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玉佳期

来源:fanqie 作者:福虎将至 时间:2026-05-05 14:04 阅读: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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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垫底------------------------------------------,是青石砌的。,却沉,像压着什么似的。两扇木门常年半开着,门后是笔直的一条石路,直通正堂。早来的学子已经三三两两站在廊下,有人背书,有人低声议论,衣袂在风里轻轻摆着,带出一点书卷气。,仰着头看了半天。,只是觉得这门和家里的不一样,颜色更旧一点,边角磨得光滑,像被很多人摸过。“进去吧。”身后送她的婆子低声提醒。,抱紧书袋,小步迈了进去。,步子小,小心翼翼地踩着石缝,像怕踩错了什么似的。旁边有人从她身边快步过去,衣摆带起一阵风,她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下,等人走远了才继续往前。。,才慢慢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她把书袋放在膝上,手指摸了摸里面的松子糖,又忍住了,把手收回来,抬头看前面。。,却清清楚楚。“新入学的,起身。”,左右看了看,见旁边几个人都站起来,她也跟着站了起来,动作慢了半拍,衣袖还被桌角勾了一下,轻轻晃了一下。,又移开。“背《大学》首章。”
堂里一下安静下来。
有人已经开口,声音清朗顺畅,“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含瑾也张了张嘴。
“大学之道……”
她停住了。
后面的话在脑子里绕了一圈,又散了。她昨晚明明看过,可那些字就像水一样,从指缝里漏下去,一点也抓不住。
她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堂里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她脸慢慢红了,耳根也跟着热起来,像被人轻轻点着了一样。她低着头,又想了想,还是没想出来,最后只好小声地把那四个字又说了一遍。
“大学之道……”
这一次,笑声没压住。
有人侧着头看她,有人掩着嘴低声说话,还有人直接把书合上,眼睛亮亮地看着这边,像在看什么新鲜事。
先生没有斥责,只是淡淡道:“坐。”
含瑾这才慢慢坐下。
她坐下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怕再发出一点声音。她把手放在膝上,低着头,看着自己鞋尖上的一点灰,呼吸慢慢平下来。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大家要笑。
她只是记不住。
课上讲了什么,她听得并不太进去。
那些字句在她耳边过一遍,又慢慢散开,倒是窗外的风声清清楚楚。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有一片叶子落下来,打着旋儿,在地上滚了两圈。
她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
等散学的钟声响起,她才回过神来。
人很快散了。
有人结伴而行,有人站在廊下继续说笑。含瑾收拾书袋的时候慢了一点,等她背好书袋走出去,院子里已经空了大半。
槐树在院子一角。
树很高,枝叶铺开,地上落着一层薄薄的影子。含瑾走过去,在树下蹲了下来,从地上捡了一根细树枝。
她在地上轻轻画了一道线。
又在旁边接了一道。
她画得很慢,一笔一笔接着,弯弯曲曲的线慢慢连在一起,像水一样,从高处绕下来,分成几道,又汇到一处。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在一处地方多画了一条细线,像是分水口。
这是她在乡下见过的。
那年跟着母亲出城,她在田边站了很久,看那些水怎么被引进田里。她那时候不太懂,只觉得好看,水在沟里走得很安静,一点一点把田地浸湿。
她低着头画,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走近。
一双靴子停在她旁边。
含瑾抬头。
逆着光,她先看到的是影子,长长的一道,落在她画的水渠上。她愣了一下,又顺着影子往上看,看到一个少年站在那里,神情有些冷,眉眼却很清楚。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
那一眼很快,却停了一瞬。
含瑾下意识把树枝收了一点,像怕挡着人似的。
少年这才移开目光,转身走了。
脚步不快,却没有停。
含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画的图,伸手把一条线又补了一点,这才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第二日,是辨物考核。
堂上摆了一张长案,上面放着几样东西,用布盖着。先生一个一个掀开,让学子辨认。
前几样都还好。
有草药,有木料,有一块打磨过的铜器。有人认得,有人说错,堂里偶尔有低声议论,却不再像昨日那样笑得明目张胆。
到了最后一件。
先生掀开布,露出一块灰白色的石头。
不大,棱角不齐,看起来和普通石块没什么两样。
“辨此物。”
有人走近看,有人低头翻书,有人皱着眉头思索。
“石灰?”有人先开口。
“不像。”旁边的人摇头。
“或许是矿石。”又有人补了一句。
声音渐渐多起来,却没有一个定论。
