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泪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走到陈文轩面前，仰起脸看他：
“那匹锦，用的是苏州贡院的云丝，对吗？”
陈文轩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云丝柔韧，纵是利刃也难一刀两断。”林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可那道裂口，从经线第三千二百缕，到第三千二百零五缕，整整五根经线，断口在同一位置，分毫不差。”
她往前一步，几乎贴着他：
“夫君可知，要练出这般精准的手法，需在织机前坐多少年？我五岁学理丝，七岁上织机，至今十七年，仍不敢说能一刀断五经。”
她笑了，眼泪却滚下来：
“你请来的这位高手，倒是比我强。”
陈文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带下去。”他别开脸。
婆子们上来架她。林砚不再挣扎，只是在转身时，袖中有什么东西滑落——一枚骨针，落在满地红纸中，悄无声息。
那是她藏在嫁衣里的。
骨针定情，白首不离。
真可笑。
第二章 井光
西院其实没有佛。
只有三间漏雨的厢房，一棵半枯的槐树，一口被石板封死的井。
婆子把她推进去，落了锁。铜锁撞击木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少奶奶——哦，林姑娘。”婆子隔着门缝，声音带着怜悯，“每日两餐，会从门洞送进来。您……好自为之。”
脚步声远去。
林砚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在地。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在地上投出窗格的影子，像一道牢笼。
她没有哭。
眼泪早在母亲咽气那晚就流干了。那个温柔了一辈子、也懦弱了一辈子的女人，临死前忽然死死抓住她的手，指甲抠进肉里：
“砚娘……娘最后悔的……就是太听话……”
是啊，太听话。
所以被嫡母逼着喝下绝子汤，所以眼睁睁看着亲生女儿被当作物件嫁入虎口，所以到死，连哭都不敢大声。
林砚蜷起膝盖，把脸埋进去。夜风穿过破窗，带着深秋的寒意，她却觉得浑身发烫。
那道裂口……第三千二百缕经线……
不对。
她猛地抬头。
《天工织谱》下卷她偷偷看过一眼，虽然只有一炷香时间，但她记得——第三千二百缕经线，是“双面回文织法”的命门。若此处不用骨针固定，锦成后三日必
“那匹锦，用的是苏州贡院的云丝，对吗？”
陈文轩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云丝柔韧，纵是利刃也难一刀两断。”林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可那道裂口，从经线第三千二百缕，到第三千二百零五缕，整整五根经线，断口在同一位置，分毫不差。”
她往前一步，几乎贴着他：
“夫君可知，要练出这般精准的手法，需在织机前坐多少年？我五岁学理丝，七岁上织机，至今十七年，仍不敢说能一刀断五经。”
她笑了，眼泪却滚下来：
“你请来的这位高手，倒是比我强。”
陈文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带下去。”他别开脸。
婆子们上来架她。林砚不再挣扎，只是在转身时，袖中有什么东西滑落——一枚骨针，落在满地红纸中，悄无声息。
那是她藏在嫁衣里的。
骨针定情，白首不离。
真可笑。
第二章 井光
西院其实没有佛。
只有三间漏雨的厢房，一棵半枯的槐树，一口被石板封死的井。
婆子把她推进去，落了锁。铜锁撞击木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少奶奶——哦，林姑娘。”婆子隔着门缝，声音带着怜悯，“每日两餐，会从门洞送进来。您……好自为之。”
脚步声远去。
林砚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在地。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在地上投出窗格的影子，像一道牢笼。
她没有哭。
眼泪早在母亲咽气那晚就流干了。那个温柔了一辈子、也懦弱了一辈子的女人，临死前忽然死死抓住她的手，指甲抠进肉里：
“砚娘……娘最后悔的……就是太听话……”
是啊，太听话。
所以被嫡母逼着喝下绝子汤，所以眼睁睁看着亲生女儿被当作物件嫁入虎口，所以到死，连哭都不敢大声。
林砚蜷起膝盖，把脸埋进去。夜风穿过破窗，带着深秋的寒意，她却觉得浑身发烫。
那道裂口……第三千二百缕经线……
不对。
她猛地抬头。
《天工织谱》下卷她偷偷看过一眼，虽然只有一炷香时间，但她记得——第三千二百缕经线，是“双面回文织法”的命门。若此处不用骨针固定，锦成后三日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