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揣着龙蛋跑路了

万年不波。他往下看，什么都看不见。
他不知道她是哪一刻掉下去的，不知道她掉下去的时候有没有喊他的名字，不知道她在那片黑水里沉了多久才合上眼。他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看了很久。
然后他在崖边的碎石里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片指甲。沾着血，卡在石缝里，断了半截。旁边还有几道深深的指痕，是她被拖过来的时候抠进泥里的。
苍衍蹲下去，把那片指甲从石缝里拈出来。很小一片，断口不整齐，是指甲盖被生生掰断的，掰它的人用了多大的劲，他不敢想。
他把那片指甲攥在手心里，站起来。悬崖上的风吹过来，他站在那儿往下看，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回了龙宫，没有去质问玄阡。他知道质问没有用。大长老殿的门关着，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自己的寝殿。
殿里没有点灯。他在黑暗中坐在榻边，松开手心。那片指甲碎了，只剩一点淡粉色的碎片粘在掌纹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片碎屑硌在手心里，轻得像没有重量，又重得他手指发抖。
他把手合上，闭上眼睛。
九天。她在产房里等了他一夜，他在边关追一封假急报。她被拖过龙宫长廊的时候，他在赶回来的路上。
她跪在洗龙池边上的时候，他被玄阡挡在规矩外面。她在洗龙池里往下沉的时候，他在偏殿门口问“苏姑娘在不在”。
苍衍睁开眼睛。黑暗里他的竖瞳泛着一点冷光，没有泪，但有另一种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把什么珍贵的东西撕碎。
他把那片碎屑小心地放在枕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夜风灌进来，吹起他散开的长发。他抬眼看着洗龙池的方向，那个方向只有黑沉沉的夜空，连一颗星都没有。
他站了很久。久到天边开始泛白。
第三章
苏棠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茅草屋顶。
不是龙宫的琉璃瓦，不是雕花的房梁，是黄褐色的茅草，一根一根压得密实，漏下几缕灰白的天光。
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干草药微苦的香。她转了一下眼珠，脖颈僵硬得像锈住了。
“别动。”一只手按在她肩头。粗糙，温热，指甲缝里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