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怀风水相术,看我在官场沉浮
“**个屁!”郑刚没好气地在陈平安胸口又捶了一拳,“哥哥我这是心疼你,给你接风洗尘!上车,先带你去买东西,晚上咱们哥俩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
郑刚不由分说地从陈平安手里抢过那个寒酸的档案袋,扔进切诺基的后座,然后一把将陈平安推进了副驾驶。
车子启动,空调的冷风吹散了午后的燥热。车里挂着一个硕大的金钱豹摆件,中控台上散乱地放着几包软**和槟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和车载香水混合的复杂味道,充满了郑刚式的江湖气息。
“说真的,平安,你到底怎么想的?”郑刚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又把话题绕了回来,“龙岩乡那地方,就不是正常人干活的地方。前几年派下去一个副乡长,说是去扶贫,不到半年,人直接跑了,什么警告,什么处分,都不管。后来直接辞了公职,南方打工去了。”
陈平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怀安县城比他记忆中繁华了不少,高楼也多了起来。他神色平静地问道:“这么严重?宁愿工作不要都不去?”
“谁知道呢,小道消息说是在那天天挨打。”郑刚**了一口烟,“反正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跟我说句实话,是不是得罪了那个刘建国?”
“算不上得罪,只是第一次见。”陈平安摇了摇头,话锋一转,“今天在刘建国办公室,还见到了组织部的王部长。”
郑刚没有再问。身为组织部长,王学斌在**里面也是排名靠前的,不是他这种小老板能接触到的。
车子在县里最大的百货商场停下。
“走,下车。哥们给你置办几身行头。去了乡下,也得穿得体面点,不能让那帮村干部小瞧了。”郑刚说着就要拉陈平安去逛男装区。
“不用,我就买点生活用品。”陈平安挣开他,“白衬衫***就挺好。”
郑刚拗不过他,只能看着陈平安在超市区买了两套换洗的内衣、毛巾、牙刷,又去旁边的服装店挑了两件最普通的纯棉白衬衫。
“我说你至于吗?你好歹是京大毕业的,怎么活得跟个苦行僧一样。”郑刚提着购物袋,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不懂,”陈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心安处,即是吾乡。穿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做什么。”
郑刚帮陈平安把东西拿到车上,又载着陈平安来到一家临河的土菜馆。正是饭点,馆子里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
郑刚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老板热情地迎上来,直接把他们领进了一个安静的包间。
正要点菜,郑刚的电话响了。
“住建局的一个小兄弟。”郑刚跟陈平安解释了下,也没有避讳他,直接接通了电话。
“什么?接风?我也刚好在给我兄弟接风......也是你们体制内的......刚报道......一起呗?”郑刚捂住电话,回头看下陈平安,带着询问的目光,得到了陈平安肯定的回复后,郑刚这才松开捂住电话的手,“那就一起,今天晚上我来安排。”
郑刚给电话那头说了地址,又喊来老板换了个更大的包间。这才给陈平安介绍起晚上参加酒局的几个人。
“哥们想着,你刚来。多认识几个体制内的人,总是好的。”
“喏,晚上他们要给组织部王部长的亲外甥接风,和你一批的,叫李什么”
“李轩。”
“还有个副县长的儿子,交通局长的儿子,都是几个衙内......”郑刚还没说完,突然反应过来,“怎么,这个李轩你认识?”
“今天在刘部长的办公室见过,王部长带过去的。”
郑刚沉默了半晌,突然“啪”的一拍桌子,“草!你八成就是被这个李轩挤到龙岩乡的。”
说完他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忿,“***,早知道不跟他们一起了。”
陈平安倒是一脸的淡然,“没事,初来乍到,多交几个朋友也是好的。平安,哥哥我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道理还是懂的,场面上的迎来送往是得做,但这种货色,抢了你一次,就有第二次。你得有自己的打算。”
“我明白。”陈平安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潜龙在渊,需待时机。要沉得住气。”
“你啊,还是这老样子。”郑刚无奈地摇摇头,“不过你说得对,是得沉住气。你在龙岩乡,我在县城,咱们兄弟俩里应外合。你缺什么,需要打听什么消息,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在县里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消息比肯定报纸灵通。”
“正有此意。”陈平安举起茶杯,“以后,要多麻烦你了,阿毛。”
“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郑刚与他碰杯,一饮而尽,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对了,还有件事。你记得咱们高中的校花张丹吗?”
“有点印象。”陈平安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梳着马尾辫、文静秀气的女孩身影。
“她爹现在高升了,主管农业的副县长。前两天我还在街上遇上她了。对了,她不也是京都大学的吗?跟你是校友。”郑刚挤眉弄眼地笑道,“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约一下?”
陈平安失笑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操心这个。先顾好眼前吧。”
两人喝茶聊天,郑刚把怀安县这几年的大小事情、人事变动,像倒豆子一样,全都说给了陈平安听。从哪个领导有什么癖好,到哪个单位是出了名的肥缺,事无巨细。
陈平安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在认真地听,偶尔问上一两个关键问题。一会功夫,他对怀安县如今的局面,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郑刚的电话再次响起,显然是李轩他们一群人到了。
两人走出包间,将他们迎了进来。
分别落座,又各自介绍了起来。
郑刚点完菜,回到了包间,看见李轩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而自己的兄弟则被安排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心里很是不悦。
老板很有眼力见,知道这群人的身份不一般,菜品很快被一一端上了桌。
酒局开场,官场上的互吹互捧那一套,陈平安没有参与。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从那些吹捧的话语间,收集他想知道的信息。
只是,他注意到,坐在主位的李轩,时不时会朝他一瞥,那里面带着一丝阴沉。
酒足饭饱,天色已晚。众人带着七八分的醉意,勾肩搭背地各自散去。郑刚执意不让陈平安住酒店,直接把他拉回了自己在城郊的一栋三层小楼。
“今晚就住我这儿,我家大,空房间多的是。”郑刚把车停在院子里,从后备箱拎出陈平安新买的东西,“明天一早,我送你去跟乡里的车碰头。”
陈平安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好。”
站在郑家的院子里,陈平安抬头望向夜空。县城的灯火璀璨,遮蔽了星光,远处的龙岩山脉,则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隐没在沉沉的黑暗之中。
那里,就是他即将奔赴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