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深冬的誓言

001 特护病房，2024年
秦晚推**护病房的门时，窗外正飘着雪。北京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都晚些，却格外凌厉，鹅毛般的雪片被朔风裹挟着，在昏黄的路灯下打着旋儿落下。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轻微的滴声，规律的，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陆正霆躺在病床上，昔年挺拔如山的身躯如今瘦削得几乎要陷进雪白的被褥里去。他闭着眼，呼吸轻而缓，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速度缓慢得令人心焦。
秦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肩上的落雪拂去，又将带来的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她今年七十一岁了，头发早已全白，挽着利落的发髻，一件藏蓝色的棉布外套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平平整整，领口别着一枚已经磨得发亮的****章。她的动作有些迟缓，但腰背依然挺得笔直，那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来了？”陆正霆的声音沙哑而轻，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出这两个字。他没有睁眼，却似乎早已感知到她的到来。
“嗯。”秦晚应了一声，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掌心触到的温度微凉，“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样子。”陆正霆终于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慢慢聚焦，落在秦晚脸上，有些费力地扬了扬嘴角，“外面下雪了？”
“下了，不小。”
“北京很多年没下过大雪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语，“那年……乌苏里江的雪，比这大。”
秦晚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接话。乌苏里江。那是太遥远的地名了，遥远到她需要用力去想，才能从记忆深处打捞出那些被岁月冲刷得几乎透明的画面。可那些画面又太沉了，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刚刚才发生过，鲜血与冰雪混在一起的颜色，寒风中压得极低的声音，还有那双在黑暗中始终没有松开过的手。
陆正霆又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下来，像是又睡着了。秦晚安静地坐在旁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副老花镜戴上，又从包里取出一本翻了不知多少遍的《***选集》，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书页已经泛黄发脆，边角卷曲，书脊的胶早已开裂，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道。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