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杂灵根到成就道祖
青岚外门，五行杂根------------------------------------------。，混杂着廉价烧酒的辛辣味，让他趴在冰冷的石阶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视线里晃过的是灰扑扑的檐角，雕着看不懂的云纹，檐下悬着的铜铃被风一吹，发出“叮铃”的脆响，却半点没驱散周遭的沉闷。“还装死？楚老五，真当六叔托了关系，你就能在青岚宗外门混吃等死？”，伴随着脚边被踢飞的石子，擦着他的耳朵滚过去，撞在石阶下的青苔上。楚五费力地抬起头，逆光里站着个穿灰布短打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腰间挂着块黯淡的木牌，上面刻着“外门弟子，钱通”。——外门里出了名的势利眼，仗着表哥是外门执事，专挑新来的欺负。，现在是楚五。《道德经》侃侃而谈的楚教授，而是大靖朝青州楚家村，老楚家八个孩子里的老五。三天前被六叔楚风道半哄半骗，说是带他来青岚宗“讨个前程”，结果刚到外门报道，就被钱通这类“老人”堵在墙角“立规矩”，后脑勺挨了一闷棍，再睁眼，芯子就换成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看什么看？”钱通见他不说话，抬脚就往他腿上踹，“别以为六叔给了张执事的条子，你就能当大爷！青岚宗是什么地方？是修仙求道的仙门！就你这凡胎俗骨，能进来扫地都算祖坟冒青烟了！”，避开那一脚。融合了原主记忆后，他清楚这具身体有多弱——常年吃不饱饭，干惯了农活的手脚粗粝，却没什么力气，刚才那一下闷棍，换个人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掸了掸身上的灰。粗布衣服磨得皮肤发疼，胸口那枚六叔给的、据说是“入门信物”的黑木牌硌着骨头，冰凉冰凉的。“我没装死。”楚五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原主少年人的青涩，却又透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平静，“只是头有点晕。晕？我看你是吓晕的！”钱通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抢他胸口的木牌，“拿来吧你，这种信物，也配你这种……”，就被楚五抓住了手腕。，力道却不小，捏得钱通“哎哟”一声叫出来。这是他多年握笔练出来的指力，在这个世界竟成了意外的优势。“六叔说，这牌子能证明我的身份。”楚五看着钱通吃痛的脸，缓缓松开手，“外门弟子的规矩里，好像没说能抢新人信物。”
钱通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蔫蔫的乡下少年敢还手，更没料到他还知道外门规矩。他**发红的手腕，眼神阴鸷起来：“你还敢顶嘴？知道我表哥是谁吗？外门执事李师兄！信不信我让他把你扔去后山喂妖兽？”
楚五没接话。
原主的记忆里，六叔楚风道确实提过，青岚宗外门弟子数以千计，执事掌着资源分配的权，想拿捏个新人易如反掌。但他更记得，六叔塞给他黑木牌时，眼里那点复杂的期盼：“小五，咱楚家八兄妹，就数你心思活泛。青岚宗收弟子看灵根，不管成不成，去试试总比在村里刨一辈子地强。”
灵根？
这个词像根针，刺破了他穿越后的混沌。
作为研究古典文学的教授，他对“灵根”的认知，仅限于道经里“五行灵根，感应天地灵气”的记载。可现在，这两个字成了决定人生命运的标尺——有灵根，就能引气入体，踏上仙途；没灵根，就只能在外门当个杂役，混口饭吃，直到寿元耗尽。
“看你这怂样，也知道怕了。”钱通见他不说话，以为是被吓住了，气焰又嚣张起来，“算你识相。跟我来，先去测灵根，要是连杂灵根都没有，趁早滚回你的楚家村！”
说完，他转身往院子深处走去，脚步故意放得又快又急，像是笃定楚五会跟上来。
楚五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四周。
这是个极大的院落，青石板铺就的路延伸向远处，两侧是一排排低矮的木屋，门口三三两两地站着穿灰布短打的弟子，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漠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气息，像是草木的清香，又带着点山石的凛冽，吸入肺腑，竟让后脑勺的痛感减轻了些。
“这就是天地灵气？”楚五在心里琢磨着，抬脚跟了上去。
不管是为了活下去，还是为了六叔那句“试试总比刨地强”，他都得走下去。
