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樱
第一章 樱花初绽
程樱的手指搭在冰凉的窗框上，早春的风带着未褪尽的寒意钻进袖口。院子里那棵樱花树伫立在薄雾里，褐色的枝干上缀满鼓胀的花苞，像无数攥紧的小拳头。这是他搬进青藤公寓的第七个春天，也是他隔着这道玻璃窗，偷偷凝望季雨的第七年。
七年前那个同样微寒的春日，搬家公司的货车刚驶离巷口，程樱就看见隔壁阳台探出半个身影。季雨穿着洗旧的灰毛衣，正踮脚给晾衣绳挂上一盆绿萝。阳光落在他微卷的发梢上，程樱抱着纸箱站在满地狼藉里，忽然忘了呼吸。从那天起，窗外的樱花树就成了他的日历，年复一年丈量着无声滋长的念想。
他转身从书桌抽屉取出皮质笔记本，封面的边角已磨出毛边。翻到写着“重要事项”的那页，指尖划过前六行相同的字迹——“今年一定要对季雨说”。每一行后面都跟着形态各异的问号，从最初的工整到后来的潦草，像逐年溃散的决心。他抽出钢笔，在第七行郑重写下同样的句子，笔尖悬在末尾颤抖许久，终于落下第七个扭曲的问号。
楼下忽然传来清脆的“咔嚓”声。程樱扑到窗边，看见季雨正站在樱花树下。晨光勾勒着他专注的侧脸，黑色相机抵在鼻尖，镜头随着他细微调整角度的动作折射出碎钻般的光点。当那镜头缓缓抬起时，程樱猛地缩回窗帘后。粗麻布料擦过发烫的脸颊，他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震得耳膜发疼。
季雨换了个姿势半蹲着，三脚架在草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他的指尖在相机按键间跳跃，目光却越过取景框，长久停驻在二楼那扇总是虚掩的窗户。风掠过树梢，几片早绽的樱瓣打着旋落在相机包上。他伸手拂去花瓣时，嘴角无意识勾起微小的弧度。
窗帘缝隙里，程樱的目光描摹着季雨被晨光镀金的睫毛。他想起去年今日，季雨在雨中抢救被风吹倒的自行车，白衬衫湿透贴在脊背上；想起前年深秋，两人在楼道擦肩而过时，对方毛衣袖口蹭过自己手背的绒毛触感。这些碎片在心底发酵七年，此刻被快门声惊醒，化作喉间酸涩的硬块。
季雨忽然转头望向窗口。程樱慌忙后退，后腰撞上书桌，钢笔滚
程樱的手指搭在冰凉的窗框上，早春的风带着未褪尽的寒意钻进袖口。院子里那棵樱花树伫立在薄雾里，褐色的枝干上缀满鼓胀的花苞，像无数攥紧的小拳头。这是他搬进青藤公寓的第七个春天，也是他隔着这道玻璃窗，偷偷凝望季雨的第七年。
七年前那个同样微寒的春日，搬家公司的货车刚驶离巷口，程樱就看见隔壁阳台探出半个身影。季雨穿着洗旧的灰毛衣，正踮脚给晾衣绳挂上一盆绿萝。阳光落在他微卷的发梢上，程樱抱着纸箱站在满地狼藉里，忽然忘了呼吸。从那天起，窗外的樱花树就成了他的日历，年复一年丈量着无声滋长的念想。
他转身从书桌抽屉取出皮质笔记本，封面的边角已磨出毛边。翻到写着“重要事项”的那页，指尖划过前六行相同的字迹——“今年一定要对季雨说”。每一行后面都跟着形态各异的问号，从最初的工整到后来的潦草，像逐年溃散的决心。他抽出钢笔，在第七行郑重写下同样的句子，笔尖悬在末尾颤抖许久，终于落下第七个扭曲的问号。
楼下忽然传来清脆的“咔嚓”声。程樱扑到窗边，看见季雨正站在樱花树下。晨光勾勒着他专注的侧脸，黑色相机抵在鼻尖，镜头随着他细微调整角度的动作折射出碎钻般的光点。当那镜头缓缓抬起时，程樱猛地缩回窗帘后。粗麻布料擦过发烫的脸颊，他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震得耳膜发疼。
季雨换了个姿势半蹲着，三脚架在草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他的指尖在相机按键间跳跃，目光却越过取景框，长久停驻在二楼那扇总是虚掩的窗户。风掠过树梢，几片早绽的樱瓣打着旋落在相机包上。他伸手拂去花瓣时，嘴角无意识勾起微小的弧度。
窗帘缝隙里，程樱的目光描摹着季雨被晨光镀金的睫毛。他想起去年今日，季雨在雨中抢救被风吹倒的自行车，白衬衫湿透贴在脊背上；想起前年深秋，两人在楼道擦肩而过时，对方毛衣袖口蹭过自己手背的绒毛触感。这些碎片在心底发酵七年，此刻被快门声惊醒，化作喉间酸涩的硬块。
季雨忽然转头望向窗口。程樱慌忙后退，后腰撞上书桌，钢笔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