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摆摊苟神，全能无敌
临江夜市最靓的仔------------------------------------------，是从油烟味开始的。，这条挤在老旧居民楼之间的狭长巷道，每天傍晚六点准时苏醒。**、炸串、麻辣烫、烤冷面——各色小吃的香气混杂在一起，顺着晚风飘出二里地，勾得方圆几公里的馋虫集体**。，招牌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苟王炸串”。，林苟正翘着二郎腿躺在折叠椅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手机架在肚皮上刷短视频。身上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大裤衩，人字拖，头发乱得像鸡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谁来买谁是狗”的摆烂气质。“苟哥！三串鱿鱼，两串鱼豆腐，辣一点！”，熟练地扫码付款。，懒洋洋地收起手机：“自己拿，自己炸，辣酱在左边，吃完记得把签子扔垃圾桶。”，撸起袖子就开始操作。：“我说小苟啊，你这摊到底是你在摆还是顾客在摆？让你炸个串能累死你啊？”，伸了个懒腰：“老陈，你这格局就不对了。我这叫用户体验升级，懂不？让客人亲手参与**过程，获得成就感和参与感，这叫沉浸式餐饮。沉浸个屁，你就是懒！懒怎么了？”林苟理直气壮，“懒是推动人类科技进步的第一生产力。要不是因为懒，人类能发明洗衣机？能发明洗碗机？能发明外卖？”，懒得跟他扯。，美滋滋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苟哥，你昨天发的那条视频我看了，点赞破十万了！评论区全在问你在哪儿摆摊，你今天怎么不多备点货？”：“备多了卖不完，卖不完就浪费，浪费就是犯罪。我这人最见不得浪费。”
实际情况是——他穷。
说出来都没人信，堂堂临江城夜市最靓的仔（自称），兜里常年不超过五百块。摊位费月月交不起，全靠老陈头和隔壁炒河粉的王姐轮流接济。
也不是没想过好好干。刚来夜市那会儿，林苟也是雄心壮志，天不亮就去进货，调料熬了一锅又一锅，炸串的手艺练得炉火纯青。可干了三个月，他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累死累活一个月，除去房租水电摊位费，到手也就五六千，还不如躺平接两个兼职。
于是他就真躺平了。
也不是完全躺平。他的炸串配方确实有一手，辣酱是独门秘方，入口香辣回甘，后劲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鲜。老顾客都知道，只要苟哥心情好亲自炸，那味道能上天。但他心情好的次数，大概跟临江城下雪的频率差不多。
“苟哥苟哥！”
手机震动，微信语音炸了进来。
林苟看了眼来电显示——夏软软。他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接起来：“软软大小姐，又饿了？”
电话那头传来软糯糯的声音，甜得能拉丝：“我今天拍完视频好累呀，就想吃你家的炸串嘛。你现在在摊位吗？我马上过来！”
“在呢在呢，你慢点，我给你留了最后一份金针菇。”
“真的吗！苟哥你最好了！等我等我！”
挂了电话，林苟难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把炸锅的油换了新的，调料盒重新摆了一遍。
老陈头眯着眼看他：“哟，小软软要来？”
“关你什么事。”
“我说小苟，人家姑娘对你有意思你看不出来啊？千万粉丝的大网红，天天往你这破摊子跑，你当人家真是来吃炸串的？”
林苟没接话，低头整理食材，耳朵根却悄悄红了。
夏软软，全网粉丝一千两百万的探店博主，人送外号“甜妹天花板”。每次出场都是一身软糯的浅色系穿搭，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说话轻声细语，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三个月前她第一次来夜市探店，林苟当时正好心情不错，亲自给她炸了一份招牌套餐。夏软软咬下第一口鱿鱼的时候，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当场录了一期视频，标题就叫《临江城南夜市，我找到了全城最好吃的炸串！》。
那条视频爆了。
从那以后，夏软软就成了六十七号摊位的常客。频率从一周一次，变成三天一次，再变成每天一次。每次来都要待上大半个小时，站在摊位旁边跟林苟聊天，明明是个千万粉丝的大网红，跟他说话的时候却总是脸红。
林苟不是木头，他看得出来。
但他更清楚自己的斤两。一个连摊位费都交不起的穷小子，拿什么去追人家千万粉丝的顶流网红？更何况，他对夏软软的确有好感，但也仅止于此——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晚风渐起，夜市的人流开始密集起来。
林苟难得勤快了一回，亲自守着油锅炸串。金**的鱿鱼须在热油里翻滚，撒上孜然和辣椒面，香气四散开来，引得路过的人纷纷驻足。
“老板，来十串羊肉！”
“好嘞！”
“等等……你是苟王炸串的老板？那个被夏软软翻牌子的？”
林苟面无表情：“翻什么牌子，我又不是皇上。扫码付款，左边拿串。”
队伍莫名其妙就排了起来。
林苟一边炸串一边腹诽：平时都干嘛去了，今天一个个跟闻到腥的猫似的。
正忙得不可开交，一辆哑光黑的保时捷卡宴从夜市入口拐了进来，车身贴着限宽的石墩子擦过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摊主们集体抬头，骂声此起彼伏。
“**！哪个**开车进夜市！”
“这车过不去的！前面更窄！”
“我的摊位！我的桌子！”
卡宴丝毫不理，硬生生挤过狭窄的巷道，两边的塑料桌椅被刮得东倒西歪。最终，它精准地停在了六十七号摊位正前方，车头保险杠距离炸串摊只有不到十厘米。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少女。
十八九岁的年纪，一头火红的及肩短发，张扬得像顶着一团烈焰。黑色露脐短T恤，高腰工装裤，马丁靴踩在地上咔咔作响。五官明艳得带着攻击性，大圆眼里写满了“老娘不好惹”。
她随手甩上车门，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苟：“你就是那个苟王？”
林苟手里还拿着炸串夹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车头划痕移到被刮倒的桌椅，最后落回到她脸上。
“你谁啊？”
“楚灵溪。”少女下巴一扬，态度拽得二五八万，“听说你炸串不错，给我来十串招牌，打包。”
林苟盯着她被刮花的保时捷车头，嘴角抽了抽：“你开车进来的？”
“嗯，怎么了？”
“你瞎啊？没看见巷口限宽的石墩子？没看见步行街的牌子？”
楚灵溪皱眉：“看见了，但我想吃炸串，懒得走路。”
林苟深吸一口气，放下炸串夹子，走到她的车旁边，指了指前面越来越窄的巷道：“你看看前面，你的车能过去吗？你想卡在这儿过一夜？”
“过不去就倒出去呗。”
“你倒出去的路上，把我旁边老陈的桌子全刮了，你看不见？”
老陈头在旁边疯狂点头，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己那张被刮花的折叠桌。
楚灵溪扫了一眼，表情毫无波澜：“赔他钱不就完了。”
她掏出手机，对着老陈头晃了晃：“多少钱？”
老陈头愣了一下：“桌、桌子一百二……”
“转你了。”楚灵溪手指一点，五百块到账。
她又看向林苟：“你的摊位没刮到吧？那就赶紧给我炸串。”
林苟眼角直跳。
