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偶天成任嘉伦

来源:fanqie 作者:华樱 时间:2026-05-15 14:31 阅读:32
佳偶天成任嘉伦辛湄陆千乔已完结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佳偶天成任嘉伦(辛湄陆千乔)
平安客栈------------------------------------------,几张歪歪斜斜的木桌,几条长凳,一面褪了色的布幡在风中啪啪作响。,每人面前一碗粗茶,一碟咸菜,两个杂面馒头。,三口两口便解决了一个馒头。,像是在咀嚼什么心事。,只是更消瘦了些,颧骨微微凸起,眼窝也深了几分。“吃快些。”,“天黑前得找到投宿的地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带着一股子涩味,他却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是被什么锐利的东西盯上了,后脊背微微发凉。,隔着几张桌子,一个脸上横着刀疤的汉子正死死地盯着他。,几乎将整张脸劈成两半,愈合后的伤疤狰狞地翻着,像是爬在脸上的一条蜈蚣。,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家伙。
刀疤脸的目光里没有任何善意。
那是一种刻骨的恨意,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将陆千乔活剐了。
陆千乔垂下眼,面色如常,继续吃他的馒头。
楮英也注意到了那道目光,眉头微皱,低声说:
“你认识?”
“不认识。”
陆千乔声音很轻。
“那他的眼神怎么像要吃了你似的?”
陆千乔没有回答,只是将最后一口馒头咽下,端起茶碗将粗茶一饮而尽。
他们起身离开茶摊的时候,刀疤脸的目光依然死死黏在陆千乔背上,像一块甩不掉的烂泥。
平安客栈坐落在一片荒僻的山坳里,四周是密匝匝的林子,天黑得比别处早。
尚未入夜,林间已经暗沉沉的,只有客栈门口两盏红灯笼亮着,在暮色中透出一股子诡异的暖意。
陆千乔和楮英走到客栈门前时,被一个人拦住了。
“哟,巧了。”
眉山君还是那身暗红袍子,腰间悬着赏金卫的金令,手里提着一壶酒,笑得漫不经心。
他靠在客栈门框上,像是一直在等人,又像是纯粹在这里喝酒消遣。
楮英微微眯眼:“眉山君。”
“楮大人。”
眉山君拱了拱手,目光落到陆千乔身上,停顿了一瞬,什么都没说,又收了回去,
“二位也是来投宿的?”
“你在这里做什么?”楮英问。
眉山君朝客栈里努了努嘴:
捉个逃犯。**,**越货,背着十七条人命,赏银三千两。
这厮不知怎么打听到了平安客栈的规矩,躲进去就不出来了。
“规矩?”陆千乔问。
眉山
君还没回答,客栈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妇人探出头来,约莫三十来岁年纪,挽着发髻,插一支银簪,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容貌算不上多出众,却有一种让人看了觉得舒服的温婉。
“几位客官,要住店就进来,别在门口堵着。”
她笑盈盈地说,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在陆千乔身上多停了一瞬。
眉山君朝她拱了拱手:
“俪娘,打搅了。”
俪娘将门完全敞开,侧身让他们进去。
大堂不算大,收拾得干净整洁,几张方桌配着条凳,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角落里供着一尊不知哪路神仙的牌位,香烟袅袅。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瘦得像竹竿似的店小二,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厨房的方向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隐约能看见一个肥硕的身影在忙活,想来是厨子。
眉山君压低声音对陆千乔和楮英说:
“平安客栈的规矩,只要客人住进来,旁人就不得在店内动武伤他。
至于后果是什么,没人说得清,但从前的确有人不信邪,在客栈里动了手,第二天一早被人发现死在门口,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仵作也查不出死因。”
陆千乔看了俪娘一眼。她正低头拨弄账本,似乎对他们的谈话毫不在意。
“所以你就守在外面?”
楮英问。
眉山君笑了笑:
“守株待兔呗。他总不能在客栈里躲一辈子。”
话音刚落,客栈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枫红一刀!”
那声怒喝如同炸雷,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跟着颤了颤。
刀疤脸带着七八个江湖客闯了进来,个个手持兵刃,杀气腾腾。
刀疤脸的目光死死锁在陆千乔身上,眼中的恨意简直要溢出
陆千乔没有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怎么变。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刀疤脸,像是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楮英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眉山君也收了笑意,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们出手,俪娘先开口了。
“这位客官。”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小店有规矩,住店的客人,旁人不得动武。
您若是要用饭,请坐下;若是找人的,请出去等。
刀疤脸冷笑一声:
“少拿这些鬼话来唬人!老子今天就是要他的命,谁敢拦着,老子连他一块杀!”
他一挥手,身后的江湖客们立刻散开,将陆千乔三人围在中间。
俪娘叹了口气,像是很无奈的样子。她看了店小二一眼:
“小竹。”
那瘦竹竿似的店小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
他走路的姿态很奇特,像是脚下踩着棉花,轻飘飘的,没有半点声响。
一个江湖客抡刀朝他砍来,店小二身子一偏,像一阵风似的从那刀锋旁边滑了过去。
紧接着他伸出手,两根手指轻轻在那江湖客手腕上一弹——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江湖客惨叫一声,钢刀脱手飞出,钉在了天花板上。
厨房里传来一声沉重的脚步,那胖厨子扶着门框走了出来。他手里还拎着锅铲,围裙上沾满了油渍,看起来憨厚得很。
可他一出手,那锅铲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接拍在一个江湖客胸口,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客栈的大门,摔在了外面的泥地上。
刀疤脸脸色大变,提起刀亲自冲了上来。
俪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手里多了一根银簪——就是她头上那支。
她将银簪轻轻一送,刀疤脸的刀便断成了两截,紧接着她衣袖一拂,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刀疤脸整个人推出了门外。
“我说过了。”
俪娘站在门口,声音依然温温柔柔的,“小店有规矩。”
刀疤脸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他挣扎着爬起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恨恨地看了客栈里的陆千乔一眼,咬牙道:
“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雷家堡的血债,早晚要你血偿!”
