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拆迁那天,他们想起了我

来源:yangguangxcx 作者:希兮 时间:2026-05-14 10:04 阅读: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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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我一个人在ICU门外守了三十七天,姑父叔叔连面都不露。

爷爷刚下葬,他们就带着律师堵到老宅门口,拿着遗产分割协议要我签字:“你一个孙子凭什么独吞?老黄家的钱得儿女平分!”

我说先办完葬礼再谈钱,姑父直接拍桌子:“规矩得先立好,别想耍花招!”

街坊李婆婆路过,冷笑一声:“建国,**病的时候我可没见你来过。”

姑父恼羞成怒,指着我威胁:“明天去拆迁办,把一百六十五万分了,不然你等着上法庭!”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公证处的红章刺眼:“爷爷三个月前就立好遗嘱了。”

1

爷爷还没咽气,姑妈何翠兰就捂着鼻子往后退了。

“这味儿......”她皱着眉,手指捏着口罩边缘,整个人贴到了走廊墙上。

叔叔何建军接了个电话,说公司开会,转身就往电梯走。婶婶许芳跟在他身后,边走边说:“老人味太重了,我受不了。”

ICU外的走廊里,就剩我一个人。

护士长从门里出来,摘下口罩:“家属,老人情况不太好,需要24小时陪护。”

“我知道。”我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一个人?”她扫了眼空荡荡的走廊。

“嗯。”

她叹了口气,转身进去了。

我给姑父何建国打电话:“爸说需要有人陪护,您明天能来换我吗?”

“小北啊,姑父这边厂里忙,实在走不开。”他声音很大,**音是麻将碰撞声。

我又打给叔叔。

“我这项目正在关键期......”他那边有女人笑。

婶婶的电话响了三声挂断,发来一条信息:“照顾老人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都老了。”

她今年四十八。

我去住院部借了张折叠床,摆在ICU门外。护工小刘路过,看了我一眼:“小伙子,你爷爷那情况,怕是熬不过这周。”

我点点头,没说话。

第二天去公司请年假,主管签字的时候问了句:“家里有事?”

“爷爷**。”

“节哀。”他把假条递给我。

回到医院,护士在换床单。我透过玻璃窗看见爷爷躺在病床上,氧气面罩罩着大半张脸,胸口起伏得很慢。

监护仪的波形在屏幕上跳动,一下,一下,像快停的钟摆。

晚上八点,ICU开放探视。我进去的时候,爷爷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我凑近了听,他含糊地说:“抽屉......”

“什么抽屉?”

“老宅......”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嵌进我皮肤里。

“您别急。”

“抽屉......有东西......”他说完这句,头偏向一边,又陷入昏迷。

我站了很久才出来。

第二天一早,我回了趟老宅。

钥匙**锁孔,转了两圈才开。院子里落叶堆了厚厚一层,没人扫。

爷爷的房间在正屋东侧。我推开门,老樟木柜的味道扑面而来。

床头柜有三个抽屉。

第一个,降压药和体温计。

第二个,老花镜和一沓医院收据。

第三个,最底下那个,卡住了。

我蹲下来用力拉,木头摩擦声响了半天,抽屉才出来。

里面压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我拆开封口。

公证处的红章盖在第一页纸上,标题是“遗嘱公证书”。

第二页是“遗产继承协议”,公证日期是三个月前,爷爷还没住院的时候。

协议最后一段话写得很清楚:“因其他子女未尽赡养义务,本人全部遗产由孙黄秦北继承。”

下面是爷爷的签名,颤颤巍巍,但笔画清晰。

公证员签名。见证律师签名。骑缝章。

我把文件塞回袋子里,装进我的背包最底层。

回到医院,护士长在ICU门口等我:“你爷爷刚才醒了一次,一直在找你。”

我冲进去。

爷爷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他的手又伸过来,我握住。

他嘴唇动了,没声音。我看口型,他在说:“找到了?”

我点头。

他又说了一句,这次我听清了:“别告诉他们。”

“我知道。”

他闭上眼睛,手指松开。

监护仪的波形开始变得平缓。

护士进来看了一眼,出去叫医生。

我站在床边,听着机器的滴滴声,一声比一声慢。

2

爷爷走的第三天,我在老宅搭灵堂。

黑白遗像,香炉,花圈。街坊李婆婆送来一副挽联,帮我贴在门框两边。

“小北,节哀。”她拍拍我的肩。

“谢谢李婆婆。”

她看了眼空荡荡的院子:“你姑父他们呢?”

“还没来。”

“哼。”她转身走了,拐杖敲在青石板上,咚咚响。

下午两点,何建国来了。

他穿着黑色夹克,头发梳得整齐,后面跟着何建军和许芳。

三个人站在灵堂前,香都没上。

何建国先开口:“小北,老宅拆迁的事你知道吧?”