他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我摊位没被刮到，是因为你刚好停在我面前，不是因为你技术好。第二，你把夜市的路堵死了，后面的人怎么走？第三——”
“烦死了。”楚灵溪打断他，手指在屏幕上又点了两下，“转你两千，够不够弥补你的精神损失？炸串，现在，立刻。”
林苟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着到账的两千块钱，沉默了三秒钟，然后默默转身，拿起炸串夹子，开火，下油。
“招牌十串，微辣中辣？”
楚灵溪满意地勾了勾嘴角：“中辣。”
林苟一边炸串一边内心OS：有钱了不起啊？好吧，有钱确实了不起。但他林苟虽然穷，骨气还是有的。今天这笔钱，就当是她赔给老陈的桌椅费和拥堵费，跟他林苟本人没关系。
绝对不是因为他穷。
绝对不是。
炸串出锅，装袋，递过去。
楚灵溪接过袋子，打开尝了一口，眉毛挑了一下：“嗯，还行。”
“还行？”林苟不乐意了，“我这叫还行？整个临江城你找得出第二家比我好吃的炸串？”
“找得出又怎样？”
“找得出你去找啊，干嘛大老远开车来堵我的摊？”
楚灵溪被噎了一下，圆眼一瞪：“你什么态度？信不信我差评你？”
“你差啊，我又没开网店。”
“我发微博！我粉丝三百万！”
“你发啊，我连微博都没有。”
楚灵溪气得咬牙，狠狠地咬了一口鱿鱼串，转身要走。
“等等。”林苟叫住她。
“干嘛？”
“把车倒出去，别堵路了。”
“不用你说！”
楚灵溪气呼呼地上了车，点火，挂**。
然后她发现一个问题——她的车被前后左右的摊位挤得严严实实，根本倒不出去。
夜市的人流已经彻底把车包围了，各个摊位的桌椅、遮阳伞、广告牌全都在她的倒车路线上。更尴尬的是，后面的巷道更窄，她的车宽根本过不去。
林苟靠在摊位边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楚灵溪摇下车窗，脸有点红：“那个……你帮我指挥一下？”
“两千块不包售后。”
“你！”
林苟叹了口气，走过去看了看情况，然后回头朝老陈头和王姐喊了一嗓子：“老陈！王姐！麻烦挪一下桌子！让这位大小姐把车倒出去！”
老陈头和王姐不太情愿地挪了桌子。
楚灵溪在众人的注视下，花了足足十五分钟，一寸一寸地把车倒出了夜市。期间刮花了两个垃圾桶、一块广告牌、以及她自己车的左后视镜。
等她终于倒出去，整个人已经冷汗涔涔。
林苟站在巷口，朝她挥了挥手，笑得一脸灿烂：“欢迎下次光临！建议走起来！”
楚灵溪咬牙切齿地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笑得欠揍的身影，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林苟是吧？你给我等着！”
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林苟回到摊位，夏软软已经到了。
她今晚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粉色的碎花裙，长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看到林苟回来，她立刻站起身，眼睛亮晶晶的。
“苟哥！我刚才看到一个红色的车开出去了，好吵呀，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一个富二代大小姐来体验生活。”林苟随口敷衍，从保温箱里拿出给她留的金针菇，“你的，我还没炸，等你来了现炸，这样脆。”
夏软软的脸一下子红了：“你不用特意等我的……”
“又不是特意，刚好懒得炸。”林苟嘴硬，转身开火。
夏软软站在摊位旁边，安静地看着他炸串。昏黄的灯光下，少年的侧脸线条意外地好看，睫毛很长，专注的时候眉头会微微皱起，像个小老头。
她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苟哥，”她小声说，“我明天要去拍一个甜品店的视频，在北城，你要不要一起去？那家的提拉米苏特别好吃。”
“不去，我摆摊。”
“你白天又不摆摊……”
“白天要睡觉。”
“那晚上收摊之后呢？”
“收摊之后要睡觉。”
夏软软委屈地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林苟把炸好的金针菇递给她，看她撅着嘴的小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你明天几点拍？”
夏软软眼睛瞬间亮了：“下午两点！”
“我一点半到，拍完帮我带一份提拉米苏回来。”
“你不一起去吗？”
“不去，太远了，打车费贵。”
夏软软差点脱口而出“我开车来接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太了解林苟了，这人嘴上说心疼打车费，其实是怕给她添麻烦。
“好，我给你带。”她乖巧地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买哪几种口味。
林苟看着她笑起来的模样，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夜渐深，人流开始减少。
林苟收了摊，把东西寄存在老陈头那儿，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电动车回家。
所谓的家，是城郊一个老旧小区的隔断间，月租八百，不包水电。十平米的空间里塞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转身都费劲。
林苟洗了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赚了多少？刨去成本，大概三百出头。加上楚灵溪那两千……不对，那两千不能算，那是意外之财，花着不踏实。
他打开手机银行，余额：三千二百一十八块七毛。
房租还有五天到期，摊位费还有七天。撑得过这个月，下个月呢？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扣在胸口。
说实话，他也不是没想过换个活法。夜市摆摊能有什么前途？可他又没学历又没**，正经工作谁要他？更何况——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林苟拿起一看，夜市摊主群里炸了锅。
老陈头：出事了出事了！城南加油站那边有怪物！好几个人被咬了！
王姐：什么东西啊？我看不清！黑乎乎的！
卖炒面的小李：**那是什么！那不是狗！那东西有三只眼！
林苟猛地坐了起来。
城南加油站，距离夜市不到两公里。
他拨通老陈头的电话：“老陈，什么情况？”
老陈头声音都在抖：“我也不知道啊小苟！我回来路过加油站，看到有好几个人围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我以为是小狗受伤了，走近一看——那东西至少有一米五长，浑身黑毛，眼睛发绿光，头上还有第三只眼！它突然就扑过来了，咬了两个人的胳膊，血淋淋的！我、我跑了，我现在腿都是软的！”
电话那头传来警笛声。
“**来了！**来了！”老陈头喊了一声就挂了。
林苟攥着手机，心跳快得不像话。
三只眼的怪物？一米五长？咬人？
从小到大，他不是没听过一些离奇的传闻。什么有人在深夜看到飞过天际的光点，什么某某小区半夜传来非人的嘶吼声。但那些都是都市传说，当不得真。
可老陈头不会撒谎。
林苟犹豫了三秒钟，还是穿上了衣服，骑上电动车往城南加油站赶。
不是他胆子大，是他电动车快没电了，得先去加油站旁边的充电桩充个电。
真的，就这样。
等他到的时候，加油站已经被封锁了。
**警戒线拉了两层，十几辆**停在周围，红蓝色的警灯把夜空映得诡异。外围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群众，手机举得老高，都在拍视频。
但林苟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警戒线内穿着黑色制服的那群人，不是普通**。
