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也有完不成的KPI
第一章：怕鬼的鬼差
赵长安死的那天，渝城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这话说起来有点别扭，毕竟一个人提到自己的死，总归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但赵长安死得实在太平淡了，平淡到他后来填地府入职表格的时候，在“死因”那一栏犹豫了足足十分钟。吃火锅的时候不小心咬到花椒，呛了一下，然后一头栽进毛肚盘子里。等店老板把他翻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淹死在毛肚里的男人。赵长安想，这种死法要是刻在墓碑上，怕是来上坟的人都要先笑五分钟。
不过他并没有墓碑，因为火化完就放在格子里了。而地府分配给他的是一套黑色的工作服、一本皱巴巴的《鬼差手册》、一张印着“渝城独立辖区”的派遣令，以及一个笑容僵硬到令人不安的直属上司。
“赵长安是吧？”上司坐在一张看起来快要散架的木桌后面。这位名叫张判官的瘦高个，面色蜡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整个人像是刚从旧书店里淘出来的二手货。
赵长安注意到，张判官的胸口别着一枚徽章，上面写着三个小字：“加班中”。
“你是本期新人里死得最...嗯，”张判官翻着桌上的档案，眉头皱成了一团，“最有特色的。淹死在毛肚里。讲真，我在判官岗位干了***，还真没批过这种死法。”
“那个花椒太大了。”赵长安解释道。
“不是花椒的问题。”张判官叹了口气，“是你吃麻辣的功夫太差了。渝城的外地人一年要呛死好几十个，你是头一个呛死在场子里的。”
赵长安没有接话，他还不太习惯自己已经是一缕亡魂这个事实。地府的空气凉飕飕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潮湿感，像是渝城冬天的早晨，又像是火锅店里冷气开太足的角落。他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臂，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需要体温了。
“说正事。”张判官把一张**的纸推到赵长安面前，“你的试用期任务是渝城独立辖区。成绩嘛，按积分算，积分够了就转正，积分不够就滚蛋。”
赵长安盯着那张派遣令。纸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圆圈里写着“渝城”二字，旁边还画了一个小火锅，也不知道是哪一任鬼差留下来的涂鸦。
“独立辖区是什么意思？”赵长安问。
“就是没人管你的意思。”张判官说。
“那挺好的。”
“好不好在于你怎么敢！你上面没有领导兜底，下面没有同事帮忙，所有的事儿你一个人扛。辖区里死了人你要去接引，死者不肯走的你要去劝说，出了乱子你要去善后。”张判官顿了顿，压低声音说，“最主要的是，这个辖区在近五十年里，没有出现过一例成功投胎的案例。”
赵长安用了一段时间才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为什么？”
“因为你辖区里有一个钉子户。”张判官翻开一本厚厚的本子，推到赵长安面前。本子的封面上写着五个字：“问题亡魂档案”。他翻开其中一页，上面贴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一位老**，大概60多岁的样子。她系着一条格子围裙，手里拿着漏勺，正对镜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涂婆婆，”张判官说，“本名涂德芳，渝城本地人，**十三年生，阳寿73。死因：在自家火锅店里睡觉的时候，煤气罐没关好。人走了以后不肯投胎，至今滞留阳间快三十年了。”
“快三十年？那不是早就超过期限了吗？”赵长安低头翻了翻《鬼差手册》。手册第六章第三十七条写得清清楚楚：亡魂滞留阳间超过三十日，即构成违规，鬼差有权强制执行。
“你去执行试试看。”张判官冷冷地说，“在你之前，已经有五个鬼差被派去处理她的案子了。第一个被她用火锅底料浇了一身，烧得魂飞魄散；第二个被她骗进一锅滚烫的牛油里，烫了三天三夜才爬出来；第三个刚进门就被她指挥一群野猫追出去几里地；**个干脆连门都没进去，被一股麻辣味熏得当场晕倒；第五个最惨。”
“第五个怎么了？”
“第五个被她说服了。现在还在她店里当伙计，天天起早贪黑切毛肚