我点头。

“赔多少?”何建军直接问。

“拆迁办还没最终确认。”

许芳已经进了里屋,我听见她翻箱子的声音。

我走过去,她正把爷爷床头柜的抽屉全拉出来。

“婶婶找什么?”

“产权证呢?拆迁文件呢?”她头也不抬。

“婶婶,爷爷还停在这儿。”

“我知道。”她继续翻。

我把抽屉推回去:“别翻了,东西不在这儿。”

“那在哪儿?”

“等办完葬礼再说。”

何建国从外面进来:“小北,咱们得先把钱的事说清楚。”

“先送爷爷最后一程。”

“你什么意思?”何建军走到我面前,“遗产的事不能拖。”

我看着他:“葬礼后再谈。”

“你......”

“我去殡仪馆确认流程。”我拿起外套往外走。

何建国拦了一下,没拦住。

我出门的时候,听见院子里他们三个吵起来了。

何建军的声音最大:“当年老宅的木头是你拆的,你还好意思争钱?”

何建国炸了:“你放屁!”

“三间厢房的楠木梁柱,你以为我不知道?”

“那是我爸同意的!”

“老爷子腿摔断了躺床上,你问都没问!”

我关上院门,他们的声音被隔在里面。

街对面,李婆婆和王叔坐在树荫下,看着我这边。

李婆婆摇摇头,啧了一声。

3

葬礼前一天,何建国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个人。

“小北,这位是魏律师。”何建国指着身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魏文斌。”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

我没接。

魏文斌也不尴尬,把名片放在院子的石桌上:“我受何先生委托,处理黄老先生的遗产继承事宜。”

“爷爷的后事还没办完。”

“恰恰因为还没办完,所以规矩得先立好。”何建国搬了个凳子坐下,“省得以后麻烦。”

魏文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遗产分割协议,根据法定继承顺序,何建国先生、何建军先生、许芳女士作为子女,各享有25%的继承权,剩余25%由孙辈继承人黄秦北继承。”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你签个字,大家都省心。”

我看了一眼,没动。

“怎么?有意见?”何建国站起来。

“爷爷的后事还没办,你们先谈钱?”

“这不是谈钱,这是维护家族权益!”何建国拍了下桌子,“你一个孙子,凭什么独吞?老黄家的钱得儿女平分!”

“姑父,爷爷**的时候,您在哪儿?”

“我......我工作忙!”

“叔叔呢?”

“你少拿这个说事!”何建军也走过来,“再忙也是亲儿子,法律保护的是我们!”

“小北,年轻人不要太**。”魏文斌推了推眼镜,“按法律,你只能拿一部分。识相的话,现在签字,大家和和气气。”

我看着他们三个。

何建国满脸理所当然。何建军双手抱胸。魏文斌笑得公事公办。

院门口传来拐杖敲地的声音。

李婆婆站在门外,冷笑一声:“建国,**病的时候,我可没见你来过。”

“你管得着吗?”何建国脸涨红了。

“我是管不着。”李婆婆拄着拐杖,“不过街坊们都看在眼里。”

“你......”

“行了。”我站起来,“葬礼明天十点,殡仪馆二号厅。来不来随意。”

“你什么意思?”何建国指着我。

“协议我不会签。”

“你敢!”

我转身进屋,关上门。

隔着门板,听见魏文斌在劝何建国:“何先生,别冲动,法律途径解决。”

“我**花了五万律师费,你就给我出这主意?”

“这需要时间......”

“放屁!”

脚步声远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我透过窗户看出去,李婆婆还站在门口,手里的拐杖戳着地面。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街坊王叔从对面走过来,问了李婆婆几句,两个人一起往街口去了。

我知道,明**礼上,会来很多人。

4

殡仪馆二号厅,我订了二十桌答谢宴。

李婆婆来了,王叔来了,修鞋的张师傅来了,早点摊的刘婶也来了。

爷爷生前的老街坊,来了一大半。

何建国一家穿着崭新的黑西装,踩着点到的。何建军和许芳跟在后面,三家人直接占了主桌。

我在台上致辞:“感谢各位陪爷爷走过最后的日子。”

我停顿了一下,看向李婆婆那桌:“特别感谢李婆婆、王叔、张师傅、刘婶,这一个月轮流给爷爷送饭,我记着。”

李婆婆眼眶红了。

台下响起掌声。

主桌那边,何建国的脸色不太好看。

仪式结束,入席。

我端着酒杯先敬李婆婆那桌。

李婆婆站起来,声音挺大:“小北,节哀。你爷爷最后那段日子,就你一个人守着。”

她顿了顿,看向主桌:“你们连面都不露。”

主桌瞬间安静。

何建国放下筷子,站起来:“李婆婆,我们工作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忙?”王叔接上话,“我上个月路过棋牌室,看见你打麻将来着。”

“我......那是应酬!”