他们的制服上没有警号，左胸位置绣着一个银色的徽章，徽章图案是一只手握闪电的盾牌。这群人个个神色冷峻，腰间别着他不认识的装备，行动之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压迫感。
林苟把电动车停在路边，混进人群里探头看。
地面上有一滩黑色的血迹，从加油站一直延伸到旁边的绿化带。几个穿黑制服的人正蹲在地上，用一种发着蓝光的仪器在血迹上扫描。
“已经逃进下水道了。”其中一个站起身，对着对讲机说，“请求增援，*级妖兽，疑似暗影犬变异种，有较强的攻击性。需要封锁方圆两公里的所有下水道出口。”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个女声，清冷得像冬夜的冰：“收到。增援十五分钟后到。在你到达之前，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不允许任何平民受伤。”
“收到。”
林苟眯了眯眼。
妖兽？*级？下水道？
这群人的装备和语气，绝对不是普通**。
他的第一反应是——跑。
管它什么妖兽什么*级，跟他一个摆炸串的有什么关系？这个世界有隐藏的危险，那就有专门处理这些危险的人。他一个小老百姓，安安稳稳苟着才是正理。
林苟转身就走，刚迈出一步，脚下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地面裂开了。
就在他脚前半米的位置，柏油路面像被巨力撕开，裂缝迅速延伸，下水道的恶臭翻涌而出。一个黑色的身影从裂缝中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
那是妖兽。
一米五长的身躯覆盖着黑色鳞甲，四肢粗壮有力，爪子像钢钩一样嵌在柏油路面里。它没有尾巴，头颅呈三角形，额头上第三只眼睛泛着诡异的绿光。满口尖牙上挂着黑色的黏液，嘴角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人群炸了。
尖叫声、哭喊声、奔跑声混成一片。
林苟的大脑在0.1秒内完成了判断：跑！
他也跑了。
但他跑的方向和人群相反——人群往后跑，他往旁边跑。不是他勇敢，是他电动车停在左边，那是他唯一的交通工具，是他全部身家里最值钱的东西。
妖兽落地的位置刚好在人群中央，几名来不及跑开的群众被它扑倒，惨叫声刺破夜空。它咬住一个人的小腿，像甩布娃娃一样把人甩了出去，那人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当场昏死过去。
穿黑制服的人立刻行动了。
三个人冲上前，手持一种类似***的武器，朝妖兽身上招呼。蓝色电弧在妖兽鳞甲上炸开，妖兽发出刺耳的嘶吼，但动作只是顿了一顿，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级妖兽物理抗性太高！电击无效！”领头的人怒吼，“让平民撤离！快！”
妖兽被激怒了，它放弃了受伤的群众，调转方向朝那三个黑衣人扑过去。速度太快了，第一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扑倒在地，妖兽一口咬向他的喉咙——
一道寒冰屏障凭空出现在妖兽面前。
冰层凝结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空中形成一面半透明的冰墙，妖兽一头撞上去，被反震力弹飞了出去。
林苟猛地回头。
警戒线那头，一个身影正大步走来。
女人，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高目测一米七以上，黑色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杂志封面，眉眼之间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黑色的制服裁剪得体，勾勒出惊人的腰臀比。
她左手还保持着释放冰墙的姿势，指尖萦绕着淡蓝色的寒气，在夜风中格外醒目。
苏清鸢。
临江城异能管理局行动队长。
她扫了一眼现场的混乱，眉头微皱，冷声下令：“小李，带人把伤员转移。小王，封锁扩大三百米，所有视频就地删除，对外统一口径——煤气管道爆炸。”
“是！”
苏清鸢的目光落在妖兽身上，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具**。
她的右手微微一抬，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地面上开始结霜。无数细小的冰晶在她掌心汇聚，凝成一把近乎透明的冰刃。
妖兽感知到了致命的威胁，第三只眼绿光大盛，四肢发力，朝苏清鸢猛扑过来。
苏清鸢纹丝不动。
就在妖兽距离她不到两米的时候，她右手一挥，冰刃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切开了妖兽的前腿肌腱。
妖兽惨嚎一声，身形一歪，重重摔在地上。
苏清鸢上前一步，冰刃重新在掌心凝聚，对准妖兽的第三只眼，干净利落地刺了下去。
冰刃贯穿头颅，妖兽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现场一片死寂。
林苟站在距离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目睹了全过程。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反应。
就在苏清鸢释放冰墙的时候，他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震动”了一下，像是沉睡的细胞突然被唤醒，又像是某种本能开始苏醒。
那种感觉转瞬即逝，快到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苏清鸢收了冰刃，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威胁，才微微松了口气。
然后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恰好落在林苟身上。
林苟穿着大裤衩和人字拖，头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整个人站在一片狼藉的现场边缘，手里还攥着电动车钥匙，表情是那种“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的茫然。
苏清鸢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零点五秒，淡淡地移开了。
一个普通人，吓傻了而已。
她走向受伤的黑衣人，蹲下身检查伤势。
林苟站在原地，心脏还在狂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在苏清鸢释放冰枪的那个瞬间，他的掌心好像也有一丝凉意闪过。但现在手心除了汗，什么都没有。
是错觉吧？
一定是错觉。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电动车充电的事改天再说，今天先推回去。
林苟转身要走，脚下突然又传来一阵震动——比刚才更剧烈，范围更大。
地面再次裂开，就在他正后方不到三米的位置。
妖兽，不止一只。
第二只暗影犬从裂缝中冲出，体型比第一只更大，鳞甲上还附着着暗红色的纹路。它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径直朝人群最密集的方向冲去——那边是加油站的主体建筑，里面还有十几个没来得及疏散的群众。
