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登报休妻那天，我把底片送进了巡捕房
跪在地上的人影。
那人佝着背，像被人按着肩，额角偏过去，露出半边脸。片子旧，边缘发糊，可沈照霜只看了一眼，后背就凉了。
那是她父亲。
阿春先捂住了嘴：“老爷……”
老周也变了脸色，站在一旁半天没动。
沈照霜没出声，只是盯着那张片子。父亲死后，她没见到尸首，只拿到一纸卷宗，和几句前后都对不上的说法。如今七年过去，他却从一盆药水里一点点浮出来，跪在一间旧仓房里，像是一直在等她看见。
更让她心里发冷的，是站在父亲面前那双皮鞋。
窄尖头，鞋面亮，不像码头赌徒穿得起的东西。
可当年的卷宗，写得清清楚楚，跟父亲起冲突的是个赌徒。
阿春声音都抖了：“小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照霜用夹子把底片拈起来，举到灯下，看得更仔细了些。她盯着那双鞋，也盯着父亲身后的半块门牌。门牌上的字没全出来，可那一角位置，她认得。
北**头旧仓房。
父亲出事前一个月，去过那里。
那时候他回来得很晚，鞋底全是湿泥。她问他拍了什么，他只说一句：“不是干净买卖，以后那边的活，不接了。”
可他终究还是没脱开。
沈照霜慢慢把底片放回玻璃板上，声音很低：“阿春，把门关严。”
阿春愣了下，赶紧回身去闩门。
老周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小姐，这事……”
“从今天起，谁来找我，都先别说我在铺子里。”沈照霜说，“要是顾家的人来，就说我没回来过。”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那张底片上。
“还有，明天一早，陪我去巡捕房。”
第二章 她先去了巡捕房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天还是灰的，巷子里的石板路被夜里那场雨冲得发亮。阿春起得比平常都早，烧了壶热水，又去前头看了一眼门。回来时，她脸色有点发白，压着声音说：“没人来。”
沈照霜正把那张洗好的底片夹进两层软纸里，闻言只嗯了一声。
她昨晚没怎么睡。
一闭眼，就能看见父亲跪在那张旧底片里，半边脸偏着，像隔了七年还在看她。她小时候最怕暗房里的红灯，觉得那光照在人脸上，总有点不像活人。后来父亲教她
那人佝着背，像被人按着肩，额角偏过去，露出半边脸。片子旧，边缘发糊，可沈照霜只看了一眼，后背就凉了。
那是她父亲。
阿春先捂住了嘴：“老爷……”
老周也变了脸色，站在一旁半天没动。
沈照霜没出声，只是盯着那张片子。父亲死后，她没见到尸首，只拿到一纸卷宗，和几句前后都对不上的说法。如今七年过去，他却从一盆药水里一点点浮出来，跪在一间旧仓房里，像是一直在等她看见。
更让她心里发冷的，是站在父亲面前那双皮鞋。
窄尖头，鞋面亮，不像码头赌徒穿得起的东西。
可当年的卷宗，写得清清楚楚，跟父亲起冲突的是个赌徒。
阿春声音都抖了：“小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照霜用夹子把底片拈起来，举到灯下，看得更仔细了些。她盯着那双鞋，也盯着父亲身后的半块门牌。门牌上的字没全出来，可那一角位置，她认得。
北**头旧仓房。
父亲出事前一个月，去过那里。
那时候他回来得很晚，鞋底全是湿泥。她问他拍了什么，他只说一句：“不是干净买卖，以后那边的活，不接了。”
可他终究还是没脱开。
沈照霜慢慢把底片放回玻璃板上，声音很低：“阿春，把门关严。”
阿春愣了下，赶紧回身去闩门。
老周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小姐，这事……”
“从今天起，谁来找我，都先别说我在铺子里。”沈照霜说，“要是顾家的人来，就说我没回来过。”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那张底片上。
“还有，明天一早，陪我去巡捕房。”
第二章 她先去了巡捕房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天还是灰的，巷子里的石板路被夜里那场雨冲得发亮。阿春起得比平常都早，烧了壶热水，又去前头看了一眼门。回来时，她脸色有点发白，压着声音说：“没人来。”
沈照霜正把那张洗好的底片夹进两层软纸里，闻言只嗯了一声。
她昨晚没怎么睡。
一闭眼，就能看见父亲跪在那张旧底片里，半边脸偏着，像隔了七年还在看她。她小时候最怕暗房里的红灯，觉得那光照在人脸上，总有点不像活人。后来父亲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