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相宜
陆执舟成婚两年后,终于想起了来娶我。
「相宜,我今日一到京城就马不停蹄前来履约了!」
「特来迎你做我国公府的贵妾!」
「玉娇虽然是主母,但她必不会在婚事上同你计较!」
我摇着手中外邦进贡的金丝团扇。
「来人,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给我打出去!」
放着太子妃不当,让我给你做妾。
**去吧!
快接近晌午的时候,陆执舟乘坐一顶金丝软轿出现在侯府的门口。
四十担挂满红绸的聘礼洋洋洒洒被抬进定南侯府。
彼时,我正在园内招呼着杂役将尘封了二十年的女儿红从地底下挖出来。
陆执舟声音响亮,站在院子里唤我。
「相宜,我今日刚到京城,就马不停蹄地赶来履约,迎你做我国公府的贵妾!」
我通知门房,不必理会。
陆执舟却以为我还因他在江南娶妻的事闹性子。
遂又提高了音量。
「相宜,我还带了玉娇上门给你解释,就连聘礼,我都多加了十担!」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儿了!你知道,我不是个耐哄人的性子!」
我心头一颤。
宋玉娇,他在江南的结发妻子。
区区一个乐坊的乐女而已,竟让素以纨绔著称的陆执舟倾心相许,不过月余,就娶她为妻,在江南拜了天地。
出于好奇,我还是放下手中的酒,迎了出去。
看见我后,陆执舟面上的神情骤然一松,颇有些自得。
「我就知道,你还是想见我的。」
「相宜,你倒是没变,还和三年前一样漂亮。」
「不过就是年龄大了些,但也无妨,始终你都是要嫁给我的。」
两年时间未见,他脸上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稚嫩,或许是已为人夫的缘故,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自信。
我没搭理他,将目光又移到宋玉娇身上。
她生得温婉灵动,小家碧玉,一副弱柳迎风的姿态,紧紧靠在陆执舟的身侧。
身上披着的,是我三年前在陆执舟上战场那日,亲手为他缝制的狐裘,甚至就连那银狐还是我猎来的。
我向她迈进一步,手指划过她身上那件银色大裳,目光沉静。
「你可知,陆执舟在娶你之前,是和我有婚约的。」
她神色怯怯,垂眸小退一步。
「夫君和我说过。」
「那你为何还——」
我的话被陆执舟将她护在怀里的动作截断。
他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防备。
「相宜,这不关玉娇的事,是我执意要娶她,那日她因我落水,被坏了名声,若是我不娶她,她一个女子,如何在这个世道自处?」
「传出去,我永国公府岂不是让人笑话。」
他将女子名节和国公府的声誉搬出来,为自己背弃婚约一事开脱。
又话锋一转:
「但你放心,玉娇为**度得体,必然不会在你我婚约一事上计较,她已经同意,让你入侯府做贵妾。」
「日后,你们便以姐妹相称,无论大小,我也断然不会偏心谁。」
我讪讪一笑,打趣地看着陆执舟。
「我放着侯府大小姐不当,去给你做妾,陆执舟,你好大的脸。」
他被我一呛,脸色微涨:
「是贵妾!」
「我已和玉娇商量过,等她生下嫡长子,我就抬你做平妻,届时,你们谁也不会比谁低一头。」
「她现下已有三个月的身孕,我必然不会让你等太久。」
我冷睨着他,差点被他的这番话逗笑。
「陆执舟,你既已娶妻,你我之事便早已作废,我断然也不会嫁给你,抬着你的东西,打哪儿来就回哪儿去。」
转身之际,却被他突然拽过手腕。
他戏谑开口:
「顾相宜,你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
「全京城谁不知,你喜欢我,离了我,谁敢娶你?」
「虽然你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可眼巴巴盼着我回来吧,否则也不会把自己熬成老姑娘还待字闺中。」
「你敢说,你对我没有心存幻想?」
宋玉娇在他身后发出一阵哂笑,又连忙捂住嘴,挑衅般看着我。
陆执舟说得也不全错,他刚离开那两年,我的确日日盼着他回来娶我,因着那一纸婚约,过了适嫁年龄,也没有一个媒婆敢上门提亲。
我笃定他会来,所以我等。
却等到他和宋玉娇在江南成婚的消息。
我和祖母当即去了国公府,和国公爷退了婚。
这件事,我差人给他去了信的。
或许是他只顾着宋玉娇的软玉温香,将此事忘了。
思及至此,我面带讽色:
「既然你也说是幻想,那又何必当真。」
「我顾相宜,哪怕是东宫太子也是嫁得的,就不劳世子爷操心了。」
他发出一阵极轻的浅笑。
「东宫那位,是天之骄子,你文墨不通,只识舞刀弄棒,又过了适嫁的年岁,如何嫁得。」
「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所以才会这般胡言乱语。」
「但婚姻大事,开不得玩笑,以后莫要再提。」
「你且准备一下,待我安顿好玉娇后,自会迎你入府。」
我溢出一声冷哼,摇着手中握着的金丝团扇。
「来人,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给我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