苏清鸢的脸色变了。
她刚释放完大范围的冰墙，异能需要短暂的回气时间。而她的队员距离太远，来不及拦截。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咬牙冲了出去，掌心再次凝聚冰刃，但这一次冰刃只有平时一半的大小，威力大打折扣。
妖兽察觉到她的威胁，突然转向，朝她正面冲来。
苏清鸢挥出冰刃，命中了妖兽的肩膀，但没能造成致命伤。妖兽吃痛狂怒，前爪狠狠拍在她格挡的左臂上，巨大的力量把她整个人拍飞了出去。
苏清鸢撞在加油站的承重柱上，后背传来剧痛，一口甜腥涌上喉咙。
她单膝跪地，勉强抬起头，看到妖兽再次朝她扑来。
她的异能还需要五秒才能恢复。
五秒，足够妖兽**她两次。
林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
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冲了出去。
不是因为他勇敢，不是因为英雄**，甚至不是因为苏清鸢是个美女。而是因为妖兽扑向的方向，正好是他电动车停着的方向。
他的电动车！他全部身家！
林苟一边跑一边嚎：“我的车！我的雅迪！我刚换的电瓶！你不要过来啊！”
苏清鸢愣住了。
她看到一个穿着大裤衩、人字拖、头发乱成鸡窝的少年像疯了一样朝妖兽冲过来，嘴里还喊着什么“雅迪电瓶”。
这人有病吗？逃跑都不会找方向？
妖兽也被这个突然冲出来的人类搞懵了，但它不在乎，多一个人类，多一顿晚餐。
它放弃了苏清鸢，朝林苟扑了过去。
林苟的瞳孔里映出妖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尖牙距离他的喉咙不到半米。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孤儿院的走廊，寄人篱下的童年，摆摊时被**追着跑的日子，夏软软笑起来弯成月牙的眼睛——
我不想死。
他还没攒够钱买房，还没还清老陈头的借款，还没吃到夏软软答应给他带的提莫苏……
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外界的声音，是从他身体深处传来的，像是某种封印破裂的声响。紧接着，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他心脏位置涌出，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异能·万能适配——觉醒。
被动天赋·苟命——触发。
一道透明的护盾在妖兽咬中他喉咙的前零点零一秒瞬间展开，将妖兽弹飞出去。护盾表面浮现出复杂的光纹，在空中闪烁了三秒后消散。
林苟站在原地，完好无损。
但他的声音——
“啊~人家好害怕呀~”
一个软糯糯、甜腻腻、拖着长音的萝莉音从他嗓子里蹦了出来。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用见鬼的表情看着他。
苏清鸢：“……？”
黑衣人小队：“……？？”
围观群众：“……？？？”
林苟自己也被这声音吓到了，他捂着自己的喉咙，惊恐地又说了句：“这什么鬼？”
依旧是萝莉音。
不仅如此，他体内的异能还在疯狂运转，像是电脑刚装好系统，各种程序在**自动安装。他能感觉到自己“看到”了周围所有的能量波动——苏清鸢体內残余的冰系异能、妖兽身上的暗属性灵气、地上血迹里残留的生命力……
甚至，他看到了那只被击毙的妖兽身上，还有一缕尚未消散的能量在缓慢飘逸。
他的异能本能地“伸出了触手”，把那缕能量拽了过来。
下一秒，他的右臂微微发热，掌心浮现出一层淡黑色的纹路——那是妖兽的部分力量，被他复刻了。
苏清鸢撑着站起来，死死盯着林苟。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看起来又怂又沙雕的少年，绝不简单。
刚才那道护盾的能量纯度，甚至在她之上。
但护盾消散后，他在她眼中又变回了毫无异能的普通人状态。
异能波动只有短短几秒，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林苟不知道这些，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社死了。
他，一个二十二岁的大男人，当着一群**（以及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长官）的面，发出了萝莉音。
明天要是上了热搜，他还怎么在夜市混？
苏清鸢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你是谁？刚才那道护盾是怎么回事？”
林苟张了张嘴，试图用正常的声音说话。
“我、我就是个路过的普通市民啊~”萝莉音。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苏清鸢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但她忍住了。
“把你的***拿出来。”
林苟哆嗦着掏出***。
苏清鸢看了一眼——林苟，男，二十二岁。她又看了一眼林苟本人，确认***上的照片和眼前这个沙雕是同一个人。
她把***还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黑色的名片上只有一个银色徽章和一串电话号码。
“明天下午三点，打这个电话。”
“这是什~么呀~”萝莉音。
“你有两个选择，”苏清鸢面无表情，“第一，主动联系我们，配合登记。第二，我们来找你，用不太温柔的方式。”
她说完转身走了，步伐干净利落，马尾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头也没回：“你的声音大概一个小时后会恢复。异能觉醒初期的副作用，正常现象。”
林苟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黑色名片，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
等等，她说什么？
异能觉醒？
他把名片翻过来，背面用烫银字体印着一行小字：
临江城异能管理局——维护超自然秩序，守护普通世界。
林苟抬头，看着苏清鸢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黑色纹路，再想想刚才那只差点**他的妖兽。
这个世界，比他知道的要大得多。
而他，好像再也没办法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了。
电动车还安安静静地停在路边，电量只剩百分之三。
林苟把电动车推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他的声音在一个小时后真的恢复了，但嗓子还是有点不舒服，说话带着一点沙哑。
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他打开手机，看到夜市摊主群里已经炸了。
老陈头在群里发了十几条语音，每条都在描述“煤气管道爆炸”的恐怖场景。王姐说她在医院陪伤员，据说被咬伤的人伤势很重，但医院说能治好。
林苟翻着聊天记录，突然看到一条私信。
夏软软：苟哥你没事吧？我在新闻上看到城南加油站爆炸了，你家离那边不远，有没有受伤？(っ°Д°;)っ
消息是两小时前发的，后面还跟了好几条。
夏软软：苟哥你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好吗？我有点担心。
夏软软：我知道你睡着了，但明天醒来一定要回我哦。
夏软软：晚安
