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人拍了，我决定告他
第一章 周五下午六点零三分
林砚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准点下班。
早走三分钟，晚走三分钟，都不会被拍到。
但***人生没有“如果”这两个字。
此刻他站在国贸三期写字楼外面的十字路口，夕阳从他背后斜打过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截图，指尖发麻。
画面里是一个男人的侧脸——下颌线紧绷，眉骨压低，正抬手挡镜头。动作很模糊，像素糊成一团，但他认得那个人。
那就是他自己。
拍摄时间是今天下午六点零三分。他刚从写字楼出来，穿过人群往地铁站走，余光扫到一束刺眼的白光，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
就**三秒。
他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走了。
然后这三秒被一个ID叫“户外老六”的主播抓进了直播间。配文是：“家人们看这个哥们儿，一脸晦气，估计是刚被公司开了哈哈哈。”
弹幕飘过去十几条。
有人刷“社畜破防现场”。
有人刷“打工人の死亡凝视”。
还有人截了表情包，把他抬手挡脸的动作P上了一行字：别拍我，我还要脸。
林砚盯着那张表情包，拇指按在手机屏幕上，指关节发白。
他今年二十六，北京市某三线律所执业律师，主攻劳动仲裁。每天打交道的都是被公司坑了、被老板骗了、被恶意欠薪的倒霉蛋。
帮别人打了三年官司。
第一次真正体会什么叫“被侵犯”，是被人拍了三秒钟。
旁边的同事周放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立刻懂了：“哦，你也被拍了？没事儿，那些人就是蹭个流量，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
林砚没说话。
他把截图放大三倍，盯着角落里那个ID“户外老六”的头像。精修**，油头墨镜，嘴角挂着一丝不太正经的笑。直播间右下角观看人数——两万三千人。
两万三。
不是二十三个，是两万三。
林砚锁上屏幕，站起来往外走。
“你干嘛去？”
“不加班了。”
“你不是说今晚要赶那个仲裁申请书吗？”
“明天再赶。”
他走出律所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微博推送。有人把“户外老六”的直播录屏做成了集锦，标题叫《京城街溜子观察：下班路上都有哪些人间真实》。他的那张截图排在**位，打上了标签：#打工人疲惫瞬间#。
点击量一万二，转发三百多，评论区最高赞：
「这大哥的表情哈哈哈哈哈我直接原地笑死」
一千三百个赞。
林砚站在建国门外大街的天桥上，看着底下川流不息的车灯汇成一条凝固的河。秋风从桥洞底下灌上来，灌进他的领口，凉得人想骂娘。
他把那条集锦视频从头看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用自己的私人微博号，给对方发了第一条私信：
“你好，我是你下午六点零三分直播中拍摄到的路人。你未经本人同意拍摄并公开我的肖像，侵犯了我的肖像权。请立即删除相关视频并公开道歉，否则我将依法追究你的民事责任。”
发送时间：十九点零三分。
已读时间：十九点零三分。
回复时间：十九点零四分。
内容只有一行字，连标点都没加——
“你谁啊你？！”
林砚看着这四个字，把手机攥得屏幕差点碎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在天桥上抽了一根烟。他不会抽烟，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但还是把那根烟抽完了。然后把烟**弹进垃圾桶，拿起手机重新打开微博。
第二条私信：
“林砚，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执业证号——”
他把自己的执业证号一个字一个字打了上去。
“最后通知一次。二十四小时内删除所有侵权视频并公开道歉，否则我方将直接向北京互联网**提**讼。”
发送。
已读。
没有回复。
林砚等了十分钟。
没有回复。
他把私信页面截图，存进手机备忘录一个叫“证据留存”的文件夹里。然后切回通讯录，给一个标注为“周老师”的人发了一条微信：
“周老师，周末打扰了。有个关于肖像权的案子想跟您确认一下。”
对方秒回：“你说。”
