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电波
台。便签纸是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猫，猫的眼睛是白的，没有眼珠。
“我答应过你，要给你一个拥抱。不是隔着电波，是真的拥抱。你忘了？你说，如果有一个人能在你害怕的时候抱着你，你就不会那么怕了。我说，我会的。我一定会。你记得吗？那天是周五，你播到一半突然停了，我以为设备坏了。后来你接了我的电话。你说你怕雷，你说雨下得太大，你怕楼会塌。你说你想回家。你说你不知道家在哪儿。”
我没有忘。那是我说过的话。在一个失眠的凌晨，两点多，外面下着雨，雷声很大，每一声都像有人在头顶拆房子。我把话筒关了，在导播间接了他的电话。我说了，他听了。他说他会给我一个拥抱。隔着电话线，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忍着什么。我笑了笑，说好。那个“好”字后面跟着一声叹息。我不知道他听没听到。
“你在哪里？”我问他。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呼吸声变重了，像一个人在慢跑，或者在做一件需要用力的事情。他的鼻子被风吹得有点堵，吸气的时候有细微的哨音。风声。我听到了风声，还有远处的汽车喇叭声，闷闷的，很远，像隔着棉花。
“我在你的城市。沈鹿，我在你楼下。”
纸杯被我捏扁了。水从杯口涌出来，漫在桌面上，浸湿了摊开的稿纸。稿纸上写着今晚的节目提纲，用蓝色圆珠笔写的，我的字迹。字迹洇开了，蓝黑色的，一团一团的，像一朵一朵的乌云，把笔划全都糊了。我站起来，椅子往后滑，轮子碾过地砖，吱的一声，很长，很刺耳，在安静的导播间里像尖叫。我走到窗前。窗帘是深蓝色的，厚绒布，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透进来。我伸手抓住帘子的一角，布料粗糙，绒面磨着指腹，麻麻的。我拨开一条缝，往下看。
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橘**的，隔很远才有一盏，光照不到的地方是黑的，像一块一块的疤。树影斑斑驳驳，在人行道上晃，风一吹就碎。一个穿深色衣服的人站在路灯下，仰着头，朝我的窗户方向望着。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下巴的轮廓和脖子的线条。他的身形很瘦，卫
“我答应过你，要给你一个拥抱。不是隔着电波，是真的拥抱。你忘了？你说，如果有一个人能在你害怕的时候抱着你，你就不会那么怕了。我说，我会的。我一定会。你记得吗？那天是周五，你播到一半突然停了，我以为设备坏了。后来你接了我的电话。你说你怕雷，你说雨下得太大，你怕楼会塌。你说你想回家。你说你不知道家在哪儿。”
我没有忘。那是我说过的话。在一个失眠的凌晨，两点多，外面下着雨，雷声很大，每一声都像有人在头顶拆房子。我把话筒关了，在导播间接了他的电话。我说了，他听了。他说他会给我一个拥抱。隔着电话线，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忍着什么。我笑了笑，说好。那个“好”字后面跟着一声叹息。我不知道他听没听到。
“你在哪里？”我问他。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呼吸声变重了，像一个人在慢跑，或者在做一件需要用力的事情。他的鼻子被风吹得有点堵，吸气的时候有细微的哨音。风声。我听到了风声，还有远处的汽车喇叭声，闷闷的，很远，像隔着棉花。
“我在你的城市。沈鹿，我在你楼下。”
纸杯被我捏扁了。水从杯口涌出来，漫在桌面上，浸湿了摊开的稿纸。稿纸上写着今晚的节目提纲，用蓝色圆珠笔写的，我的字迹。字迹洇开了，蓝黑色的，一团一团的，像一朵一朵的乌云，把笔划全都糊了。我站起来，椅子往后滑，轮子碾过地砖，吱的一声，很长，很刺耳，在安静的导播间里像尖叫。我走到窗前。窗帘是深蓝色的，厚绒布，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透进来。我伸手抓住帘子的一角，布料粗糙，绒面磨着指腹，麻麻的。我拨开一条缝，往下看。
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橘**的，隔很远才有一盏，光照不到的地方是黑的，像一块一块的疤。树影斑斑驳驳，在人行道上晃，风一吹就碎。一个穿深色衣服的人站在路灯下，仰着头，朝我的窗户方向望着。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下巴的轮廓和脖子的线条。他的身形很瘦，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