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清了

除夕傍晚六点四十，**到老家楼下时，闻到了楼道里飘出来的炖肉味。
她买了箱牛奶和一盒点心，这是她每年带的东西。不多不少，刚好够进门时母亲接过手说一句"又乱花钱"，又不至于让嫂子周敏在微信里问她"今年带了什么好货"。
楼上已经有人在说话了。她听见姑父的声音，还有小表妹的笑。
她站了几秒，把围巾又裹紧了一点。
门开着一条缝，灯光从里面漏出来。**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招娣来了。"母亲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没出来。
"姐。"小表妹从沙发上站起来，跑过来帮她接东西。
"嗯。"**换了鞋，环顾客厅。电视开着，新闻频道，声音调到不大不小，刚好盖过沉默。林建设坐在沙发最里面，手里捏着遥控器，眼睛看着电视，不知道在看什么。
姑父和姑姑坐在另一侧，见她进来点了点头。茶几上堆着瓜子壳和几瓶开了盖的饮料。
林耀祖还没下楼。
"你哥在书房跟人打电话，说什么投资的事。"赵桂芳从厨房探出头，手上的水还没擦干，"先坐，先坐，马上开饭。"
**在沙发角落坐下。小表妹挨过来，压低声音说："姐，你知道我表哥带了什么回来吗？"
"什么？"
"一个APP。"小表妹比划了一下，"说是什么家庭贡献评估系统，要在咱们家试用。他刚才给演示了一下界面，老复杂了。"
**没说话。
"到时候肯定要给你打分的。"小表妹撇嘴，"他那个系统里，好像收入权重特别高。"
"嗯。"
"姐你不生气吗？"
"生气什么？"
小表妹想说什么，被姑姑叫过去帮忙端菜，话噎了回去。
**看着茶几上那盘瓜子。她没有伸手去拿。
书房的门开了。
林耀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绒衫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脸上带着那种刚刚谈完一桩生意的放松表情。他35岁，皮肤保养得很好，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五岁。
"招娣来了。"他说，语气和母亲一样随意，但嘴角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今年回来得挺早。"
"嗯。"**站起来。
"坐坐坐，自家人客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