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人间已无我
冲进来的是顾言白律所的助理,气喘吁吁的。
“顾律师,不好了,医院出事了!”
“这次医疗事故的受害者家属闹到医院了,点名要找秦娇娇医生算账!”
顾言白眉头猛地拧紧,语气里带着些狠戾:
“不是对外宣称涉案人员还在调查中吗?是谁把娇娇的名字泄露出去的?”
助理浑身发抖,连连摇头:
“不知道…我们完全不知道消息怎么走漏的,现在医院大厅全是人,吵着要讨命,再不去人就要砸东西了!”
顾言白似乎是瞬间了然脸色骤沉,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恶意
“陆安宁,是不是你干的?”
“是不是你故意把消息捅出去,报复娇娇,报复我?”
七年的夫妻之情,可换来的却是第一个怀疑对象。
我觉得有些荒谬,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不是。”
可他根本不信。
在他心里,我早已是个心机深沉、满心怨毒的女人。
他狠狠瞪我一眼,再不多言,扶住秦娇娇转身就走,脚步急促,满是护犊心切。
“先去医院,这件事我回头再跟你算!”
门被狠狠甩上,屋里终于只剩下我和我妈两个人。
老屋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我妈坐在轮椅上,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我的手腕。
看着她满头白发的样子,我整个人微微颤抖。
她明明才五十岁啊,却被这些事情搓磨成了七八十岁的样子。
妈**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我手背上,声音沙哑带着些哭腔:
“宁宁,我的宁宁。你怎么回来了啊…”
“是不是妈天天想你,天天喊你,扰得你不能投胎,是不是妈拖累你了。”
“妈这辈子,没想过还能再亲眼见你一面啊。”
我心口揪着疼,只能强装平静,轻轻拍着她的手,轻声哄:
“妈,别乱想,我就是快要去投胎了,放心不下你,上面特许我回来看你一眼。”
“就几天看完我就走,安安稳稳去轮回。”
“反正我都要走的,去顶罪就去呗,只要换您一个平平安安,咱们也不吃亏。”
我妈信了,哭得更凶却又拼命忍着,生怕耽误我。
接下来两天,是我五年里最安稳的时光。
妈妈坐在轮椅上包起我最爱的蜜枣粽子。
炊烟袅袅,粽叶飘香。
仿佛我从未离开,仿佛那些伤痛与死亡都不曾发生。
她不停帮我剥粽子,念叨着多吃点,在下面没人给你做。
我笑着应下,一口一口咽下。
她笑着看着我吃,就像小时候那样,
可眼前的平静终究是偷来的。
第三天一早,顾言白带着人踹开了家门。
他脸色铁青,将一叠证据摔在我面前,眼神冰冷。
“陆安宁,我真是小看你了。”
“泄露娇娇信息的人果然是你!”
“难怪那天你那么爽快就答应签字,原来是早就盘算好破罐子破摔,故意毁了娇娇!”
秦娇娇跟在他身后,捂着小腹,泪眼婆娑,一副受尽委屈、摇摇欲坠的模样。
我百口莫辩。
而我爱了近七年的男人,连一丝一毫的信任都不肯给我。
他看着我的眼神,从冷漠到鄙夷,
“你就是见不得娇娇好,见不得我护着她。”
“你心肠怎么能这么歹毒,连孕妇都不放过。”
“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我能清晰感觉到,他对我不是没有半点情分。
偶尔掠过的眼神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迟疑与不舍。
可那份不舍,在秦娇娇的眼泪与腹中孩子面前,轻如鸿毛。
为了我妈,我最终还是签下了那份认罪书还额外写了一份协议。
顾言白必须承担我母亲后续所有治疗与养老。
他扫过协议脸色复杂,沉默片刻冷声道:
“你安心去,只要你安分,我不会亏待她。”
那语气像是施舍,又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绪。
没过多久,**赶到。
**落在手腕上的那一刻,我妈疯了一般扑过来,死死拉住我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
“不要带走我女儿,求求你们…”
带队的**于心不忍,轻声安抚:
“阿姨,我们只是带她回去做笔录,晚上我让人送她回来收拾行李,还能见上面。”
我妈泪眼婆娑地看着我,死死抓住我的手不放:
“宁宁,早点回来,妈给你煮粽子…”
我强忍着泪,点头:“好,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