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账
暗流------------------------------------------，叶星辰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是我。”，**里隐约有车流声，像是在路边打的电话。“方总考虑好了？”。“你给我的那份文件，我找人核实过了。”方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林振国在海外的投资，确实有问题。而且问题比你说的还大。”，等方远继续。“你怎么知道的？”方远问。“你怎么知道的”。：“不重要。”，笑声里有苦涩。“你知道吗，我在林氏干了七年。七年。林振国办公室的茶叶我都知道放在第几个抽屉。但你给我的那份文件里提到的问题——我竟然不知道。因为林振国从没把你当过自己人。”叶星辰说，声音平淡，“你只是他随时可以换掉的工具。”，直接捅在方远心口最疼的地方。。
“我跟你干。”方远终于说出了叶星辰等的那句话，“但我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事成之后，隆鑫地产的资金池，我要拿走属于我的那一份。不多拿，不少拿。”
“合理。”
“第二——”方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被车流声淹没，“如果有一天，我站在被告席上，你得保证，我老婆和孩子不会没饭吃。”
叶星辰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前世方远替林振国顶罪，被判了七年。入狱第二年，他妻子提出离婚，带着孩子改嫁。方远在狱中接到离婚协议书那天，用牙刷捅了自己的喉咙，被抢救回来。
那篇檄文里，方远写过一句话：
“我这辈子最大的错，不是贪钱，是跟错了人。”
叶星辰闭了一下眼睛。
“方总，”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重，“我叶星辰做事，不亏待自己人。你的家人，我会安排。你进去的事——不会有那一天。”
方远没说话。
电话里只有车流的喧嚣声。
很久之后，方远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点沙哑：“行。我信你一回。”
“三天后，我把隆鑫地产的真实账目给你。”
“好。”
挂断电话，叶星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校园。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篮球，有情侣手牵手走过梧桐树下。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没有人知道，在这片平静的表象之下，一把刀正在悄无声息地逼近林氏集团的咽喉。
叶星辰转过身，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一个新建的文档，标题是：
“林氏集团·倒计时”。
文档里密密麻麻地列着时间节点、人物关系、资金流向。每一个节点都标注着对应的策略，每一个策略都有备选方案。
前世叶星辰做商业计划书的时候，投资人评价过一句话：“你的方案，滴水不漏。”
那是因为他在商场上被人坑过太多次，知道每一个漏洞都可能是致命的。
这一世，他要把这份“滴水不漏”，用在复仇上。
他看了一下时间。
距离林振国找叶海东谈隆鑫地产投资，还有二十三天。
二十三天。
足够了。
下午三点，叶星辰离开宿舍，去了一趟学校的创业孵化园。
他要见一个人。
那个人叫陈墨，计算机系的研究生。前世陈墨在2014年开发了一款APP，上线三个月用户破百万，但被一家大厂抄袭，最后对簿公堂，耗尽了所有资金和精力，不了了之。
后来陈墨在一家小公司做了五年程序员，三十岁那年辞职回了老家，开了一家网吧。
叶星辰前世和陈墨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叶星辰刚创立星辰科技，缺技术合伙人，有人推荐了陈墨。但那时候陈墨已经被那场官司磨平了所有锐气，拒绝了。
“我不想再折腾了。”陈墨当时说，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那种眼神，叶星辰很熟悉。
那是一个被现实打败的人。
但现在，2012年，陈墨还没有经历那一切。
他还是那个眼里有光的技术天才。
叶星辰在孵化园三楼的角落里找到了陈墨。他正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屏幕上跑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陈墨学长？”叶星辰敲了敲门框。
陈墨回过头，推了推眼镜。瘦高个，头发有点乱，T恤上印着一行代码：“Hello World”。
“你是？”
“叶星辰。经管院的。”
陈墨哦了一声，显然没听说过他。“有事吗？”
叶星辰走进去，在陈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你在做的那个项目——基于L*S的社交应用，需要投资吗？”
陈墨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喜，是警惕。
“你怎么知道我在做这个？”
叶星辰当然知道。
前世陈墨的这个项目，就是后来那款三个月破百万用户的APP。只不过那一次，陈墨找的投资人不仅没有给够钱，还在条款里埋了坑，最后把陈墨的成果一口吞了。
“我有我的消息渠道。”叶星辰说，“你只需要回答我，需不需要投资。”
陈墨盯着叶星辰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学弟，说话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不像是一个学生，倒像是在商场上滚了十几年的人。