“应酬能应酬到凌晨两点?”张师傅也开口了,“老黄住院那阵,你车就没挪过地方。”

何建军腾地站起来:“你们什么意思?我们是亲儿子!轮得到你们评价?”

“亲儿子?”刘婶冷笑,“老黄发烧那次,还是我叫的救护车。”

“够了!”许芳拍桌子,“你们这是逼着我们难堪是吧?”

厅里所有人都看过来。

我端着酒杯,绕过主桌,走向下一桌。

“小北!”何建国喊我。

我没停。

敬完最后一桌,我回到台上,鞠了一躬:“谢谢大家。”

宴席散了。

我往停车场走,何建国、何建军、许芳三个人堵在我车前。

“明天,去拆迁办。”何建国说,“把钱的事办了。”

我拉开车门。

“你听见没有?”

我坐进驾驶位,关门,发动,挂挡。

后视镜里,三张脸色铁青的脸越来越远。

我开出停车场,上了主路。

手机响了。

何建国的号码。

我挂断,拉黑。

又响。

何建军的。

挂断,拉黑。

再响。

许芳的。

我直接关机。

车窗外,殡仪馆的白墙渐渐消失在后视镜里。

前方红灯。

我停下车,从背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公证处的红章在阳光下很刺眼。

绿灯亮了。

我把文件袋放回包里,踩下油门。

5

葬礼第二天,何建国没来找我。

我以为他们消停了。

下午三点,拆迁办打来电话。

“黄秦北是吧?有几位自称黄老先生子女的人来确认拆迁款分配,你知道这事吗?”

我握紧手机:“我现在过来。”

到拆迁办的时候,何建国、何建军、许芳和魏文斌正坐在大厅等候区。

魏文斌看见我,推了推眼镜。

何建国站起来:“来得正好,一起进去说清楚。”

工作人员姓陈,四十来岁,戴着老花镜。

“你们都是黄老的家属?”

“我是长子。”何建国抢着说。

“我是次子。”何建军接上。

“我是儿媳。”许芳补充。

陈姓工作人员看向我。

“孙子,黄秦北。”

“行。”他敲了敲键盘,“老宅产权登记在黄老名下,这个没问题。现在需要确认继承人。”

“我们都是法定继承人。”魏文斌拿出一沓材料,“这是户口本和亲属关系证明。”

陈姓工作人员翻了翻:“这些不够,需要继承公证或者**判决书。”

“那我们现在去办公证。”何建国说。

“等等。”陈姓工作人员又敲了几下键盘,“系统显示,公证处已经有一份在档公证。”

何建国愣了:“什么公证?”

“遗嘱公证。”

魏文斌脸色变了。

“能调出来看看吗?”他的声音有点紧。

陈姓工作人员打印了一份副本,递给魏文斌。

魏文斌看完第一页,整个人僵住了。

何建国一把抢过去。

他看了三秒,手里的保温杯直接砸在地上。

热水溅了一地,杯盖滚到我脚边。

“这不可能!”何建国指着文件,“老头当时糊涂了,这公证不算数!”

陈姓工作人员皱眉:“公证处的文件经过严格审核,黄老当时神志清醒,有精神鉴定报告和现场录像。”

“我不管!”何建国拍桌子,“他是被骗的!”

“何先生,请冷静。”陈姓工作人员站起来,“如果对公证有异议,请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拆迁款的发放,我们只认这份公证书。”

何建军也凑过来看文件,脸色煞白。

许芳直接坐地上了:“我不活了!养了他几十年,一分钱没有!”

“养?”我开口了,“爷爷退休金每个月三千五,这十年你们谁给过钱?”

“你闭嘴!”何建国冲过来。

保安拦住了他。

魏文斌拉住何建国:“何先生,这里不是闹事的地方。”

“我花了五万块请你,你就让我看这个?”

“这份公证确实......”魏文斌咽了口唾沫,“很难推翻。”

“什么叫很难?你给我想办法!”

陈姓工作人员敲了敲桌子:“几位,这里是办公场所。继承问题解决后,再来**手续。”

何建国还想说什么,被保安请了出去。

我最后走。

陈姓工作人员叫住我:“小伙子,公证书原件在你手上?”

“在。”

“那就没问题了。”他递给我一张表,“填好这个,带上公证书和***,就能办手续。”

我接过表格。

走出拆迁办大楼,何建国三个人堵在门口。

魏文斌不见了。

“什么时候弄的公证?”何建国眼睛通红。

“爷爷自己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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