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管里的第十三个月
那个水龙头。
它太新了。不仅是新,而且是一种“移植”般的新。周围的瓷砖都有些年头了,边角发黄,唯独这个水龙头,像是刚从商场货架上拆下来的,铬合金的杆身,红色的塑料把手,突兀地杵在老旧的水泥台面上。
“这水龙头……原先坏了?”赵磊试探着问。
王胖子正往嘴里扒拉面条,头也不抬:“啊,原装的生锈断了,换个新的省事。咋了,嫌丑啊?那你还真别嫌,这可是防腐蚀的军用级材料,一般人家我都舍不得装。”
赵磊没说话,走进了卫生间。他伸手拧了拧那个红把手。非常紧,阻尼感很强。他打开,流出一股发黄的浑水,放了半分钟才变清。
“行了行了,赶紧收拾吧,我还要去搓麻将。”王胖子催促道。
赵磊点点头,心里那点不安被巨大的疲惫压了下去。他铺好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凉席,躺在硬邦邦的地板上。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楼下大排档的喧闹声持续到凌晨。
这是他在这个“新家”的第一夜。也是噩梦的倒计时开始。
二
第三天凌晨,赵磊被渴醒了。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干得发痛。他挣扎着爬起来,摸黑走向厨房,想倒杯水喝。
就在经过卫生间门口时,他停住了。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光,但从门缝底下,透出一丝微弱的反光。不是月光,更像是一种**的、流动的暗红色。
赵磊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慢慢推开门。
水龙头是开着的。
并不是大开,而是拧开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缝隙。那种缝隙,通常是人手无法精确控制的。水从那个缝隙里渗出,汇聚成一滴,颤巍巍地挂在出水口,然后坠落。
滴答。
那滴水砸在洁白的瓷质洗手池里,发出清脆的声响。紧接着是第二滴。
赵磊打开灯。灯光刺眼,他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向洗手池。
那不是清水。那水滴是淡红色的,带着一种稀释过的粉色调。而且,空气中飘着一股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他冲过去,猛地拧紧水龙头。把手被拧得发白,确信已经彻底闭合。他盯着那个出水口,像盯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
回到凉席上,他再也睡不着。凌晨四点,他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