“你打算投多少？”陈墨问。
“二十万。”
陈墨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二十万不够。服务器、推广、团队……至少需要五十万。”
“剩下的三十万，一个月之内到账。”
陈墨愣住了。
“你……没开玩笑？”
叶星辰看着陈墨的眼睛：“我没时间开玩笑。”
陈墨沉默了。
他在权衡。
一个素不相识的学弟，突然跑过来说要投五十万给他做项目。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会觉得不靠谱。
但叶星辰知道陈墨会答应。
因为陈墨没有别的选择。
这个项目他已经自己投了三万块，把生活费都搭进去了。如果再找不到投资，他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你的条件？”陈墨终于开口。
“技术股你占百分之四十，我占百分之六十。公司我来注册，团队你来带。具体方向你定，我不插手技术细节。”
陈墨的眉毛动了一下。
这个条件，比他预期的要好太多。
“你就不怕我拿了钱跑了？”
叶星辰看着陈墨，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陈墨莫名觉得，这个笑容里藏着某种让人不敢轻举妄动的东西。
“你不会的。”
叶星辰没说为什么。
但他知道。
前世陈墨在和大厂打官司的时候，对方开出和解条件：只要陈墨承认自己的代码有参考过对方的开源项目，就给他一百万。
陈墨拒绝了。
他说：“我写的每一行代码，都是我自己敲出来的。我没抄过。”
那场官司他输了。
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那个拒绝。
这样的人，不会跑。
陈墨最终点了点头。
“行。什么时候签协议？”
“明天。”
叶星辰站起来。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陈墨学长。”
“嗯？”
“记住一句话——以后有人想抄你的东西，别跟他们打官司。来找我。”
陈墨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意思，叶星辰已经走出去了。
他总觉得这个学弟的话里，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从孵化园出来，叶星辰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王浩。
“叶哥，你在哪呢？晚上咱们班聚餐，你别忘了啊。”
叶星辰愣了一下。
班级聚餐。
前世的记忆忽然涌上来。
那场聚餐上，林雪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挽住他的手臂，宣示**。赵凯在旁边笑着起哄，说“嫂子真漂亮”。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没有人知道，那时候林雪已经和赵凯睡在一起了。
叶星辰垂下眼睫。
“地点在哪？”
“学校后门的川菜馆，六点半。”
“知道了。”
挂断电话，叶星辰看了看时间。
下午四点半。
距离那场虚伪的“天造地设”，还有两个小时。
这一次，他倒要看看，林雪还能怎么演。
傍晚六点半，叶星辰准时出现在川菜馆门口。
班上的人已经到了大半。王浩远远看见他，冲他招手：“叶哥！这边这边！”
叶星辰走过去，在王浩旁边坐下。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人。
前世熟悉的面孔，此刻都还年轻着，笑着，闹着。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几年后他们各奔东西，有的功成名就，有的泯然众人，有的——
再也没见过。
“星辰。”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星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林雪。
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脸上画着淡妆。确实漂亮。那种让二十岁男生挪不开眼睛的漂亮。
前世叶星辰就是被这张脸迷住的。
林雪很自然地走过来，想在他旁边坐下。
叶星辰把椅子往王浩那边挪了挪。
那个空位消失了。
林雪的动作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这边有位置。”一个男生赶紧让出自己旁边的座位。
林雪咬了咬嘴唇，走过去坐下。眼睛却一直往叶星辰这边看。
那眼神里装着委屈和不解，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小猫。
前世叶星辰看到这种眼神，心就软了。
现在他只觉得恶心。
“星辰，”林雪隔着几个人喊他的名字，“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呀？”
桌上的人都安静了，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叶星辰夹了一粒花生米，慢慢嚼完。
“手机没电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雪的眼眶红了。
“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桌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有人低头玩手机，有人假装没听见，有人偷偷瞄叶星辰的反应。
叶星辰放下筷子。
