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愿帮你拉货是情分？
把手机揣回裤兜里。
裤兜里，那把钥匙还攥在他手里。硌得掌心微微发疼。
他松开了手。
钥匙是温热的。
茶水间里，许曼丽的那杯咖啡还摆在桌上。凉透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光，倒映着头顶惨白的灯管。
咖啡杯旁边多了一张纸巾。是有人擦手的时候随手丢在那里的。皱成一团，浸着水渍，慢慢洇开。
李择闻收回目光，走向了赵谦的工位区。
赵谦坐在研发组最靠里的角落里。那位置挨着机房，常年恒温恒湿，冷气打得足，坐久了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他看见李择闻过来，把显示屏关了。动作很轻，但很快。
“李哥，坐。”
他拉了把椅子过来。椅面上一层灰，他用袖子擦了擦。
李择闻没坐。
“你怎么知道那个单子的？”
赵谦左右看了一眼。研发组的人不多，零散坐着三四个，都戴着耳机在忙。头顶的冷气出风口发出持续的嗡鸣声，正好盖住说话的声音。
“因为那批货是我经手的。”赵谦压低声音，“印刷厂那边，是我联系的。供应商合同也是我拟的。”
李择闻没说话，等他继续。
“许曼丽那个三十万的单子，甲方是上海那家母婴品牌。你是产品经理你知道，那家要求特别高。她能做到这个单数，在咱公司算是头一份。”
“你想说什么？”
赵谦舔了一下嘴唇。他的嘴唇很干，起了一圈白皮，像好几天没喝水。他有个毛病，紧张的时候就抠鼠标垫的边角。现在就在抠。鼠标垫的边缘已经被他抠得起了毛边。
“许曼丽对外说，这批样品是她全程跟进、反复打磨出来的。客户那边也是这么认为的。觉得她特别靠谱，交给她放心。”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但实际上，这批样品的最后三版修改，全是研发这边搞的。我和老田熬了四个通宵。”
李择闻没打断他。
“老田你知道的，不爱说话，闷头干活那种。许曼丽每次来研发部，带一堆零食，嘴甜得要命。老田不好意思拒绝，就接了。改完第一版，又改第二版，改完第二版，又要加急出第三版。许曼丽跟老田说的是，额外的工作量她会报上去，季度奖金多发一份。老田信了。”
“发了吗？”
赵谦扯了一下嘴角。
“上周五。我去财务对报销，顺便查了一下研发部的奖金分配表。”
他顿了一下。
“老田的奖金，跟去年一个数。没有额外的一份。而许曼丽个人名下，这个月的绩效奖励多了三千。”
李择闻听完，没马上接话。他把裤兜里的钥匙掏出来，放在赵谦桌上。黄铜钥匙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赵谦，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赵谦看着他。
“李哥，你今天在例会上说的那些话，我坐在外面全听见了。说实话，听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
他摊开手掌给李择闻看。掌心全是汗，鼠标垫上湿了一片。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有人替你把憋了两年的话说出来了。我在公司待了两年，帮市场部擦了无数次**。方案改了又改，紧急需求一个接一个。全研发组跟着加班，最后功劳全是他们的。出了问题呢？研发方案没做到位。”
他把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我一直没敢说。怕得罪人，怕影响转正，怕年终奖打折扣。怕这怕那，一直忍着。今天听你说完那些话，我不想忍了。”
“你就不怕了？”
“怕。”赵谦说，“但是更怕一件事。”
“什么？”
“更怕自己一直这么窝囊下去。”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赵谦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躲闪。
李择闻把椅子拉过来，坐下。
“老田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我不敢跟他说。老田那个人你也知道，老实巴交的，知道了肯定要找许曼丽对质。一对质就撕破脸了，撕破脸了他以后在公司不好待。”
“那你打算怎么办？”
赵谦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封口，里面装了一沓纸。他抽出来，递给李择闻。