林砚站在天桥上，在秋风里打了二十分钟电话。
挂
林砚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准点下班。
早走三分钟，晚走三分钟，都不会被拍到。
但***人生没有“如果”这两个字。
此刻他站在国贸三期写字楼外面的十字路口，夕阳从他背后斜打过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截图，指尖发麻。
画面里是一个男人的侧脸——下颌线紧绷，眉骨压低，正抬手挡镜头。动作很模糊，像素糊成一团，但他认得那个人。
那就是他自己。
拍摄时间是今天下午六点零三分。他刚从写字楼出来，穿过人群往地铁站走，余光扫到一束刺眼的白光，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
就**三秒。
他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走了。
然后这三秒被一个ID叫“户外老六”的主播抓进了直播间。配文是：“家人们看这个哥们儿，一脸晦气，估计是刚被公司开了哈哈哈。”
弹幕飘过去十几条。
有人刷“社畜破防现场”。
有人刷“打工人の死亡凝视”。
还有人截了表情包，把他抬手挡脸的动作P上了一行字：别拍我，我还要脸。
林砚盯着那张表情包，拇指按在手机屏幕上，指关节发白。
他今年二十六，北京市某三线律所执业律师，主攻劳动仲裁。每天打交道的都是被公司坑了、被老板骗了、被恶意欠薪的倒霉蛋。
帮别人打了三年官司。
第一次真正体会什么叫“被侵犯”，是被人拍了三秒钟。
旁边的同事周放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立刻懂了：“哦，你也被拍了？没事儿，那些人就是蹭个流量，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
林砚没说话。
他把截图放大三倍，盯着角落里那个ID“户外老六”的头像。精修**，油头墨镜，嘴角挂着一丝不太正经的笑。直播间右下角观看人数——两万三千人。
两万三。
不是二十三个，是两万三。
林砚锁上屏幕，站起来往外走。
“你干嘛去？”
“不加班了。”
“你不是说今晚要赶那个仲裁申请书吗？”
“明天再赶。”
他走出律所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微博推送。有人把“户外老六”的直播录屏做成了集锦，标题叫《京城街溜子观察：下班路上都有哪些人间真实》。他的那张截图排在**位，打上了标签：#打工人疲惫瞬间#。
点击量一万二，转发三百多，评论区最高赞：
「这大哥的表情哈哈哈哈哈我直接原地笑死」
一千三百个赞。
林砚站在建国门外大街的天桥上，看着底下川流不息的车灯汇成一条凝固的河。秋风从桥洞底下灌上来，灌进他的领口，凉得人想骂娘。
他把那条集锦视频从头看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用自己的私人微博号，给对方发了第一条私信：
“你好，我是你下午六点零三分直播中拍摄到的路人。你未经本人同意拍摄并公开我的肖像，侵犯了我的肖像权。请立即删除相关视频并公开道歉，否则我将依法追究你的民事责任。”
发送时间：十九点零三分。
已读时间：十九点零三分。
回复时间：十九点零四分。
内容只有一行字，连标点都没加——
“你谁啊你？！”
林砚看着这四个字，把手机攥得屏幕差点碎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在天桥上抽了一根烟。他不会抽烟，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但还是把那根烟抽完了。然后把烟**弹进垃圾桶，拿起手机重新打开微博。
第二条私信：
“林砚，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执业证号——”
他把自己的执业证号一个字一个字打了上去。
“最后通知一次。二十四小时内删除所有侵权视频并公开道歉，否则我方将直接向北京互联网**提**讼。”
发送。
已读。
没有回复。
林砚等了十分钟。
没有回复。
他把私信页面截图，存进手机备忘录一个叫“证据留存”的文件夹里。然后切回通讯录，给一个标注为“周老师”的人发了一条微信：
“周老师，周末打扰了。有个关于肖像权的案子想跟您确认一下。”
对方秒回：“你说。”
林砚站在天桥上，在秋风里打了二十分钟电话。
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