他看着林雪，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我们的事，回头再说。”
“什么事？有什么不能当面说的？”
说话的是坐在林雪旁边的一个女生，叫苏曼，是林雪的闺蜜。
叶星辰看了苏曼一眼。
前世这位苏曼，在林雪**的事情曝光后，在班级群里说了一句话：
“叶星辰自己没本事，留不住林雪，怪谁呢？”
叶星辰记住了这句话。
“你想听当面说是吧？”叶星辰的声音不高，但桌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就当面说。”
他看着林雪。
“我们分手了。三天前。”
整个包间安静了。
筷子碰碗的声音都消失了。
林雪的脸色刷地白了。
她没想到叶星辰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星辰……你说什么……”她的嘴唇在发抖，“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我没有……”
“你没有？”叶星辰微微偏了偏头，“那你手机里，和赵凯的聊天记录，要不要我帮你念出来？”
林雪的脸从白变成了青。
桌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凯。
那不是叶星辰最好的兄弟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坐在角落里的赵凯。
赵凯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放下筷子，挤出个笑容：“星辰，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跟林雪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深夜聊到两点，聊什么？”叶星辰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聊我怎么傻，怎么好骗？”
赵凯的笑容挂不住了。
“叶星辰，你别太过分。”
“过分？”叶星辰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赵凯脊背发凉。
不是愤怒的笑，不是嘲讽的笑。
是一种——像看死人一样的笑。
“赵凯，你现在住的房子，租金是我垫的。你做的那个创业计划书，是找我帮忙改的。你上个月说没钱吃饭，是我给你转的一千块。”
叶星辰一字一顿。
“这些，都算我眼瞎。”
他站起来。
“从今天起，我跟你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林雪的哭声和苏曼小声的安慰，还有男生们压低声音的议论。
叶星辰没有回头。
走出川菜馆，夜风吹在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
前世他用了八年才看清这两个人。
这一世，他只用了三天。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方远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
“东西拿到了。”
叶星辰看着那四个字，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第一刀。
今晚，正式开始砍。
“我跟你干。”方远终于说出了叶星辰等的那句话，“但我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事成之后，隆鑫地产的资金池，我要拿走属于我的那一份。不多拿，不少拿。”
“合理。”
“第二——”方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被车流声淹没，“如果有一天，我站在被告席上，你得保证，我老婆和孩子不会没饭吃。”
叶星辰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前世方远替林振国顶罪，被判了七年。入狱第二年，他妻子提出离婚，带着孩子改嫁。方远在狱中接到离婚协议书那天，用牙刷捅了自己的喉咙，被抢救回来。
那篇檄文里，方远写过一句话：
“我这辈子最大的错，不是贪钱，是跟错了人。”
叶星辰闭了一下眼睛。
“方总，”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重，“我叶星辰做事，不亏待自己人。你的家人，我会安排。你进去的事——不会有那一天。”
方远没说话。
电话里只有车流的喧嚣声。
很久之后，方远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点沙哑：“行。我信你一回。”
“三天后，我把隆鑫地产的真实账目给你。”
“好。”
挂断电话，叶星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校园。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篮球，有情侣手牵手走过梧桐树下。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没有人知道，在这片平静的表象之下，一把刀正在悄无声息地逼近林氏集团的咽喉。
叶星辰转过身，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一个新建的文档，标题是：
“林氏集团·倒计时”。
文档里密密麻麻地列着时间节点、人物关系、资金流向。每一个节点都标注着对应的策略，每一个策略都有备选方案。
前世叶星辰做商业计划书的时候，投资人评价过一句话：“你的方案，滴水不漏。”
那是因为他在商场上被人坑过太多次，知道每一个漏洞都可能是致命的。
这一世，他要把这份“滴水不漏”，用在复仇上。
他看了一下时间。