含瑾站在后面。
她没往前挤,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她看得很认真,眼睛一动不动,像是在把那块石头一点一点记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动作不大,却显得有些突兀。
有人回头看她。
她站在案前,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那块石头,凑近看了看。她闻了一下,又轻轻皱了皱眉。
先生没有拦。
堂里渐渐安静下来。
含瑾想了想,把石头在手心转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低头轻轻碰了一下。
她动作很快,像只是确认一下。
抬头的时候,神情却很认真。
“这是盐矿石。”
她声音不大。
却清清楚楚地落在堂里。
一瞬间,没有人说话。
堂里静了一瞬。
像风忽然在屋檐下收住了声,连窗外槐叶的沙响都显得远了些。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含瑾身上,她却还站在那里,手指轻轻收在袖中,神情认真得有些迟缓,仿佛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下一刻,议论声忽地炸开。
有人笑出声来,压都压不住,拍着桌子说“她说舔出来的”,也有人偏头与旁人低声议论,语气里带着一点轻蔑,还有几分看热闹的兴致。几个站得近的学子干脆往前挤了两步,想把案上的石头看得更清楚些,堂里一时乱了起来。
含瑾被这些声音裹住,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跟上节奏。她不太明白他们在笑什么,便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石头,又抬起头来,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圈,最后慢慢收回来。她站得有点僵,手指在袖口里轻轻绞了一下,却没有退。
先生一直没有说话。
他站在堂上,看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喧哗,等到声音渐渐压下去,才开口问了一句:“你如何断定。”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点压住场面的力量。
含瑾想了想。
她脑子里没有什么现成的答案,只是把刚才的感觉又回想了一遍。那一点咸味在舌尖还留着,很淡,却很清楚。她抿了抿唇,有点不确定地开口:“有点咸。”
话音刚落,笑声又起。
这一次,比方才更响。
有人干脆伏在桌上笑,有人低声说“果然如此”,还有人摇着头,把这当成一件再明显不过的笑话。含瑾被笑得耳根慢慢发热,却仍站在那里,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看了一眼那块石头,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像是在心里重新确认了一遍。
先生这才伸手,将石头拿起,在掌心翻看了一下,又凑近闻了闻断面,目光停了片刻。
“确是盐矿石。”
这句话落下时,堂里一下安静了。
刚才还在笑的人像被什么轻轻卡住了似的,声音骤然断开。有的把头低了下去,有的装作去翻书,还有的干脆转过身去,不再往这边看,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含瑾站在那里,反应慢了一拍。
她先是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那点方才被笑声压住的不安一点点散开,脸上的神情恢复了原本的安静。她没有去看那些人,也没有露出得意的样子,只是把手收回来,乖乖站好。
这时候,她才隐约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顺着那感觉抬头,看见不远处站着的谢戟。
少年立在一侧,身形挺直,目光落在她身上,比昨日在槐树下多停了一瞬。那目光里没有嘲讽,也没有笑意,只是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凝神,像是在重新看一个人。
含瑾被看得有点不自在,眼神轻轻躲了一下,很快又低下头去。
堂上的秩序重新收拢,先生已经让人将石头收下,继续往下讲课。只是那一刻过后,堂里的气氛悄然变了些。偶尔有人侧目看向含瑾,又很快移开,像是心里多了一点什么,却还说不清。
含瑾坐回去时,动作依旧很轻。
她把手放在膝上,低着头看了一会儿,指尖却不自觉地在桌面上划了一下,像在重复刚才在地上画过的那条水渠。她没有再去想那块石头,也没有再去回忆那些笑声。对她来说,那件事像水流过一样,很快就过去了,只在心里留下一点模糊的印子。
散学之后,人群慢慢往外散。
有人还在说刚才的事,有人压低声音议论那块石头,也有人刻意不提,只当没发生过。含瑾收拾得慢,等她背好书袋站起来,堂里已经空了大半。
她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槐树下还留着一点影子。
她往那边看了一眼,又走过去,蹲下来。地上的线条被人踩得七零八落,原先分好的水口已经看不清了。她想了想,伸手在地上轻轻拨了两下,把一段线理顺,又停住。
有人从身后走过来。
脚步不急不缓,落在青砖上,很清晰。
含瑾没抬头。
那人也没说话,只是在她旁边停了一瞬,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你画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