测灵根的地方在院子最东头，是间孤零零的石屋，门口挂着“测灵堂”三个字的木匾，漆皮都掉了大半。
石屋里光线昏暗，正中央摆着个半人高的青铜鼎，鼎身上刻满了扭曲的纹路，看着有些年头了。一个白胡子老头坐在鼎旁的竹椅上，眯着眼打盹，面前的木桌上放着个算盘，旁边堆着厚厚的册子。
“孙老，新来的，测灵根。”钱通冲老头喊了一声，语气里没了对楚五的嚣张，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孙老慢悠悠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扫过楚五，又落回钱通身上：“李执事那边的条子？”
“是，六叔托人给的。”楚五上前一步，把怀里的黑木牌和一张泛黄的纸条递过去。
孙老接过条子看了看，又掂了掂黑木牌，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青铜鼎：“手放上去，运转意念试试。”
楚五依言走到鼎前。
青铜鼎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鼎身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一样，隐隐泛起微光。他想起原主记忆里六叔教的法子，深吸一口气，试着放空思绪，想象着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钻出来，涌向掌心。
这感觉很奇怪，像是用意念指挥血液流动，一开始滞涩无比，试了几次后，掌心忽然微微发烫。
“嗡——”
青铜鼎轻轻震颤起来，鼎身上的纹路亮起光，不是想象中的五彩斑斓，而是杂乱的光点——绿、红、黄、白、黑，五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连鼎口都没照亮。
孙老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猛地抬了起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钱通在旁边看得真切，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刺耳的笑：“哈哈！五行杂灵根！还是这种半亮不亮的废根！楚老五，我看你还是收拾东西滚吧！”
五行杂灵根？
楚五心里咯噔一下。
原主的记忆里，灵根是分等级的。最好的是单系天灵根，比如全是青光的木灵根，红光的火灵根，引气快，修炼顺；最差的就是五行杂灵根，五种属性都有，却杂乱不纯，吸收灵气时互相冲撞，往往练气一层都要卡好几年，被外门弟子私下叫做“废根”。
孙老没理会钱通的嘲笑，拿起桌上的毛笔，在册子上写了几笔，声音沙哑地说：“楚五，五行杂灵根，下品。登记入册，外门丙组，领一套功法，每月五块下品灵石。”
“才五块？”楚五下意识地问。
原主记忆里，好像单灵根的新人每月能领十块灵石。
“杂灵根都这数，嫌少？”孙老瞥了他一眼，“要么领，要么走，别耽误后面的人。”
钱通在旁边阴阳怪气：“孙老，您别跟他废话。这种废根，给块灵石都嫌浪费，就该扔去劈柴挑水！”
楚五没理他，接过孙老递来的一本蓝色封皮的小册子和一个布袋子。册子上写着《青岚基础吐纳法》，袋子里装着五块灰扑扑的石头，入手冰凉，隐约能感觉到里面有微弱的气流在动——这就是灵石？
“丙组住东院倒数第三间。”孙老挥挥手，又闭上了眼，“功法自己看，每月初一到前院领灵石，别迟到。”
楚五捏着册子和灵石袋，转身走出测灵堂。
钱通跟在他后面，嘴里还在喋喋不休：“楚老五，听见没？五块灵石！连买瓶聚气散都不够！我劝你还是早点死心，跟我去给李师兄当杂役，说不定还能多捞两块……”
楚五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钱通那张得意的脸，平静地问：“五行杂灵根，就一定是废根吗？”
钱通被问得一噎，随即像是听到了*****：“不是废根是什么？外门谁不知道，杂灵根修炼速度是单灵根的十分之一！你就算练到头发白了，能不能到炼气三层都难说！”
“哦。”楚五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朝东院走去。
他没说谎。穿越前研究《周易参同契》时，他就对五行相生的理论很感兴趣。“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这是自然界循环不息的规律，若是灵根真与五行对应，那杂灵根未必是缺陷——或许，是世人没找到正确的运转方法？
这个念头像颗种子，落在了他心里。
东院比刚才的院子更破旧，木屋的门板都有些歪斜。倒数第三间是空的，里面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墙角结着蜘蛛网。