赵长安死的那天，渝城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这话说起来有点别扭，毕竟一个人提到自己的死，总归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但赵长安死得实在太平淡了，平淡到他后来填地府入职表格的时候，在“死因”那一栏犹豫了足足十分钟。吃火锅的时候不小心咬到花椒，呛了一下，然后一头栽进毛肚盘子里。等店老板把他翻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淹死在毛肚里的男人。赵长安想，这种死法要是刻在墓碑上，怕是来上坟的人都要先笑五分钟。
不过他并没有墓碑，因为火化完就放在格子里了。而地府分配给他的是一套黑色的工作服、一本皱巴巴的《鬼差手册》、一张印着“渝城独立辖区”的派遣令，以及一个笑容僵硬到令人不安的直属上司。
“赵长安是吧？”上司坐在一张看起来快要散架的木桌后面。这位名叫张判官的瘦高个，面色蜡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整个人像是刚从旧书店里淘出来的二手货。
赵长安注意到，张判官的胸口别着一枚徽章，上面写着三个小字：“加班中”。
“你是本期新人里死得最...嗯，”张判官翻着桌上的档案，眉头皱成了一团，“最有特色的。淹死在毛肚里。讲真，我在判官岗位干了***，还真没批过这种死法。”
“那个花椒太大了。”赵长安解释道。
“不是花椒的问题。”张判官叹了口气，“是你吃麻辣的功夫太差了。渝城的外地人一年要呛死好几十个，你是头一个呛死在场子里的。”
赵长安没有接话，他还不太习惯自己已经是一缕亡魂这个事实。地府的空气凉飕飕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潮湿感，像是渝城冬天的早晨，又像是火锅店里冷气开太足的角落。他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臂，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需要体温了。
“说正事。”张判官把一张**的纸推到赵长安面前，“你的试用期任务是渝城独立辖区。成绩嘛，按积分算，积分够了就转正，积分不够就滚蛋。”
赵长安盯着那张派遣令。纸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圆圈里写着“渝城”二字，旁边还画了一个小火锅，也不知道是哪一任鬼差留下来的涂鸦。
“独立辖区是什么意思？”赵长安问。
“就是没人管你的意思。”张判官说。
“那挺好的。”
“好不好在于你怎么敢！你上面没有领导兜底，下面没有同事帮忙，所有的事儿你一个人扛。辖区里死了人你要去接引，死者不肯走的你要去劝说，出了乱子你要去善后。”张判官顿了顿，压低声音说，“最主要的是，这个辖区在近五十年里，没有出现过一例成功投胎的案例。”
赵长安用了一段时间才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为什么？”
“因为你辖区里有一个钉子户。”张判官翻开一本厚厚的本子，推到赵长安面前。本子的封面上写着五个字：“问题亡魂档案”。他翻开其中一页，上面贴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一位老**，大概60多岁的样子。她系着一条格子围裙，手里拿着漏勺，正对镜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涂婆婆，”张判官说，“本名涂德芳，渝城本地人，**十三年生，阳寿73。死因：在自家火锅店里睡觉的时候，煤气罐没关好。人走了以后不肯投胎，至今滞留阳间快三十年了。”
“快三十年？那不是早就超过期限了吗？”赵长安低头翻了翻《鬼差手册》。手册第六章第三十七条写得清清楚楚：亡魂滞留阳间超过三十日，即构成违规，鬼差有权强制执行。
“你去执行试试看。”张判官冷冷地说，“在你之前，已经有五个鬼差被派去处理她的案子了。第一个被她用火锅底料浇了一身，烧得魂飞魄散；第二个被她骗进一锅滚烫的牛油里，烫了三天三夜才爬出来；第三个刚进门就被她指挥一群野猫追出去几里地；**个干脆连门都没进去，被一股麻辣味熏得当场晕倒；第五个最惨。”
“第五个怎么了？”
“第五个被她说服了。现在还在她店里当伙计，天天起早贪黑切毛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