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以健康为由要求我结扎，从次再也没有碰过她。
修工作给他的腰椎留下了不轻的毛病。他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看着西边天空烧成一团橘红色的晚霞。
顾婉秋很快就要回来了。
他需要在饭桌上保持平常的表情，像过去二十五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然后，他还要查两个人。
那个笔记本上叫“小远”的人。
和那个汇款单上叫“赵敬堂”的人。
---
第五章 藏在笔记本里的另一个孩子
沈怀山从来不知道顾婉秋还有一个笔记本。
他们结婚三十年，家里的财务一直是她管。工资卡交给她，存折放在她那儿，他每个月领五百块零花钱，三十年没变过。他从不过问家里的账目——她本来就是会计出身，算账比他精。更何况，她过日子从不铺张，该省的省，该花的花，账目他信得过。
所以当他翻出那本旧笔记本的时候，那种陌生的背叛感再次涌上了喉咙口。
笔记本藏在卧室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用一个牛皮纸信封裹着，外面缠了两圈橡皮筋。抽屉很深，上面压着冬天的棉被，一看就是刻意藏起来的东西。
顾婉秋出门去和邻居打麻将了，每周三下午固定的牌局，至少三个小时不会回来。
他有足够的时间。
笔记本不大，三十二开，封皮是那种老式的硬壳记事本，图案早就磨得看不清了。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让他愣了一愣——不是他以为的什么日记或私密记录，而是一行一行的数字和备注，像一本账。
从第一行开始，一列日期，一列金额，一列备注。
日期是二十五年前的一个月。
金额：两千元。
备注只有一个字：用。
再往下翻。
第二个月，两千。
第三个月，两千。
半年后，数字变成了两千五。
备注还是一个字：用。
他翻得很快，越快，心跳越重。这本账记得工整而规律，像一台定时定量的机器在运作，二十五年来从未中断。金额从两千慢慢涨到两千五，又从两千五涨到三千。到第十年，赫然跳到了四千。
最近几年，变成了五千。
备注从不解释用途。永远只有那一个“用”字。
或者偶尔变一变——“学费资料费补习费”。
沈怀山的手在发颤。
他翻到最后一页。
钢笔的字迹，写得比前面都用力：
“小远考研补习费五万，已转。”
日期是两个月前。
他盯着“小远”两个字，盯着“五万”这个数字。
小远是谁？
他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小远”——是个小名，还是个昵称？听起来像孩子的名字，像长辈对晚辈的称呼。
可他们没有孩子。
他往后翻，笔记本后面还夹着一张对折的纸条。打开，上面是一串银行账号和开户人姓名。
开户人：顾明远。
姓顾。
和顾婉秋一个姓。
他拿着那张纸条，心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拼接成形——这个姓顾的年轻人，每个月从顾婉秋那里收到一笔钱，二十五年如一日，雷打不动。而他自己，这个家的男主人，二十五年来对此一无所知。
顾明远。
小远。
顾婉秋。
他把笔记本和纸条原样放回，又重新盖好棉被，关上衣柜抽屉。
然后他坐在床沿上，把脸埋进手心里。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
如果这个叫顾明远的年轻人，是顾婉秋的孩子。
那么这二十五年来，他每个月付出去的那笔钱，就不是什么“家用”。是抚养费。
是她给另一个孩子的抚养费。
而那个孩子的父亲，不是他。
窗外传来楼下孩子追逐的笑声，尖锐而遥远。
沈怀山抬起头，看看这个他住了三十年的卧室。墙上的结婚照还挂在那里，三十年前拍的彩色照片，两个人笑得都有些青涩。她穿着红色外套，他穿着藏蓝中山装，肩并肩坐着，像两个对未来一无所知的年轻人。
那时的他，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娶了一个温柔贤惠的姑娘。
然后发现她不能生孩子。
于是他心甘情愿地，用自己的“牺牲”，来平衡这份“亏欠”。
可现在他忽然想到一个完全不同的可能。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让他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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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百二十万的流水账
下午三点，沈怀山坐在银行大厅的塑料椅
顾婉秋很快就要回来了。