楚五把东西放在桌上，打开《青岚基础吐纳法》。
册子上的字迹是手写的，有些潦草，开篇就写着：“灵根者，感气之门户也。单灵根纯，吸气得速；杂灵根驳，吸气得滞……”后面详细写了如何引导天地灵气入体，按照灵根属性运转周天，最后汇入丹田。
果然，这功法是给单灵根或双灵根设计的，完全没考虑五行杂灵根的情况。若是强行按照上面的法子修炼，五种灵气在体内互相冲撞，不走火入魔就算好的，更别说精进了。
“难怪钱通说杂灵根是废根。”楚五合上册子，眉头皱了起来，“用错了方法，再天赋异禀也没用。”
他走到门口，望着院子里光秃秃的树。
已是深秋，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枯枝指向灰蒙蒙的天。墙角堆着些劈好的柴火，是外门弟子取暖用的，旁边还有个土灶，灶膛里的灰烬是冷的。
木、火、土、金、水……
楚五的目光扫过枯枝（木）、灶膛（火）、泥土（土）、斧头（金）、水缸（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自然界的五行永远在循环：木头能生火，火烧完了成土，土里能挖出金属，金属遇冷会凝结水汽，水汽又能滋养草木。既然天地能循环，那人体内的五行灵根，能不能也形成循环？
如果能让木灵根生火气，火气生土气，土气生金气，金气生水气，水气再生木气……如此周而复始，是不是就能让原本驳杂的灵气变得有序？甚至，像自然界一样，自己产生新的灵气？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甚至有些荒谬。
楚五搓了搓手心，心脏却不受控制地跳快了几分。他研究了一辈子古籍，最清楚“大道至简”的道理——越是看似复杂的问题，答案往往越简单，就藏在最基本的规律里。
他回到屋里，坐在木板床上，按照《青岚基础吐纳法》的姿势盘膝坐好，闭上眼睛。
先是尝试感应天地灵气。
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他想起孙老说的“运转意念”，便试着想象自己的身体是个容器，周围那些说不清的气息是流动的水。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快要放弃时，指尖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麻*，像是有极细的水流钻了进来。
是灵气！
楚五精神一振，连忙引导着那丝灵气往体内走。
灵气进入经脉后，果然像册子上说的那样，开始变得躁动。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丝灵气里夹杂着五种微弱的光芒，绿的木、红的火、黄的土、白的金、黑的水，像五条调皮的小蛇，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按照基础吐纳法，这时应该把灵气引向对应的灵根穴位，可楚五停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意念，试着让那丝木属性的绿光靠近红光。
“木生火……”他在心里默念。
绿光和红光像是有仇一样，刚一靠近就互相排斥，差点把他的经脉撑得生疼。楚五额头渗出冷汗，却没放弃，一点点调整着意念，想象着枯枝遇火、噼啪燃烧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少次尝试，就在他感觉经脉快要承受不住时，那丝绿光忽然“融入”了红光里，红光猛地亮了一分，散发出温暖的气息。
成了！
楚五心头一喜，连忙引导着增强的红光，往黄光靠近。
“火生土……”
这一次顺利了些，红光接触到黄光时，虽然还有排斥，却不像刚才那么激烈。他想象着火焰烧尽草木、化为灰烬的场景，意念驱动下，红光渐渐沉淀，融入黄光，让**的光芒也厚重了一分。
“土生金……”
“金生水……”
“水生木……”
他像个最虔诚的信徒，一遍遍地默念着五行相生的口诀，驱动着体内的灵气按照这个顺序流转。每一次转化都伴随着经脉的胀痛，每一次成功都让灵气多了一分。
当最后一丝水气重新转化为木气时，楚五忽然感觉体内的灵气像是活了过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按照木→火→土→金→水→木的顺序，自动循环起来。
更神奇的是，这个循环在转动时，竟然在缓缓地“生长”——每转一圈，灵气就浓稠一分，像是有源源不断的新灵气从循环中诞生。
这就是……内生灵气？
楚五猛地睁开眼，眼里满是震惊和狂喜。
他摊开手掌，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气比刚才多了近一倍，而且还在缓慢但持续地增长着。这种增长，不是来自外界吸收，而是源于自身的循环！