林苟看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爱心，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他打了几个字，想了想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没事，睡吧，明天还要你给我带提拉米苏。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钟后，夏软软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猫抱着枕头睡觉，上面写着“安心啦”。
林苟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掌心的黑色纹路缓缓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
像是某种承诺。
又像是某种警告。
这个世界很大，但有些东西，他已经逃不掉了。
实际情况是——他穷。
说出来都没人信，堂堂临江城夜市最靓的仔（自称），兜里常年不超过五百块。摊位费月月交不起，全靠老陈头和隔壁炒河粉的王姐轮流接济。
也不是没想过好好干。刚来夜市那会儿，林苟也是雄心壮志，天不亮就去进货，调料熬了一锅又一锅，炸串的手艺练得炉火纯青。可干了三个月，他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累死累活一个月，除去房租水电摊位费，到手也就五六千，还不如躺平接两个兼职。
于是他就真躺平了。
也不是完全躺平。他的炸串配方确实有一手，辣酱是独门秘方，入口香辣回甘，后劲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鲜。老顾客都知道，只要苟哥心情好亲自炸，那味道能上天。但他心情好的次数，大概跟临江城下雪的频率差不多。
“苟哥苟哥！”
手机震动，微信语音炸了进来。
林苟看了眼来电显示——夏软软。他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接起来：“软软大小姐，又饿了？”
电话那头传来软糯糯的声音，甜得能拉丝：“我今天拍完视频好累呀，就想吃你家的炸串嘛。你现在在摊位吗？我马上过来！”
“在呢在呢，你慢点，我给你留了最后一份金针菇。”
“真的吗！苟哥你最好了！等我等我！”
挂了电话，林苟难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把炸锅的油换了新的，调料盒重新摆了一遍。
老陈头眯着眼看他：“哟，小软软要来？”
“关你什么事。”
“我说小苟，人家姑娘对你有意思你看不出来啊？千万粉丝的大网红，天天往你这破摊子跑，你当人家真是来吃炸串的？”
林苟没接话，低头整理食材，耳朵根却悄悄红了。
夏软软，全网粉丝一千两百万的探店博主，人送外号“甜妹天花板”。每次出场都是一身软糯的浅色系穿搭，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说话轻声细语，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三个月前她第一次来夜市探店，林苟当时正好心情不错，亲自给她炸了一份招牌套餐。夏软软咬下第一口鱿鱼的时候，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当场录了一期视频，标题就叫《临江城南夜市，我找到了全城最好吃的炸串！》。
那条视频爆了。
从那以后，夏软软就成了六十七号摊位的常客。频率从一周一次，变成三天一次，再变成每天一次。每次来都要待上大半个小时，站在摊位旁边跟林苟聊天，明明是个千万粉丝的大网红，跟他说话的时候却总是脸红。
林苟不是木头，他看得出来。
但他更清楚自己的斤两。一个连摊位费都交不起的穷小子，拿什么去追人家千万粉丝的顶流网红？更何况，他对夏软软的确有好感，但也仅止于此——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晚风渐起，夜市的人流开始密集起来。
林苟难得勤快了一回，亲自守着油锅炸串。金**的鱿鱼须在热油里翻滚，撒上孜然和辣椒面，香气四散开来，引得路过的人纷纷驻足。
“老板，来十串羊肉！”
“好嘞！”
“等等……你是苟王炸串的老板？那个被夏软软翻牌子的？”
林苟面无表情：“翻什么牌子，我又不是皇上。扫码付款，左边拿串。”
队伍莫名其妙就排了起来。
林苟一边炸串一边腹诽：平时都干嘛去了，今天一个个跟闻到腥的猫似的。
正忙得不可开交，一辆哑光黑的保时捷卡宴从夜市入口拐了进来，车身贴着限宽的石墩子擦过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摊主们集体抬头，骂声此起彼伏。
“**！哪个**开车进夜市！”
“这车过不去的！前面更窄！”
“我的摊位！我的桌子！”
卡宴丝毫不理，硬生生挤过狭窄的巷道，两边的塑料桌椅被刮得东倒西歪。最终，它精准地停在了六十七号摊位正前方，车头保险杠距离炸串摊只有不到十厘米。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少女。
十八九岁的年纪，一头火红的及肩短发，张扬得像顶着一团烈焰。黑色露脐短T恤，高腰工装裤，马丁靴踩在地上咔咔作响。五官明艳得带着攻击性，大圆眼里写满了“老娘不好惹”。
她随手甩上车门，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苟：“你就是那个苟王？”
林苟手里还拿着炸串夹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车头划痕移到被刮倒的桌椅，最后落回到她脸上。
“你谁啊？”
“楚灵溪。”少女下巴一扬，态度拽得二五八万，“听说你炸串不错，给我来十串招牌，打包。”
林苟盯着她被刮花的保时捷车头，嘴角抽了抽：“你开车进来的？”
“嗯，怎么了？”
“你瞎啊？没看见巷口限宽的石墩子？没看见步行街的牌子？”
楚灵溪皱眉：“看见了，但我想吃炸串，懒得走路。”
林苟深吸一口气，放下炸串夹子，走到她的车旁边，指了指前面越来越窄的巷道：“你看看前面，你的车能过去吗？你想卡在这儿过一夜？”
“过不去就倒出去呗。”
“你倒出去的路上，把我旁边老陈的桌子全刮了，你看不见？”
老陈头在旁边疯狂点头，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己那张被刮花的折叠桌。
楚灵溪扫了一眼，表情毫无波澜：“赔他钱不就完了。”
她掏出手机，对着老陈头晃了晃：“多少钱？”
老陈头愣了一下：“桌、桌子一百二……”
“转你了。”楚灵溪手指一点，五百块到账。
她又看向林苟：“你的摊位没刮到吧？那就赶紧给我炸串。”
林苟眼角直跳。
他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我摊位没被刮到，是因为你刚好停在我面前，不是因为你技术好。第二，你把夜市的路堵死了，后面的人怎么走？第三——”
“烦死了。”楚灵溪打断他，手指在屏幕上又点了两下，“转你两千，够不够弥补你的精神损失？炸串，现在，立刻。”
林苟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着到账的两千块钱，沉默了三秒钟，然后默默转身，拿起炸串夹子，开火，下油。
“招牌十串，微辣中辣？”
楚灵溪满意地勾了勾嘴角：“中辣。”
林苟一边炸串一边内心OS：有钱了不起啊？好吧，有钱确实了不起。但他林苟虽然穷，骨气还是有的。今天这笔钱，就当是她赔给老陈的桌椅费和拥堵费，跟他林苟本人没关系。
绝对不是因为他穷。
绝对不是。
炸串出锅，装袋，递过去。
楚灵溪接过袋子，打开尝了一口，眉毛挑了一下：“嗯，还行。”
“还行？”林苟不乐意了，“我这叫还行？整个临江城你找得出第二家比我好吃的炸串？”
“找得出又怎样？”
“找得出你去找啊，干嘛大老远开车来堵我的摊？”
