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时者：倒计时

齐砚还是发现了她。
那个男人——后来苏荆才知道他叫齐砚——在解决了手里的猎物之后，忽然偏过头，朝她那辆面包车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很平静，既没有杀意也没有警惕，就像是冬天早晨出门时望一眼院子里的积雪。
然后他朝她走过来了。
苏荆的心脏几乎从喉咙里跳出来。她的右手摸到腰间别着的一把水果刀，左手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不是没有反抗过——在逃难的路上，有一个中年男人趁她睡觉的时候想抢她的时间，她反手一刀扎穿了对方的手掌。她跑了。她没有**，但她知道那刀如果再往上偏半寸，她就已经杀了人。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四十三天里学会了对人动刀。
齐砚走到距离面包车两米的地方停下。他没有靠近，也没有亮出任何武器，只是蹲下身，让视线与蜷缩在车后的苏荆持平。苏荆看见他的脸——很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五官棱角分明，眉毛浓黑而平直，眼窝很深，瞳孔的颜色在阳光下几乎淡成了琥珀。他看起来不像个***，但他白衬衫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你多大了？”齐砚问。
苏荆没回答。她的手攥着刀柄，指节发白。
齐砚的目光落在她紧握着刀的手上，顿了顿，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意外的、值得停下脚步的东西。然后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放在面包车变形的引擎盖上。
“往北再过两个街区有一条河，河对岸有个防空洞，里面没有猎杀者。”他说，“走夜路的时候不要打手电，不要穿会响的鞋。”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垂在身侧，袖口上的血已经干了，在秋风里微微发硬。
苏荆盯着那块压缩饼干看了很久，久到她的腿蹲麻了、太阳从楼宇间的缝隙里沉下去，才慢慢伸出手，把饼干拿起来。包装完好，没有拆过，没有**。她撕开一角闻了闻，是正常的小麦味。
她咬了一小口，然后把剩下的半块用袖子裹好藏进背包里。
那是命时降临之后她遇到的第一个没有试图抢夺她时间的陌生人。苏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相信那个人说的话，但在当天夜里，她真的沿着他说的方向找到了那条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