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火葬场？抱歉，我已经上岸了
步微微一顿。
“怎么了？”
苏映晚抬眸，神色平静无波澜。
“无事。夫君今日诗会，可尽兴而归？”
裴修远在她对面落座，静静看了她半晌，忽然抬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轻轻拢至耳后。
动作轻柔，似怕碰碎什么易碎之物。
苏映晚心头微怔。七年相守，他从未有过这般亲近温柔的举动。
下一秒，他的话语却凉了人心：“你瞧着清瘦不少，怕是府中琐事操劳过度。往后府中杂务，便让栖云帮你分担一二吧。”
她心底期许的那句暖心宽慰，他至死都说不出口。
苏映晚抬手，自己将鬓发拢好，淡然一笑。
“好。”
一字应下，心底却已然了然：够了。
不是受尽委屈、不愿再忍的愤懑，是彻底看透、彻底想通的释然。
她缓步走至书案前，打开妆匣底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这些年悄悄誊抄的副本：盐法志条款、漕运批注、水路关税差价明细，还有苏家各处铺面账目，翠屏兄长每季送来，皆被她批注得密密麻麻。
逐一看过，又原样规整收好。
而后提笔，在素白宣纸上落下两行字：
苏家嫁妆清单。裴府七年开支明细。
墨迹缓缓风干，她静静望着纸面。
亏欠的账目，是时候一一算清了。
三
苏父骤然病重，扬州名医尽数请遍，皆摇头束手无策。
苏映晚当日便修好书信，遣最快人手送往裴修远任上。信中无半句委屈抱怨，只细细详述病情，末了恳切落笔：若能托太医院拟定药方，便是苏家大恩；若实在棘手，盼他能抽身归来一趟，见父亲最后一面。
她日日等候，一等便是七日。
第六日夜，她独坐窗前，轻声问身旁翠屏：“你说，他会回来吗？”
翠屏唇瓣动了动，终究不敢言语。
苏映晚自嘲般轻笑一声：“罢了，原是问了也无用。”
第八日，远方回信终至。
裴修远字迹端正，信纸只寥寥半页。只说衙门公务繁杂，实在分身无暇，名医之事，他会托人代为打探。笔锋一转，便是理所当然的问询：
府中账目可还宽裕？近来仕途有转迁之机，需打点上官，手头颇为拮据。若方便，可从你嫁妆中再拨些银两备用。
苏映晚将信纸反复翻看三遍。
目光死死落在那个 “再” 字上。再拨银两，说得那般云淡风轻，仿佛她的嫁妆，本就是取之不尽、任由他支取的深井。
指尖控制不住发颤，寒意浸骨。
更让她心寒的，是那句轻飘飘的 “托人打听”。
他并非全然漠视，尚且记得找人寻医问药。他愿耗费人情托人办事，却不肯亲自归来一趟。
他从不是薄情寡义，只是永远先顾自己，顾仕途，顾他士林清流的虚名。他的温柔与善意，如同一盏温水，够用，却永远不会滚烫，永远不会灼伤自己半分。
腊月二十三小年，满城爆竹声声，苏家白幡迎风而立，格外刺目。
裴修远终究没有归来，只托人送来五百两赙仪银两，附带一封书信。信末依旧不忘叮嘱：年后打点官场所需，还望她费心筹备。
苏映晚跪在灵堂前，将那封书信静静燃尽。纸灰纷飞，落在素白孝服上，像一只只孤寂的黑蝶。
她蹲在灵堂门口，望着纸灰落地，被往来脚步碾入泥土。
那一刻，心底彻底通透两件事。
其一：这桩亲事里，她是他攀附财力的投资、是撑起家业的织机、是任由支取的账本。她成全他清高名声，他却鄙夷她满身俗气。
其二：她再也无需依附裴家的门第体面。
当年甘愿入局，是苏家缺庇护。七年蛰伏，她早已攒足底气。盐运水路、律法条款、朝野人脉