楚灵溪被噎了一下，圆眼一瞪：“你什么态度？信不信我差评你？”
“你差啊，我又没开网店。”
“我发微博！我粉丝三百万！”
“你发啊，我连微博都没有。”
楚灵溪气得咬牙，狠狠地咬了一口鱿鱼串，转身要走。
“等等。”林苟叫住她。
“干嘛？”
“把车倒出去，别堵路了。”
“不用你说！”
楚灵溪气呼呼地上了车，点火，挂**。
然后她发现一个问题——她的车被前后左右的摊位挤得严严实实，根本倒不出去。
夜市的人流已经彻底把车包围了，各个摊位的桌椅、遮阳伞、广告牌全都在她的倒车路线上。更尴尬的是，后面的巷道更窄，她的车宽根本过不去。
林苟靠在摊位边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楚灵溪摇下车窗，脸有点红：“那个……你帮我指挥一下？”
“两千块不包售后。”
“你！”
林苟叹了口气，走过去看了看情况，然后回头朝老陈头和王姐喊了一嗓子：“老陈！王姐！麻烦挪一下桌子！让这位大小姐把车倒出去！”
老陈头和王姐不太情愿地挪了桌子。
楚灵溪在众人的注视下，花了足足十五分钟，一寸一寸地把车倒出了夜市。期间刮花了两个垃圾桶、一块广告牌、以及她自己车的左后视镜。
等她终于倒出去，整个人已经冷汗涔涔。
林苟站在巷口，朝她挥了挥手，笑得一脸灿烂：“欢迎下次光临！建议走起来！”
楚灵溪咬牙切齿地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笑得欠揍的身影，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林苟是吧？你给我等着！”
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林苟回到摊位，夏软软已经到了。
她今晚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粉色的碎花裙，长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看到林苟回来，她立刻站起身，眼睛亮晶晶的。
“苟哥！我刚才看到一个红色的车开出去了，好吵呀，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一个富二代大小姐来体验生活。”林苟随口敷衍，从保温箱里拿出给她留的金针菇，“你的，我还没炸，等你来了现炸，这样脆。”
夏软软的脸一下子红了：“你不用特意等我的……”
“又不是特意，刚好懒得炸。”林苟嘴硬，转身开火。
夏软软站在摊位旁边，安静地看着他炸串。昏黄的灯光下，少年的侧脸线条意外地好看，睫毛很长，专注的时候眉头会微微皱起，像个小老头。
她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苟哥，”她小声说，“我明天要去拍一个甜品店的视频，在北城，你要不要一起去？那家的提拉米苏特别好吃。”
“不去，我摆摊。”
“你白天又不摆摊……”
“白天要睡觉。”
“那晚上收摊之后呢？”
“收摊之后要睡觉。”
夏软软委屈地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林苟把炸好的金针菇递给她，看她撅着嘴的小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你明天几点拍？”
夏软软眼睛瞬间亮了：“下午两点！”
“我一点半到，拍完帮我带一份提拉米苏回来。”
“你不一起去吗？”
“不去，太远了，打车费贵。”
夏软软差点脱口而出“我开车来接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太了解林苟了，这人嘴上说心疼打车费，其实是怕给她添麻烦。
“好，我给你带。”她乖巧地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买哪几种口味。
林苟看着她笑起来的模样，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夜渐深，人流开始减少。
林苟收了摊，把东西寄存在老陈头那儿，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电动车回家。
所谓的家，是城郊一个老旧小区的隔断间，月租八百，不包水电。十平米的空间里塞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转身都费劲。
林苟洗了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赚了多少？刨去成本，大概三百出头。加上楚灵溪那两千……不对，那两千不能算，那是意外之财，花着不踏实。
他打开手机银行，余额：三千二百一十八块七毛。
房租还有五天到期，摊位费还有七天。撑得过这个月，下个月呢？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扣在胸口。
说实话，他也不是没想过换个活法。夜市摆摊能有什么前途？可他又没学历又没**，正经工作谁要他？更何况——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林苟拿起一看，夜市摊主群里炸了锅。
老陈头：出事了出事了！城南加油站那边有怪物！好几个人被咬了！
王姐：什么东西啊？我看不清！黑乎乎的！
卖炒面的小李：**那是什么！那不是狗！那东西有三只眼！
林苟猛地坐了起来。
城南加油站，距离夜市不到两公里。
他拨通老陈头的电话：“老陈，什么情况？”
老陈头声音都在抖：“我也不知道啊小苟！我回来路过加油站，看到有好几个人围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我以为是小狗受伤了，走近一看——那东西至少有一米五长，浑身黑毛，眼睛发绿光，头上还有第三只眼！它突然就扑过来了，咬了两个人的胳膊，血淋淋的！我、我跑了，我现在腿都是软的！”
电话那头传来警笛声。
“**来了！**来了！”老陈头喊了一声就挂了。
林苟攥着手机，心跳快得不像话。
三只眼的怪物？一米五长？咬人？
从小到大，他不是没听过一些离奇的传闻。什么有人在深夜看到飞过天际的光点，什么某某小区半夜传来非人的嘶吼声。但那些都是都市传说，当不得真。
可老陈头不会撒谎。
林苟犹豫了三秒钟，还是穿上了衣服，骑上电动车往城南加油站赶。
不是他胆子大，是他电动车快没电了，得先去加油站旁边的充电桩充个电。
真的，就这样。
等他到的时候，加油站已经被封锁了。
**警戒线拉了两层，十几辆**停在周围，红蓝色的警灯把夜空映得诡异。外围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群众，手机举得老高，都在拍视频。
但林苟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警戒线内穿着黑色制服的那群人，不是普通**。
他们的制服上没有警号，左胸位置绣着一个银色的徽章，徽章图案是一只手握闪电的盾牌。这群人个个神色冷峻，腰间别着他不认识的装备，行动之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压迫感。
林苟把电动车停在路边，混进人群里探头看。
地面上有一滩黑色的血迹，从加油站一直延伸到旁边的绿化带。几个穿黑制服的人正蹲在地上，用一种发着蓝光的仪器在血迹上扫描。
“已经逃进下水道了。”其中一个站起身，对着对讲机说，“请求增援，*级妖兽，疑似暗影犬变异种，有较强的攻击性。需要封锁方圆两公里的所有下水道出口。”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个女声，清冷得像冬夜的冰：“收到。增援十五分钟后到。在你到达之前，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不允许任何平民受伤。”