“原来……杂灵根不是废根。”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颤抖，“是他们没找到让五行转起来的法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钱通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的刻薄：“楚老五，发什么呆呢？李执事让你去后山砍柴，天黑前砍不够三十斤，今晚就别想领晚饭！”
楚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体内的灵气还在循环，暖流般淌过四肢百骸，刚才测灵根和尝试修炼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他走到门口，看着钱通那张等着看笑话的脸，忽然笑了笑。
“知道了。”
他没说多余的话，转身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岚宗外门的石板路上。谁也不知道，这个被嘲笑为“五行废根”的少年，已经在自己的身体里，点亮了一盏永不熄灭的循环之灯。
而后山那片等待被砍伐的灵木，将是他验证这个奇迹的第一个舞台。
钱通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蔫蔫的乡下少年敢还手，更没料到他还知道外门规矩。他**发红的手腕，眼神阴鸷起来：“你还敢顶嘴？知道我表哥是谁吗？外门执事李师兄！信不信我让他把你扔去后山喂妖兽？”
楚五没接话。
原主的记忆里，六叔楚风道确实提过，青岚宗外门弟子数以千计，执事掌着资源分配的权，想拿捏个新人易如反掌。但他更记得，六叔塞给他黑木牌时，眼里那点复杂的期盼：“小五，咱楚家八兄妹，就数你心思活泛。青岚宗收弟子看灵根，不管成不成，去试试总比在村里刨一辈子地强。”
灵根？
这个词像根针，刺破了他穿越后的混沌。
作为研究古典文学的教授，他对“灵根”的认知，仅限于道经里“五行灵根，感应天地灵气”的记载。可现在，这两个字成了决定人生命运的标尺——有灵根，就能引气入体，踏上仙途；没灵根，就只能在外门当个杂役，混口饭吃，直到寿元耗尽。
“看你这怂样，也知道怕了。”钱通见他不说话，以为是被吓住了，气焰又嚣张起来，“算你识相。跟我来，先去测灵根，要是连杂灵根都没有，趁早滚回你的楚家村！”
说完，他转身往院子深处走去，脚步故意放得又快又急，像是笃定楚五会跟上来。
楚五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四周。
这是个极大的院落，青石板铺就的路延伸向远处，两侧是一排排低矮的木屋，门口三三两两地站着穿灰布短打的弟子，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漠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气息，像是草木的清香，又带着点山石的凛冽，吸入肺腑，竟让后脑勺的痛感减轻了些。
“这就是天地灵气？”楚五在心里琢磨着，抬脚跟了上去。
不管是为了活下去，还是为了六叔那句“试试总比刨地强”，他都得走下去。
测灵根的地方在院子最东头，是间孤零零的石屋，门口挂着“测灵堂”三个字的木匾，漆皮都掉了大半。
石屋里光线昏暗，正中央摆着个半人高的青铜鼎，鼎身上刻满了扭曲的纹路，看着有些年头了。一个白胡子老头坐在鼎旁的竹椅上，眯着眼打盹，面前的木桌上放着个算盘，旁边堆着厚厚的册子。
“孙老，新来的，测灵根。”钱通冲老头喊了一声，语气里没了对楚五的嚣张，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孙老慢悠悠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扫过楚五，又落回钱通身上：“李执事那边的条子？”
“是，六叔托人给的。”楚五上前一步，把怀里的黑木牌和一张泛黄的纸条递过去。
孙老接过条子看了看，又掂了掂黑木牌，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青铜鼎：“手放上去，运转意念试试。”
楚五依言走到鼎前。
青铜鼎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鼎身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一样，隐隐泛起微光。他想起原主记忆里六叔教的法子，深吸一口气，试着放空思绪，想象着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钻出来，涌向掌心。