距离林振国找叶海东谈隆鑫地产投资，还有二十三天。
二十三天。
足够了。
下午三点，叶星辰离开宿舍，去了一趟学校的创业孵化园。
他要见一个人。
那个人叫陈墨，计算机系的研究生。前世陈墨在2014年开发了一款APP，上线三个月用户破百万，但被一家大厂抄袭，最后对簿公堂，耗尽了所有资金和精力，不了了之。
后来陈墨在一家小公司做了五年程序员，三十岁那年辞职回了老家，开了一家网吧。
叶星辰前世和陈墨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叶星辰刚创立星辰科技，缺技术合伙人，有人推荐了陈墨。但那时候陈墨已经被那场官司磨平了所有锐气，拒绝了。
“我不想再折腾了。”陈墨当时说，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那种眼神，叶星辰很熟悉。
那是一个被现实打败的人。
但现在，2012年，陈墨还没有经历那一切。
他还是那个眼里有光的技术天才。
叶星辰在孵化园三楼的角落里找到了陈墨。他正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屏幕上跑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陈墨学长？”叶星辰敲了敲门框。
陈墨回过头，推了推眼镜。瘦高个，头发有点乱，T恤上印着一行代码：“Hello World”。
“你是？”
“叶星辰。经管院的。”
陈墨哦了一声，显然没听说过他。“有事吗？”
叶星辰走进去，在陈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你在做的那个项目——基于L*S的社交应用，需要投资吗？”
陈墨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喜，是警惕。
“你怎么知道我在做这个？”
叶星辰当然知道。
前世陈墨的这个项目，就是后来那款三个月破百万用户的APP。只不过那一次，陈墨找的投资人不仅没有给够钱，还在条款里埋了坑，最后把陈墨的成果一口吞了。
“我有我的消息渠道。”叶星辰说，“你只需要回答我，需不需要投资。”
陈墨盯着叶星辰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学弟，说话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不像是一个学生，倒像是在商场上滚了十几年的人。
“你打算投多少？”陈墨问。
“二十万。”
陈墨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二十万不够。服务器、推广、团队……至少需要五十万。”
“剩下的三十万，一个月之内到账。”
陈墨愣住了。
“你……没开玩笑？”
叶星辰看着陈墨的眼睛：“我没时间开玩笑。”
陈墨沉默了。
他在权衡。
一个素不相识的学弟，突然跑过来说要投五十万给他做项目。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会觉得不靠谱。
但叶星辰知道陈墨会答应。
因为陈墨没有别的选择。
这个项目他已经自己投了三万块，把生活费都搭进去了。如果再找不到投资，他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你的条件？”陈墨终于开口。
“技术股你占百分之四十，我占百分之六十。公司我来注册，团队你来带。具体方向你定，我不插手技术细节。”
陈墨的眉毛动了一下。
这个条件，比他预期的要好太多。
“你就不怕我拿了钱跑了？”
叶星辰看着陈墨，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陈墨莫名觉得，这个笑容里藏着某种让人不敢轻举妄动的东西。
“你不会的。”
叶星辰没说为什么。
但他知道。
前世陈墨在和大厂打官司的时候，对方开出和解条件：只要陈墨承认自己的代码有参考过对方的开源项目，就给他一百万。
陈墨拒绝了。
他说：“我写的每一行代码，都是我自己敲出来的。我没抄过。”
那场官司他输了。
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那个拒绝。
这样的人，不会跑。
陈墨最终点了点头。
“行。什么时候签协议？”
“明天。”
叶星辰站起来。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陈墨学长。”
“嗯？”
“记住一句话——以后有人想抄你的东西，别跟他们打官司。来找我。”
陈墨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意思，叶星辰已经走出去了。
他总觉得这个学弟的话里，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从孵化园出来，叶星辰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王浩。
“叶哥，你在哪呢？晚上咱们班聚餐，你别忘了啊。”
叶星辰愣了一下。
班级聚餐。
前世的记忆忽然涌上来。
那场聚餐上，林雪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挽住他的手臂，宣示**。赵凯在旁边笑着起哄，说“嫂子真漂亮”。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没有人知道，那时候林雪已经和赵凯睡在一起了。
叶星辰垂下眼睫。
“地点在哪？”
“学校后门的川菜馆，六点半。”
“知道了。”
挂断电话，叶星辰看了看时间。
下午四点半。
距离那场虚伪的“天造地设”，还有两个小时。
这一次，他倒要看看，林雪还能怎么演。
傍晚六点半，叶星辰准时出现在川菜馆门口。
班上的人已经到了大半。王浩远远看见他，冲他招手：“叶哥！这边这边！”