他需要在饭桌上保持平常的表情，像过去二十五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然后，他还要查两个人。
那个笔记本上叫“小远”的人。
和那个汇款单上叫“赵敬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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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藏在笔记本里的另一个孩子
沈怀山从来不知道顾婉秋还有一个笔记本。
他们结婚三十年，家里的财务一直是她管。工资卡交给她，存折放在她那儿，他每个月领五百块零花钱，三十年没变过。他从不过问家里的账目——她本来就是会计出身，算账比他精。更何况，她过日子从不铺张，该省的省，该花的花，账目他信得过。
所以当他翻出那本旧笔记本的时候，那种陌生的背叛感再次涌上了喉咙口。
笔记本藏在卧室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用一个牛皮纸信封裹着，外面缠了两圈橡皮筋。抽屉很深，上面压着冬天的棉被，一看就是刻意藏起来的东西。
顾婉秋出门去和邻居打麻将了，每周三下午固定的牌局，至少三个小时不会回来。
他有足够的时间。
笔记本不大，三十二开，封皮是那种老式的硬壳记事本，图案早就磨得看不清了。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让他愣了一愣——不是他以为的什么日记或私密记录，而是一行一行的数字和备注，像一本账。
从第一行开始，一列日期，一列金额，一列备注。
日期是二十五年前的一个月。
金额：两千元。
备注只有一个字：用。
再往下翻。
第二个月，两千。
第三个月，两千。
半年后，数字变成了两千五。
备注还是一个字：用。
他翻得很快，越快，心跳越重。这本账记得工整而规律，像一台定时定量的机器在运作，二十五年来从未中断。金额从两千慢慢涨到两千五，又从两千五涨到三千。到第十年，赫然跳到了四千。
最近几年，变成了五千。
备注从不解释用途。永远只有那一个“用”字。
或者偶尔变一变——“学费资料费补习费”。
沈怀山的手在发颤。
他翻到最后一页。
钢笔的字迹，写得比前面都用力：
“小远考研补习费五万，已转。”
日期是两个月前。
他盯着“小远”两个字，盯着“五万”这个数字。
小远是谁？
他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小远”——是个小名，还是个昵称？听起来像孩子的名字，像长辈对晚辈的称呼。
可他们没有孩子。
他往后翻，笔记本后面还夹着一张对折的纸条。打开，上面是一串银行账号和开户人姓名。
开户人：顾明远。
姓顾。
和顾婉秋一个姓。
他拿着那张纸条，心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拼接成形——这个姓顾的年轻人，每个月从顾婉秋那里收到一笔钱，二十五年如一日，雷打不动。而他自己，这个家的男主人，二十五年来对此一无所知。
顾明远。
小远。
顾婉秋。
他把笔记本和纸条原样放回，又重新盖好棉被，关上衣柜抽屉。
然后他坐在床沿上，把脸埋进手心里。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
如果这个叫顾明远的年轻人，是顾婉秋的孩子。
那么这二十五年来，他每个月付出去的那笔钱，就不是什么“家用”。是抚养费。
是她给另一个孩子的抚养费。
而那个孩子的父亲，不是他。
窗外传来楼下孩子追逐的笑声，尖锐而遥远。
沈怀山抬起头，看看这个他住了三十年的卧室。墙上的结婚照还挂在那里，三十年前拍的彩色照片，两个人笑得都有些青涩。她穿着红色外套，他穿着藏蓝中山装，肩并肩坐着，像两个对未来一无所知的年轻人。
那时的他，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娶了一个温柔贤惠的姑娘。
然后发现她不能生孩子。
于是他心甘情愿地，用自己的“牺牲”，来平衡这份“亏欠”。
可现在他忽然想到一个完全不同的可能。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让他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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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百二十万的流水账
下午三点，沈怀山坐在银行大厅的塑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