这感觉很奇怪，像是用意念指挥血液流动，一开始滞涩无比，试了几次后，掌心忽然微微发烫。
“嗡——”
青铜鼎轻轻震颤起来，鼎身上的纹路亮起光，不是想象中的五彩斑斓，而是杂乱的光点——绿、红、黄、白、黑，五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连鼎口都没照亮。
孙老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猛地抬了起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钱通在旁边看得真切，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刺耳的笑：“哈哈！五行杂灵根！还是这种半亮不亮的废根！楚老五，我看你还是收拾东西滚吧！”
五行杂灵根？
楚五心里咯噔一下。
原主的记忆里，灵根是分等级的。最好的是单系天灵根，比如全是青光的木灵根，红光的火灵根，引气快，修炼顺；最差的就是五行杂灵根，五种属性都有，却杂乱不纯，吸收灵气时互相冲撞，往往练气一层都要卡好几年，被外门弟子私下叫做“废根”。
孙老没理会钱通的嘲笑，拿起桌上的毛笔，在册子上写了几笔，声音沙哑地说：“楚五，五行杂灵根，下品。登记入册，外门丙组，领一套功法，每月五块下品灵石。”
“才五块？”楚五下意识地问。
原主记忆里，好像单灵根的新人每月能领十块灵石。
“杂灵根都这数，嫌少？”孙老瞥了他一眼，“要么领，要么走，别耽误后面的人。”
钱通在旁边阴阳怪气：“孙老，您别跟他废话。这种废根，给块灵石都嫌浪费，就该扔去劈柴挑水！”
楚五没理他，接过孙老递来的一本蓝色封皮的小册子和一个布袋子。册子上写着《青岚基础吐纳法》，袋子里装着五块灰扑扑的石头，入手冰凉，隐约能感觉到里面有微弱的气流在动——这就是灵石？
“丙组住东院倒数第三间。”孙老挥挥手，又闭上了眼，“功法自己看，每月初一到前院领灵石，别迟到。”
楚五捏着册子和灵石袋，转身走出测灵堂。
钱通跟在他后面，嘴里还在喋喋不休：“楚老五，听见没？五块灵石！连买瓶聚气散都不够！我劝你还是早点死心，跟我去给李师兄当杂役，说不定还能多捞两块……”
楚五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钱通那张得意的脸，平静地问：“五行杂灵根，就一定是废根吗？”
钱通被问得一噎，随即像是听到了*****：“不是废根是什么？外门谁不知道，杂灵根修炼速度是单灵根的十分之一！你就算练到头发白了，能不能到炼气三层都难说！”
“哦。”楚五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朝东院走去。
他没说谎。穿越前研究《周易参同契》时，他就对五行相生的理论很感兴趣。“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这是自然界循环不息的规律，若是灵根真与五行对应，那杂灵根未必是缺陷——或许，是世人没找到正确的运转方法？
这个念头像颗种子，落在了他心里。
东院比刚才的院子更破旧，木屋的门板都有些歪斜。倒数第三间是空的，里面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墙角结着蜘蛛网。
楚五把东西放在桌上，打开《青岚基础吐纳法》。
册子上的字迹是手写的，有些潦草，开篇就写着：“灵根者，感气之门户也。单灵根纯，吸气得速；杂灵根驳，吸气得滞……”后面详细写了如何引导天地灵气入体，按照灵根属性运转周天，最后汇入丹田。
果然，这功法是给单灵根或双灵根设计的，完全没考虑五行杂灵根的情况。若是强行按照上面的法子修炼，五种灵气在体内互相冲撞，不走火入魔就算好的，更别说精进了。
“难怪钱通说杂灵根是废根。”楚五合上册子，眉头皱了起来，“用错了方法，再天赋异禀也没用。”
他走到门口，望着院子里光秃秃的树。
已是深秋，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枯枝指向灰蒙蒙的天。墙角堆着些劈好的柴火，是外门弟子取暖用的，旁边还有个土灶，灶膛里的灰烬是冷的。
木、火、土、金、水……
楚五的目光扫过枯枝（木）、灶膛（火）、泥土（土）、斧头（金）、水缸（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自然界的五行永远在循环：木头能生火，火烧完了成土，土里能挖出金属，金属遇冷会凝结水汽，水汽又能滋养草木。既然天地能循环，那人体内的五行灵根，能不能也形成循环？