“怎么了？”
苏映晚抬眸，神色平静无波澜。
“无事。夫君今日诗会，可尽兴而归？”
裴修远在她对面落座，静静看了她半晌，忽然抬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轻轻拢至耳后。
动作轻柔，似怕碰碎什么易碎之物。
苏映晚心头微怔。七年相守，他从未有过这般亲近温柔的举动。
下一秒，他的话语却凉了人心：“你瞧着清瘦不少，怕是府中琐事操劳过度。往后府中杂务，便让栖云帮你分担一二吧。”
她心底期许的那句暖心宽慰，他至死都说不出口。
苏映晚抬手，自己将鬓发拢好，淡然一笑。
“好。”
一字应下，心底却已然了然：够了。
不是受尽委屈、不愿再忍的愤懑，是彻底看透、彻底想通的释然。
她缓步走至书案前，打开妆匣底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这些年悄悄誊抄的副本：盐法志条款、漕运批注、水路关税差价明细，还有苏家各处铺面账目，翠屏兄长每季送来，皆被她批注得密密麻麻。
逐一看过，又原样规整收好。
而后提笔，在素白宣纸上落下两行字：
苏家嫁妆清单。裴府七年开支明细。
墨迹缓缓风干，她静静望着纸面。
亏欠的账目，是时候一一算清了。
三
苏父骤然病重，扬州名医尽数请遍，皆摇头束手无策。
苏映晚当日便修好书信，遣最快人手送往裴修远任上。信中无半句委屈抱怨，只细细详述病情，末了恳切落笔：若能托太医院拟定药方，便是苏家大恩；若实在棘手，盼他能抽身归来一趟，见父亲最后一面。
她日日等候，一等便是七日。
第六日夜，她独坐窗前，轻声问身旁翠屏：“你说，他会回来吗？”
翠屏唇瓣动了动，终究不敢言语。
苏映晚自嘲般轻笑一声：“罢了，原是问了也无用。”
第八日，远方回信终至。
裴修远字迹端正，信纸只寥寥半页。只说衙门公务繁杂，实在分身无暇，名医之事，他会托人代为打探。笔锋一转，便是理所当然的问询：
府中账目可还宽裕？近来仕途有转迁之机，需打点上官，手头颇为拮据。若方便，可从你嫁妆中再拨些银两备用。
苏映晚将信纸反复翻看三遍。
目光死死落在那个 “再” 字上。再拨银两，说得那般云淡风轻，仿佛她的嫁妆，本就是取之不尽、任由他支取的深井。
指尖控制不住发颤，寒意浸骨。
更让她心寒的，是那句轻飘飘的 “托人打听”。
他并非全然漠视，尚且记得找人寻医问药。他愿耗费人情托人办事，却不肯亲自归来一趟。
他从不是薄情寡义，只是永远先顾自己，顾仕途，顾他士林清流的虚名。他的温柔与善意，如同一盏温水，够用，却永远不会滚烫，永远不会灼伤自己半分。
腊月二十三小年，满城爆竹声声，苏家白幡迎风而立，格外刺目。
裴修远终究没有归来，只托人送来五百两赙仪银两，附带一封书信。信末依旧不忘叮嘱：年后打点官场所需，还望她费心筹备。
苏映晚跪在灵堂前，将那封书信静静燃尽。纸灰纷飞，落在素白孝服上，像一只只孤寂的黑蝶。
她蹲在灵堂门口，望着纸灰落地，被往来脚步碾入泥土。
那一刻，心底彻底通透两件事。
其一：这桩亲事里，她是他攀附财力的投资、是撑起家业的织机、是任由支取的账本。她成全他清高名声，他却鄙夷她满身俗气。
其二：她再也无需依附裴家的门第体面。
当年甘愿入局，是苏家缺庇护。七年蛰伏，她早已攒足底气。盐运水路、律法条款、朝野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