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银灯
很快,我便知道了剩下的故事。
阿姐当日其实并没有马上死去。
她被扔进了废弃的井里。
阿姐一次次从下面往上面爬。
她说她不能死,她要回家。
那说好的一百两银子都不要了,只求求让她回家。
良娣便冷笑。
「这样卖惨的例子我见得多了,不就是赌男人的心软吗?」
「你不是明眸如灯吗?」
「不是比我眼神好吗?」
「怎么,难道你看不到最上面的**扣着大石板?」
阿姐的手粗糙有力,从井底真的血淋淋爬到了井口。
但可惜,她出不去。
太子妃甚至还给阿姐送去了水。
「不能让她在最漂亮的时候马上死掉,那会成为忘不掉的白月光。对付绿茶,我有的是手段。」
她让太子来看。
太子瞧着狼狈的阿姐嫌恶感慨:「贱民的手骨真硬啊,一点都不像我们家若知。」
最后,良娣满意地让人封了井。
至于送出去的宫娥,换上了刚被处理的另一个。
因为她给太子送茶时摸了太子的手。
也该死。
这个例子讲完。
连貌美宫女都打了个冷颤。
掌事宫女啧了一声:「那掌灯女真犟,怎么都不肯死,说她已说好了要回家的。」
她笑:「东宫说好的事情多了去了。除了太子对良娣的感情,其他还有什么不会变?」
妹妹问:「那这样......为何不都用太监伺候,还要特意挑选容貌端正的宫娥呢?」
掌事宫女露出与有荣焉的神色。
「自然是要检验太子对良娣的感情啊。经历了**的考验,万花丛中过,只取一瓢饮。这才是真爱!」
她忽然站直了身体。
外面夕阳朦胧,春光正好,有很细碎的笑声,撒着娇,唱着奇怪的小调。
掌事宫女余光扫过,这个最忠诚的狗腿子立刻谄媚扬声道。
「我说这些,是要你们时刻警醒记住自己的身份,也记住东宫的女主人是谁。」
我自袖袍中拉住妹妹的手。
让她和我一起低下头称是。
不必着急。
我想,这个只喜欢在黄昏出行的良娣,很快就会来找我们。
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她为何那么喜欢灯。
如同月下观美人。
朦胧的灯,是月亮的第二张脸。
会照出女人十倍百倍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