说罢,他带着那些伤残的江湖客灰溜溜地走了。
客栈里恢复了安静。
店小二又懒洋洋地回到了柜台后面,胖厨子拎着锅铲回了厨房,俪娘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陆千乔身上。
“这位客官。”
她端详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您与我认识的一位画师,长得极为相似。”
陆千乔微微一怔,随即摇头:
“夫人认错人了,在下从未做过画师。”
俪娘看了他几息,没有追问,只是笑着说:那就是我眼花了。
几位客官,楼上请,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深夜,陆千乔坐在窗前,望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确切地说,是一个人。
辛湄将他从刑场上运回来的时候,他其实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战鬼族的身体在死亡的边缘游走,他的魂魄像是被夹在两块巨石之间,既不能彻底死去,也无法真正醒来。但他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有人在哭。
眼泪滴在他脸上,温热的,一滴一滴,像雨水一样。
她一定以为他死了。
她把他埋进了土里,磕了三个头,才离开的。
陆千乔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框上敲了两下,又停住了。
“想什么呢?”楮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什么。”
陆千乔收回手,语气淡淡的,
“明天直接去崇灵谷,换骨之后,这条路就走完一半了。”
楮英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穿他。只是说:
“早些歇息。”
笃笃笃。
房门被人敲响了。
陆千乔打开门,眉山君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坛酒,笑意盈盈。
“陆兄,长夜漫漫,喝一杯?”
陆千乔侧身让了他进来。眉山君将酒坛往桌上一放,揭开泥封,酒香立刻弥漫开来。
他倒了两碗,自己先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江湖高手榜,你知道排第一的是谁吗?”
眉山君忽然问。
陆千乔端起酒碗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接话。
“枫红一刀。”
眉山君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由衷的敬意,
据说此人刀法通神,从无败绩。
十年前在雁门关外,一人一刀,杀了北境三十七名高手,一战成名。
后来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退隐了,没想到……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千乔一眼。
陆千乔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酒:
“江湖传闻,十有八九是假的。”
“是吗?”
眉山君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落在客栈门口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上——**终于沉不住气了,趁着夜色溜出了客栈。
眉山君放下酒碗,起身拱了拱手:“酒喝完了,改日再叙。”
话音未落,人已从窗口翻了出去。
月光下,一道暗红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
**没跑出多远,眉山君的剑已经到了。
那一剑快得几乎没有轨迹,只看见一道寒光闪过,**的喉咙上便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他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身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眉山君收剑入鞘,蹲下身仔细核对了**的面容,确定无误后,从腰间解下一根绳子,熟练地将**捆好拖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陆千乔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马车停在客栈门口时,天刚蒙蒙亮。
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面容清癯,气质儒雅,像是哪家府上的老爷。
后面跟着两个随从,抬着箱笼,一看就是远道而来。
眉山君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上前拱手道:“宋大人,一路辛苦。”
那宋大人面色疲惫,勉强笑了笑:“眉山君,久仰久仰。
多亏你指点,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这天下还有这样一处安生地方。”
眉山君引着他往客栈里走,一边走一边问:“宋大人这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宋大人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进了大堂坐定之后,他才压低声音说:
“不瞒眉山君,我这次是得罪了仙门中人。”
“仙门?”
眉山君挑了挑眉,正要再问,余光瞥见陆千乔正从楼梯上走下来,脚步微微一缓。
陆千乔本来只是下楼用早饭,听见“仙门”二字,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他拣了角落里一张桌子坐下,要了一碗粥,慢慢地喝着,耳朵却支棱着听那边的对话。
宋大人接过店小二递来的热茶,双手捧着,像是想借那点温度驱散心底的寒意。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半年前,渭县发生了一场洪灾。”
陆千乔喝粥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场洪水来势汹汹,渭县连着下了七天七夜的暴雨,河堤决了口子,洪水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下去,淹了整整九个县。”
宋大人声音发涩,“田舍被毁,百姓被淹死、**、病死的,不计其数。
我奉旨下去赈灾,亲眼看见那些惨状……惨啊,整村整村的人没了,连尸首都找不全。”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可这场洪灾,本不该这么严重的。”
宋大人睁开眼,眼底多了一丝愤怒,
“决堤之前,渭县的知县曾三次上书,说堤坝年久失修,请求**拨银加固。
三次上书,都被人压了下来。
后来我查出来,压那三封上书的,是朝中一个权贵的亲信。
那权贵家里有个子弟在修仙,拜在了一个大宗门门下,他们截留了加固堤坝的银子,全拿去给那个子弟买修行用的丹药了。”
眉山君的脸色沉了下来。
“九个县,几十万百姓。”
宋大人一字一顿,“他们的命,还不如几颗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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