余香07——暗香

「是的。」沈若琳的声音微微发颤，「我问过很多人，我的室友、我男朋友、甚至我请来的保洁阿姨。他们都说没有任何味道。但对我来说……」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种令人窒息的体验：「就像有人把一瓶香水直接泼在我脸上。栀子花和檀香，混在一起，但又不完全是香水。更……更浓烈，更……尖锐。有时候我觉得那股气味里还夹杂着别的什么，但我说不清楚。」
江柚白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她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空白的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在页首写下「沈若琳·0037」几个字。
「一个月了。」沈若琳继续说道，「每天晚上两点左右，我都会在睡梦中闻到这股味道。然后就会头痛、恶心、浑身发冷。有时候还会出现幻觉——听到一些声音。」
「什么样的声音？」江柚白的笔尖悬在纸上，没有落下。
沈若琳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窗外的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让她的表情显得更加复杂。终于，她还是开口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老，像是……像是老年女性。她在说话，但我听不太清内容。只是一遍一遍地重复，像是在念咒一样。」
江柚白的眉头微微皱起。从沈若琳的描述来看，这不像是普通的气味困扰。她见过各种与气味相关的奇异案例，但大多数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残留的香薰、被忽视的霉味、甚至是因为焦虑产生的幻嗅。
但沈若琳的症状太具体了。栀子花和檀香的组合，持续一个月，每晚准时出现，还伴随着幻听——这不是简单的「鼻子出了问题」能解释的。
「你说你是画廊策展人？」江柚白岔开话题，同时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栀子花、檀香、幻听、老年女性。
「是的，在城西的云上美术馆。」沈若琳说，「我们主要做当代艺术，偶尔也会有一些传统艺术的展览。」
「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展品？或者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沈若琳摇头：「我的工作很常规，就是布展、策划、跟艺术家沟通。没有什么特别的。」
「那你有没有……」江柚白斟酌着措辞，「接触过什么古董？或者祖辈留下的旧物？」
沈若琳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这个反应没有逃过江柚白的眼睛。她注意到沈若琳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种下意识的防御姿态，通常意味着对方在隐藏什么重要的信息。
「沈小姐，」江柚白放柔了声音，「如果你想让我帮你，你需要告诉我全部实情。我不会评判你，也不会把你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但我需要知道真相，才能帮你。」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十一月末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余香堂的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茶香，那是江柚白早上刚泡的凤凰单丛。茶香与满室的香料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氛围，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终于，沈若琳开口了。
「三个月前，我外婆去世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留给我一个旧箱子。里面有一些她年轻时的照片、信件，还有……还有几瓶香水。」
「香水？」江柚白的眼睛微微眯起。
「是的。三瓶。都是老式的玻璃瓶，有的已经干涸了，有的还剩下一点点液体。」沈若琳咽了口口水，「其中有一瓶……瓶身上用法文写着一个词，但我看不懂是什么意思。味道闻起来就是……」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种令她恐惧的气息。
「栀子花和檀香。」江柚白替她说出了答案。
沈若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讶：「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有见过那瓶香水。」
江柚白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沈若琳。
阳光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却让她的表情显得晦暗不明。她的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远处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沈小姐，」她缓缓开口，「你外婆叫什么名字？」
「陈婉君。」沈若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