李择闻接过来翻了翻。全是印刷厂的订单记
裤兜里，那把钥匙还攥在他手里。硌得掌心微微发疼。
他松开了手。
钥匙是温热的。
茶水间里，许曼丽的那杯咖啡还摆在桌上。凉透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光，倒映着头顶惨白的灯管。
咖啡杯旁边多了一张纸巾。是有人擦手的时候随手丢在那里的。皱成一团，浸着水渍，慢慢洇开。
李择闻收回目光，走向了赵谦的工位区。
赵谦坐在研发组最靠里的角落里。那位置挨着机房，常年恒温恒湿，冷气打得足，坐久了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他看见李择闻过来，把显示屏关了。动作很轻，但很快。
“李哥，坐。”
他拉了把椅子过来。椅面上一层灰，他用袖子擦了擦。
李择闻没坐。
“你怎么知道那个单子的？”
赵谦左右看了一眼。研发组的人不多，零散坐着三四个，都戴着耳机在忙。头顶的冷气出风口发出持续的嗡鸣声，正好盖住说话的声音。
“因为那批货是我经手的。”赵谦压低声音，“印刷厂那边，是我联系的。供应商合同也是我拟的。”
李择闻没说话，等他继续。
“许曼丽那个三十万的单子，甲方是上海那家母婴品牌。你是产品经理你知道，那家要求特别高。她能做到这个单数，在咱公司算是头一份。”
“你想说什么？”
赵谦舔了一下嘴唇。他的嘴唇很干，起了一圈白皮，像好几天没喝水。他有个毛病，紧张的时候就抠鼠标垫的边角。现在就在抠。鼠标垫的边缘已经被他抠得起了毛边。
“许曼丽对外说，这批样品是她全程跟进、反复打磨出来的。客户那边也是这么认为的。觉得她特别靠谱，交给她放心。”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但实际上，这批样品的最后三版修改，全是研发这边搞的。我和老田熬了四个通宵。”
李择闻没打断他。
“老田你知道的，不爱说话，闷头干活那种。许曼丽每次来研发部，带一堆零食，嘴甜得要命。老田不好意思拒绝，就接了。改完第一版，又改第二版，改完第二版，又要加急出第三版。许曼丽跟老田说的是，额外的工作量她会报上去，季度奖金多发一份。老田信了。”
“发了吗？”
赵谦扯了一下嘴角。
“上周五。我去财务对报销，顺便查了一下研发部的奖金分配表。”
他顿了一下。
“老田的奖金，跟去年一个数。没有额外的一份。而许曼丽个人名下，这个月的绩效奖励多了三千。”
李择闻听完，没马上接话。他把裤兜里的钥匙掏出来，放在赵谦桌上。黄铜钥匙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赵谦，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赵谦看着他。
“李哥，你今天在例会上说的那些话，我坐在外面全听见了。说实话，听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
他摊开手掌给李择闻看。掌心全是汗，鼠标垫上湿了一片。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有人替你把憋了两年的话说出来了。我在公司待了两年，帮市场部擦了无数次**。方案改了又改，紧急需求一个接一个。全研发组跟着加班，最后功劳全是他们的。出了问题呢？研发方案没做到位。”
他把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我一直没敢说。怕得罪人，怕影响转正，怕年终奖打折扣。怕这怕那，一直忍着。今天听你说完那些话，我不想忍了。”
“你就不怕了？”
“怕。”赵谦说，“但是更怕一件事。”
“什么？”
“更怕自己一直这么窝囊下去。”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赵谦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躲闪。
李择闻把椅子拉过来，坐下。
“老田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我不敢跟他说。老田那个人你也知道，老实巴交的，知道了肯定要找许曼丽对质。一对质就撕破脸了，撕破脸了他以后在公司不好待。”
“那你打算怎么办？”
赵谦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封口，里面装了一沓纸。他抽出来，递给李择闻。
李择闻接过来翻了翻。全是印刷厂的订单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