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已葬旧年春
录音播放完毕的那一瞬。
挤压已久的眼泪,才悄然落在地上。
恍惚间,我又回到了三年前流产的那个漫天大雪的冬日。
病房里,傅景深握着我的手,哭得双眼通红,声泪俱下。
“晚棠,没关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就算没有,以后我也永远是你唯一的家人。”
我曾以为那是绝境里拉住我的手。
却没想到,推我下深渊的,也是这双手。
当晚,我换上了一身素黑的长裙。
重新推开商场年度尾牙宴会厅的大门。
傅景深正端着香槟,接受全港名流对许知微**的祝贺。
看到我出现,他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似乎以为我又像过去那样,受不了冷落,自己找台阶来服软了。
可我并没有走向他。
我扬起手,将手中的爱马仕包包,狠狠砸在许知微的脸上。
迎着满场错愕的目光,我冷冷开口:
“拿我名下的钱给你买包,拿我林家的血汗给你铺路。”
“许知微,踩着我孩子的命爬上来,你晚上睡得安稳吗?”
话音刚落,傅景深嘴角的笑僵住了。
而站在他身边的许知微,突然浑身剧烈地发抖起来。
她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猛地往傅景深怀里缩,眼泪说来就来:
“姐姐,你还不肯放过我吗……”
她拉开衣袖漏出里面的旧伤,哭得声嘶力竭,倒打一耙:
“五年前,就因为景深多看了我一眼,你就利用林家的资本**我!”
“甚至找一群混混把我给……”
许知微指着我的鼻子,字字泣血:
“你三年前流产,那是老天给你的报应!是你作恶多端的下场!”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周围的名流见风使舵,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
“难怪这几年怀不上,原来是做过这种缺德事。”
“恶毒成这样,连老天都看不下去,绝了她的后也是活该。”
无尽的谩骂像钝刀子,一刀一刀把我千刀万剐。
报应?
我被害死的孩子,居然成了****嘴里轻飘飘的报应!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快速扑上去,死死掐住许知微的脖子。
“我杀了你这个满口谎言的**!你去给我孩子偿命!”
可我的手还没来得及收紧。
头皮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傅景深为了护住许知微,用力拽住我的头发,将我毫不留情地扯开。
紧接着,一个极重的耳光甩在我的脸上。
我被扇得重重摔倒在地,口腔里瞬间尝到腥甜。
我捂着脸抬起头,看到的是傅景深满是厌恶的眼神。
他心疼地把许知微护在怀里,语气越发冰冷:
“跪下,给知微道歉。这么多年,真的是把你纵容坏了。”
见我咬着牙不吭声,他微微俯下身。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我轻声开口:
“承认是你恶毒,是你咎由自取。”
“否则,你也不想你死去孩子的尸骨,出现在**的鲨鱼嘴里吧?”
我的身体一僵,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被我装在小小的骨灰盒里,供奉在南山的寺庙。
那是我活下去的半条命。
我看着傅景深毫无温度的眸子,心底彻底坠入冰窖。
周围是衣冠楚楚的看客,和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我屈辱地弯下脊背。
一点一点,将双膝磕在商场的地砖上。
“对不起,是我嫉妒许知微……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