“收到。”
林苟眯了眯眼。
妖兽？*级？下水道？
这群人的装备和语气，绝对不是普通**。
他的第一反应是——跑。
管它什么妖兽什么*级，跟他一个摆炸串的有什么关系？这个世界有隐藏的危险，那就有专门处理这些危险的人。他一个小老百姓，安安稳稳苟着才是正理。
林苟转身就走，刚迈出一步，脚下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地面裂开了。
就在他脚前半米的位置，柏油路面像被巨力撕开，裂缝迅速延伸，下水道的恶臭翻涌而出。一个黑色的身影从裂缝中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
那是妖兽。
一米五长的身躯覆盖着黑色鳞甲，四肢粗壮有力，爪子像钢钩一样嵌在柏油路面里。它没有尾巴，头颅呈三角形，额头上第三只眼睛泛着诡异的绿光。满口尖牙上挂着黑色的黏液，嘴角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人群炸了。
尖叫声、哭喊声、奔跑声混成一片。
林苟的大脑在0.1秒内完成了判断：跑！
他也跑了。
但他跑的方向和人群相反——人群往后跑，他往旁边跑。不是他勇敢，是他电动车停在左边，那是他唯一的交通工具，是他全部身家里最值钱的东西。
妖兽落地的位置刚好在人群中央，几名来不及跑开的群众被它扑倒，惨叫声刺破夜空。它咬住一个人的小腿，像甩布娃娃一样把人甩了出去，那人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当场昏死过去。
穿黑制服的人立刻行动了。
三个人冲上前，手持一种类似***的武器，朝妖兽身上招呼。蓝色电弧在妖兽鳞甲上炸开，妖兽发出刺耳的嘶吼，但动作只是顿了一顿，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级妖兽物理抗性太高！电击无效！”领头的人怒吼，“让平民撤离！快！”
妖兽被激怒了，它放弃了受伤的群众，调转方向朝那三个黑衣人扑过去。速度太快了，第一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扑倒在地，妖兽一口咬向他的喉咙——
一道寒冰屏障凭空出现在妖兽面前。
冰层凝结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空中形成一面半透明的冰墙，妖兽一头撞上去，被反震力弹飞了出去。
林苟猛地回头。
警戒线那头，一个身影正大步走来。
女人，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高目测一米七以上，黑色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杂志封面，眉眼之间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黑色的制服裁剪得体，勾勒出惊人的腰臀比。
她左手还保持着释放冰墙的姿势，指尖萦绕着淡蓝色的寒气，在夜风中格外醒目。
苏清鸢。
临江城异能管理局行动队长。
她扫了一眼现场的混乱，眉头微皱，冷声下令：“小李，带人把伤员转移。小王，封锁扩大三百米，所有视频就地删除，对外统一口径——煤气管道爆炸。”
“是！”
苏清鸢的目光落在妖兽身上，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具**。
她的右手微微一抬，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地面上开始结霜。无数细小的冰晶在她掌心汇聚，凝成一把近乎透明的冰刃。
妖兽感知到了致命的威胁，第三只眼绿光大盛，四肢发力，朝苏清鸢猛扑过来。
苏清鸢纹丝不动。
就在妖兽距离她不到两米的时候，她右手一挥，冰刃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切开了妖兽的前腿肌腱。
妖兽惨嚎一声，身形一歪，重重摔在地上。
苏清鸢上前一步，冰刃重新在掌心凝聚，对准妖兽的第三只眼，干净利落地刺了下去。
冰刃贯穿头颅，妖兽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现场一片死寂。
林苟站在距离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目睹了全过程。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反应。
就在苏清鸢释放冰墙的时候，他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震动”了一下，像是沉睡的细胞突然被唤醒，又像是某种本能开始苏醒。
那种感觉转瞬即逝，快到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苏清鸢收了冰刃，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威胁，才微微松了口气。
然后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恰好落在林苟身上。
林苟穿着大裤衩和人字拖，头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整个人站在一片狼藉的现场边缘，手里还攥着电动车钥匙，表情是那种“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的茫然。
苏清鸢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零点五秒，淡淡地移开了。
一个普通人，吓傻了而已。
她走向受伤的黑衣人，蹲下身检查伤势。
林苟站在原地，心脏还在狂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在苏清鸢释放冰枪的那个瞬间，他的掌心好像也有一丝凉意闪过。但现在手心除了汗，什么都没有。
是错觉吧？
一定是错觉。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电动车充电的事改天再说，今天先推回去。
林苟转身要走，脚下突然又传来一阵震动——比刚才更剧烈，范围更大。
地面再次裂开，就在他正后方不到三米的位置。
妖兽，不止一只。
第二只暗影犬从裂缝中冲出，体型比第一只更大，鳞甲上还附着着暗红色的纹路。它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径直朝人群最密集的方向冲去——那边是加油站的主体建筑，里面还有十几个没来得及疏散的群众。
苏清鸢的脸色变了。
她刚释放完大范围的冰墙，异能需要短暂的回气时间。而她的队员距离太远，来不及拦截。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咬牙冲了出去，掌心再次凝聚冰刃，但这一次冰刃只有平时一半的大小，威力大打折扣。
妖兽察觉到她的威胁，突然转向，朝她正面冲来。
苏清鸢挥出冰刃，命中了妖兽的肩膀，但没能造成致命伤。妖兽吃痛狂怒，前爪狠狠拍在她格挡的左臂上，巨大的力量把她整个人拍飞了出去。
苏清鸢撞在加油站的承重柱上，后背传来剧痛，一口甜腥涌上喉咙。
她单膝跪地，勉强抬起头，看到妖兽再次朝她扑来。
她的异能还需要五秒才能恢复。
五秒，足够妖兽**她两次。
林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
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冲了出去。
