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疗病房里，我听见丈夫说：“停药吧，三个月够了。”
，租金当治疗费。”
我摇头。
指了指自己，比划了个写字的手势：我自己来。
他的笑容没变。
但摩挲我手背的拇指——
停了。
就停了半秒。
然后继续搓，力道重了三分，像要搓掉一层皮。
“你身体不好，别操心这些。”
语气还是轻的，带着惯常的温柔。
但那个“别”字，咬得比刚才紧了。
我坚持摇头，瞪着他。
他松手，指腹从我手背上滑开，像一片叶子被风吹走。
“随你。”
转身去倒水。
热水瓶塞拔开，热气冒出来，模糊了他的脸。
我看着他的背影。
他急了。
因为房子动不了。
3
半夜。
病房只亮着床头小灯，光晕昏黄，照在天花板上像一个快要熄灭的月亮。
陈斌睡在陪护椅上，毯子盖到胸口，呼吸均匀。
我打开手机，屏幕光刺眼，用手遮着。
登录他的保险账户。
密码是他生日，我试了两次就对了。
500万。
受益人：陈斌，100%。
投保日期：半年前。
那时候他跪在病床边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说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治好我。
原来倾的是我的家。
荡的是我的产。
截图。
保存到私密相册。
又打开他相册，“最近删除”里躺着几张照片。
合照里的女人三十出头，红唇，卷发，穿黑色职业裙，靠在他肩膀上笑。
备注名：宝贝。
不是**——我放大她胸口的工牌：“XX保险，理赔顾问，张薇”。
聊天记录截图也在。
等她死了，理赔我帮你办，保证顺利。
病历那边我帮你搞定，王医生那边打点好了。
放心，这种案子我经手过十几个，没出过问题。
我继续翻。
转账记录：5200，备注“宝贝辛苦了”。
13140，备注“爱你”。
8888，备注“想你陪我”。
时间——
五月三号。
那天我在吐，吐到胃痉挛，胆汁都吐出来了，他蹲在旁边给我擦嘴，眼眶红红的，护士说“这男人太好哭了”。
他在转账5200。
六月七号。
那天我掉头发，枕头上全是黑色碎发，一缕一缕的，像秋天的落叶。他说“老婆剃光头也好看”。
他在转账13140。
七月十五号。
我摇头。
指了指自己，比划了个写字的手势：我自己来。
他的笑容没变。
但摩挲我手背的拇指——
停了。
就停了半秒。
然后继续搓，力道重了三分，像要搓掉一层皮。
“你身体不好，别操心这些。”
语气还是轻的，带着惯常的温柔。
但那个“别”字，咬得比刚才紧了。
我坚持摇头，瞪着他。
他松手，指腹从我手背上滑开，像一片叶子被风吹走。
“随你。”
转身去倒水。
热水瓶塞拔开，热气冒出来，模糊了他的脸。
我看着他的背影。
他急了。
因为房子动不了。
3
半夜。
病房只亮着床头小灯，光晕昏黄，照在天花板上像一个快要熄灭的月亮。
陈斌睡在陪护椅上，毯子盖到胸口，呼吸均匀。
我打开手机，屏幕光刺眼，用手遮着。
登录他的保险账户。
密码是他生日，我试了两次就对了。
500万。
受益人：陈斌，100%。
投保日期：半年前。
那时候他跪在病床边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说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治好我。
原来倾的是我的家。
荡的是我的产。
截图。
保存到私密相册。
又打开他相册，“最近删除”里躺着几张照片。
合照里的女人三十出头，红唇，卷发，穿黑色职业裙，靠在他肩膀上笑。
备注名：宝贝。
不是**——我放大她胸口的工牌：“XX保险，理赔顾问，张薇”。
聊天记录截图也在。
等她死了，理赔我帮你办，保证顺利。
病历那边我帮你搞定，王医生那边打点好了。
放心，这种案子我经手过十几个，没出过问题。
我继续翻。
转账记录：5200，备注“宝贝辛苦了”。
13140，备注“爱你”。
8888，备注“想你陪我”。
时间——
五月三号。
那天我在吐，吐到胃痉挛，胆汁都吐出来了，他蹲在旁边给我擦嘴，眼眶红红的，护士说“这男人太好哭了”。
他在转账5200。
六月七号。
那天我掉头发，枕头上全是黑色碎发，一缕一缕的，像秋天的落叶。他说“老婆剃光头也好看”。
他在转账13140。
七月十五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