叶星辰走过去，在王浩旁边坐下。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人。
前世熟悉的面孔，此刻都还年轻着，笑着，闹着。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几年后他们各奔东西，有的功成名就，有的泯然众人，有的——
再也没见过。
“星辰。”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星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林雪。
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脸上画着淡妆。确实漂亮。那种让二十岁男生挪不开眼睛的漂亮。
前世叶星辰就是被这张脸迷住的。
林雪很自然地走过来，想在他旁边坐下。
叶星辰把椅子往王浩那边挪了挪。
那个空位消失了。
林雪的动作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这边有位置。”一个男生赶紧让出自己旁边的座位。
林雪咬了咬嘴唇，走过去坐下。眼睛却一直往叶星辰这边看。
那眼神里装着委屈和不解，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小猫。
前世叶星辰看到这种眼神，心就软了。
现在他只觉得恶心。
“星辰，”林雪隔着几个人喊他的名字，“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呀？”
桌上的人都安静了，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叶星辰夹了一粒花生米，慢慢嚼完。
“手机没电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雪的眼眶红了。
“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桌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有人低头玩手机，有人假装没听见，有人偷偷瞄叶星辰的反应。
叶星辰放下筷子。
他看着林雪，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我们的事，回头再说。”
“什么事？有什么不能当面说的？”
说话的是坐在林雪旁边的一个女生，叫苏曼，是林雪的闺蜜。
叶星辰看了苏曼一眼。
前世这位苏曼，在林雪**的事情曝光后，在班级群里说了一句话：
“叶星辰自己没本事，留不住林雪，怪谁呢？”
叶星辰记住了这句话。
“你想听当面说是吧？”叶星辰的声音不高，但桌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就当面说。”
他看着林雪。
“我们分手了。三天前。”
整个包间安静了。
筷子碰碗的声音都消失了。
林雪的脸色刷地白了。
她没想到叶星辰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星辰……你说什么……”她的嘴唇在发抖，“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我没有……”
“你没有？”叶星辰微微偏了偏头，“那你手机里，和赵凯的聊天记录，要不要我帮你念出来？”
林雪的脸从白变成了青。
桌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凯。
那不是叶星辰最好的兄弟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坐在角落里的赵凯。
赵凯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放下筷子，挤出个笑容：“星辰，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跟林雪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深夜聊到两点，聊什么？”叶星辰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聊我怎么傻，怎么好骗？”
赵凯的笑容挂不住了。
“叶星辰，你别太过分。”
“过分？”叶星辰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赵凯脊背发凉。
不是愤怒的笑，不是嘲讽的笑。
是一种——像看死人一样的笑。
“赵凯，你现在住的房子，租金是我垫的。你做的那个创业计划书，是找我帮忙改的。你上个月说没钱吃饭，是我给你转的一千块。”
叶星辰一字一顿。
“这些，都算我眼瞎。”
他站起来。
“从今天起，我跟你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林雪的哭声和苏曼小声的安慰，还有男生们压低声音的议论。
叶星辰没有回头。
走出川菜馆，夜风吹在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
前世他用了八年才看清这两个人。
这一世，他只用了三天。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方远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
“东西拿到了。”
叶星辰看着那四个字，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第一刀。
今晚，正式开始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