如果能让木灵根生火气，火气生土气，土气生金气，金气生水气，水气再生木气……如此周而复始，是不是就能让原本驳杂的灵气变得有序？甚至，像自然界一样，自己产生新的灵气？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甚至有些荒谬。
楚五搓了搓手心，心脏却不受控制地跳快了几分。他研究了一辈子古籍，最清楚“大道至简”的道理——越是看似复杂的问题，答案往往越简单，就藏在最基本的规律里。
他回到屋里，坐在木板床上，按照《青岚基础吐纳法》的姿势盘膝坐好，闭上眼睛。
先是尝试感应天地灵气。
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他想起孙老说的“运转意念”，便试着想象自己的身体是个容器，周围那些说不清的气息是流动的水。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快要放弃时，指尖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麻*，像是有极细的水流钻了进来。
是灵气！
楚五精神一振，连忙引导着那丝灵气往体内走。
灵气进入经脉后，果然像册子上说的那样，开始变得躁动。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丝灵气里夹杂着五种微弱的光芒，绿的木、红的火、黄的土、白的金、黑的水，像五条调皮的小蛇，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按照基础吐纳法，这时应该把灵气引向对应的灵根穴位，可楚五停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意念，试着让那丝木属性的绿光靠近红光。
“木生火……”他在心里默念。
绿光和红光像是有仇一样，刚一靠近就互相排斥，差点把他的经脉撑得生疼。楚五额头渗出冷汗，却没放弃，一点点调整着意念，想象着枯枝遇火、噼啪燃烧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少次尝试，就在他感觉经脉快要承受不住时，那丝绿光忽然“融入”了红光里，红光猛地亮了一分，散发出温暖的气息。
成了！
楚五心头一喜，连忙引导着增强的红光，往黄光靠近。
“火生土……”
这一次顺利了些，红光接触到黄光时，虽然还有排斥，却不像刚才那么激烈。他想象着火焰烧尽草木、化为灰烬的场景，意念驱动下，红光渐渐沉淀，融入黄光，让**的光芒也厚重了一分。
“土生金……”
“金生水……”
“水生木……”
他像个最虔诚的信徒，一遍遍地默念着五行相生的口诀，驱动着体内的灵气按照这个顺序流转。每一次转化都伴随着经脉的胀痛，每一次成功都让灵气多了一分。
当最后一丝水气重新转化为木气时，楚五忽然感觉体内的灵气像是活了过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按照木→火→土→金→水→木的顺序，自动循环起来。
更神奇的是，这个循环在转动时，竟然在缓缓地“生长”——每转一圈，灵气就浓稠一分，像是有源源不断的新灵气从循环中诞生。
这就是……内生灵气？
楚五猛地睁开眼，眼里满是震惊和狂喜。
他摊开手掌，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气比刚才多了近一倍，而且还在缓慢但持续地增长着。这种增长，不是来自外界吸收，而是源于自身的循环！
“原来……杂灵根不是废根。”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颤抖，“是他们没找到让五行转起来的法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钱通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的刻薄：“楚老五，发什么呆呢？李执事让你去后山砍柴，天黑前砍不够三十斤，今晚就别想领晚饭！”
楚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体内的灵气还在循环，暖流般淌过四肢百骸，刚才测灵根和尝试修炼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他走到门口，看着钱通那张等着看笑话的脸，忽然笑了笑。
“知道了。”
他没说多余的话，转身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岚宗外门的石板路上。谁也不知道，这个被嘲笑为“五行废根”的少年，已经在自己的身体里，点亮了一盏永不熄灭的循环之灯。
而后山那片等待被砍伐的灵木，将是他验证这个奇迹的第一个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