不重,带着一点随意。
含瑾这才抬头。
还是他。
她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谢戟看着那几条断开的水线,没有立刻说话。他蹲下来,用指尖在地上轻轻划了一下,把她刚刚理顺的那段又延了一点,接到另一条线上。
动作很快。
“这样走水更顺。”他说。
含瑾盯着那条新接上的线看了一会儿,眉头慢慢舒开了一点。她点点头,又伸手在旁边补了一笔,把分出来的一小道水引过去。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风从树上落下来,带着一点叶子的凉意。树影晃动,地上的线条一明一暗。
过了一会儿,谢戟站起身。
“别挡道。”他说。
语气还是淡的。
含瑾愣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块地。等她再抬头,人已经走远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接好的水线,又用手指轻轻比了比,像是在记住那一笔怎么落的。
这才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
接下来的几日,课业渐渐重起来。
背书,抄写,辨物,算术,一样接一样地排下来。堂里的气氛也慢慢收紧,不再像头一日那样松散。
含瑾还是慢。
背书时她总要比别人多停一拍,先生点到她,她常常要愣一下才站起来。有人开始记住她了,不是因为那块盐矿石,而是因为她每次都慢半步。
“又是她。”有人低声说。
她听见了,也没回头。
只是站在那里,把能记住的那几句慢慢说完,说不出来的,就停住。先生也不多说,只让她坐下。
她坐下时,还是很轻。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戟坐在前面。
有几次,他回头时,刚好看见她站在那里。她说不出来的时候,眉头会轻轻皱一下,像在很认真地找答案,可找不到也不急,只是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
他看了一眼,又转回去。
没有再多看。
只是有一次,先生点他答问,他站起来,说得很快。说完坐下的时候,手里的笔不小心落在地上,滚到后面一排。
正好滚到含瑾脚边。
含瑾低头看了一眼,弯腰捡起来。
她动作慢,把笔拿在手里看了一下,像是确认没坏,这才伸手往前递。
谢戟回头。
两个人的目光撞了一下。
含瑾没说话,只是把笔往前送了一点。他伸手接过,指尖碰到她的手,一触即分。
“嗯。”他应了一声。
算是道谢。
含瑾点点头,又低下头去。
这点小事,很快就过去了。
谁也没提。
——
月考来得很快。
那一日堂里比平时更安静。
案上摆着卷子,纸张厚重,墨迹清楚。先生走过一排一排,把卷子放下,声音压得很低:“各自作答。”
笔落在纸上的声音一片一片响起来。
含瑾盯着卷子看了一会儿。
字她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她就慢了。她一题一题往下做,想得很认真,却总比别人慢一点。写到一半时,旁边的人已经翻页,她还在前面那一题停着。
她没有抬头看别人。
只是低头写。
字写得不快,却一笔一笔很稳。
等钟声响起,她才刚刚写到最后一题。她把笔放下,手指在纸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把那些字压住。
卷子被收走的时候,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
三日后,放榜。
观澜堂门口围了不少人。
木榜贴在墙上,名字一列一列排下来,有人挤在前面,有人踮着脚往上看,也有人站在后面,神色淡淡,却一直盯着榜单不放。
含瑾来得慢。
等她走到的时候,前面已经围得水泄不通。她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看不见,便顺着边往里挪,一点一点地挤进去。
她不太会挤人,别人一动,她就让一步,走了半天,才走到能看清的地方。
她抬头。
从最上面开始看。
名字一个一个往下滑。
她看得很慢。
看到中间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旁边议论:“谢家那位还是第一。”
“自然。”
“陆青梧也在前面。”
声音一阵一阵落下来。
含瑾没有听。
她只是继续往下看。
看到最后一列的时候,她停住了。
她的名字在最下面。
最后一个。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没有立刻反应。
周围有人也看到了,低声说了一句:“果然。”
还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落得很清楚。
含瑾站在那里,没有动。
风从巷口吹进来,把榜单吹得轻轻晃了一下。纸张发出一点细细的响声,她伸手扶了一下,又收回。
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
这才慢慢转身。
人群还在往里挤,她却一点一点地往外走。走到外面的时候,日头正好,她眯了一下眼,像有点不适应光。
有人从她身边走过去。
脚步停了一下。
“最后一个?”声音淡淡的。
她抬头。
谢戟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拿着刚揭下来的榜尾一角纸,像是刚刚看完。
含瑾点了点头。
“嗯。”
她说得很自然。
像在说一件没什么特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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