不是因为他勇敢，不是因为英雄**，甚至不是因为苏清鸢是个美女。而是因为妖兽扑向的方向，正好是他电动车停着的方向。
他的电动车！他全部身家！
林苟一边跑一边嚎：“我的车！我的雅迪！我刚换的电瓶！你不要过来啊！”
苏清鸢愣住了。
她看到一个穿着大裤衩、人字拖、头发乱成鸡窝的少年像疯了一样朝妖兽冲过来，嘴里还喊着什么“雅迪电瓶”。
这人有病吗？逃跑都不会找方向？
妖兽也被这个突然冲出来的人类搞懵了，但它不在乎，多一个人类，多一顿晚餐。
它放弃了苏清鸢，朝林苟扑了过去。
林苟的瞳孔里映出妖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尖牙距离他的喉咙不到半米。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孤儿院的走廊，寄人篱下的童年，摆摊时被**追着跑的日子，夏软软笑起来弯成月牙的眼睛——
我不想死。
他还没攒够钱买房，还没还清老陈头的借款，还没吃到夏软软答应给他带的提莫苏……
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外界的声音，是从他身体深处传来的，像是某种封印破裂的声响。紧接着，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他心脏位置涌出，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异能·万能适配——觉醒。
被动天赋·苟命——触发。
一道透明的护盾在妖兽咬中他喉咙的前零点零一秒瞬间展开，将妖兽弹飞出去。护盾表面浮现出复杂的光纹，在空中闪烁了三秒后消散。
林苟站在原地，完好无损。
但他的声音——
“啊~人家好害怕呀~”
一个软糯糯、甜腻腻、拖着长音的萝莉音从他嗓子里蹦了出来。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用见鬼的表情看着他。
苏清鸢：“……？”
黑衣人小队：“……？？”
围观群众：“……？？？”
林苟自己也被这声音吓到了，他捂着自己的喉咙，惊恐地又说了句：“这什么鬼？”
依旧是萝莉音。
不仅如此，他体内的异能还在疯狂运转，像是电脑刚装好系统，各种程序在**自动安装。他能感觉到自己“看到”了周围所有的能量波动——苏清鸢体內残余的冰系异能、妖兽身上的暗属性灵气、地上血迹里残留的生命力……
甚至，他看到了那只被击毙的妖兽身上，还有一缕尚未消散的能量在缓慢飘逸。
他的异能本能地“伸出了触手”，把那缕能量拽了过来。
下一秒，他的右臂微微发热，掌心浮现出一层淡黑色的纹路——那是妖兽的部分力量，被他复刻了。
苏清鸢撑着站起来，死死盯着林苟。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看起来又怂又沙雕的少年，绝不简单。
刚才那道护盾的能量纯度，甚至在她之上。
但护盾消散后，他在她眼中又变回了毫无异能的普通人状态。
异能波动只有短短几秒，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林苟不知道这些，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社死了。
他，一个二十二岁的大男人，当着一群**（以及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长官）的面，发出了萝莉音。
明天要是上了热搜，他还怎么在夜市混？
苏清鸢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你是谁？刚才那道护盾是怎么回事？”
林苟张了张嘴，试图用正常的声音说话。
“我、我就是个路过的普通市民啊~”萝莉音。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苏清鸢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但她忍住了。
“把你的***拿出来。”
林苟哆嗦着掏出***。
苏清鸢看了一眼——林苟，男，二十二岁。她又看了一眼林苟本人，确认***上的照片和眼前这个沙雕是同一个人。
她把***还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黑色的名片上只有一个银色徽章和一串电话号码。
“明天下午三点，打这个电话。”
“这是什~么呀~”萝莉音。
“你有两个选择，”苏清鸢面无表情，“第一，主动联系我们，配合登记。第二，我们来找你，用不太温柔的方式。”
她说完转身走了，步伐干净利落，马尾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头也没回：“你的声音大概一个小时后会恢复。异能觉醒初期的副作用，正常现象。”
林苟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黑色名片，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
等等，她说什么？
异能觉醒？
他把名片翻过来，背面用烫银字体印着一行小字：
临江城异能管理局——维护超自然秩序，守护普通世界。
林苟抬头，看着苏清鸢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黑色纹路，再想想刚才那只差点**他的妖兽。
这个世界，比他知道的要大得多。
而他，好像再也没办法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了。
电动车还安安静静地停在路边，电量只剩百分之三。
林苟把电动车推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他的声音在一个小时后真的恢复了，但嗓子还是有点不舒服，说话带着一点沙哑。
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他打开手机，看到夜市摊主群里已经炸了。
老陈头在群里发了十几条语音，每条都在描述“煤气管道爆炸”的恐怖场景。王姐说她在医院陪伤员，据说被咬伤的人伤势很重，但医院说能治好。
林苟翻着聊天记录，突然看到一条私信。
夏软软：苟哥你没事吧？我在新闻上看到城南加油站爆炸了，你家离那边不远，有没有受伤？(っ°Д°;)っ
消息是两小时前发的，后面还跟了好几条。
夏软软：苟哥你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好吗？我有点担心。
夏软软：我知道你睡着了，但明天醒来一定要回我哦。
夏软软：晚安
林苟看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爱心，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他打了几个字，想了想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没事，睡吧，明天还要你给我带提拉米苏。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钟后，夏软软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猫抱着枕头睡觉，上面写着“安心啦”。
林苟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掌心的黑色纹路缓缓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
像是某种承诺。
又像是某种警告。
这个世界很大，但有些东西，他已经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