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庐春雨
长的话。
当夜，林霁睡在杏庐正屋的偏房里，听着窗外穿林打叶的雨声，竟睡得格外沉。梦里没有刑部的阴湿，没有朝堂的倾轧，只有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和一碗辣得人冒汗的姜茶。
第二日雨歇，天青如洗。林霁起得早，见沈知微已在院里分拣药材。晨光照着她素色的衣摆，她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正将一种暗红色的花蕊从花托上剔下来，动作又快又稳。
"沈姑娘早。"林霁倚在门框上，手里拎着阿福刚打来的野山雀，"这个……算是房钱？"
沈知微抬头看了眼那山雀，摇头："不要。你自己补身子吧，你气血不足。"
"那以身相许？"
沈知微的手顿住了。
林霁立刻摆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玩笑玩笑。我意思是，我帮你修屋顶。方才见东厢房的瓦漏了，雨水渗进去，药材要发霉。我爬高上低还行，算是抵了这夜宿之恩。"
不等她回答，他已挽起袖子，搬了梯子上去。阿福在底下看得心惊胆战，直嚷"少爷您小心"。林霁蹲在屋顶上，晨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他一边换瓦片，一边哼着一支不成调的曲子，调子轻快得不像个戴罪之身。
沈知微在底下仰头看着，忽然问："你为何不怕？"
"怕什么？"
"怕跌下来。怕去临川。怕……"她顿了顿，"怕这世道的风雨。"
林霁正将一块新瓦按进泥里，闻言低头看她，晨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他想了想，说："怕啊。但怕有什么用？雨要下，就让它下。瓦要漏，就补一补。跌下来……"他晃了晃，吓得阿福一声尖叫，他却哈哈大笑，"跌下来不是还有姑娘在吗？你总不会见死不救。"
沈知微没笑，但唇角微微松了。她低下头，继续分拣那暗红色的花蕊，轻声道："那是藏红花。治心悸的。"
"我记住了。"林霁在屋顶上喊，"沈姑娘，我记住了！"
那声音惊飞了檐下的燕子，扑棱棱地冲向刚被洗过的蓝天。
---
卷二：此心安处
临川城比林霁想象的还要小。
城墙是土夯的，城门洞子一刮风就呜呜响，像谁在夜里哭。城里只有一条主街，铺子稀稀拉拉，卖的多是山货和粗布。林霁的"官邸
当夜，林霁睡在杏庐正屋的偏房里，听着窗外穿林打叶的雨声，竟睡得格外沉。梦里没有刑部的阴湿，没有朝堂的倾轧，只有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和一碗辣得人冒汗的姜茶。
第二日雨歇，天青如洗。林霁起得早，见沈知微已在院里分拣药材。晨光照着她素色的衣摆，她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正将一种暗红色的花蕊从花托上剔下来，动作又快又稳。
"沈姑娘早。"林霁倚在门框上，手里拎着阿福刚打来的野山雀，"这个……算是房钱？"
沈知微抬头看了眼那山雀，摇头："不要。你自己补身子吧，你气血不足。"
"那以身相许？"
沈知微的手顿住了。
林霁立刻摆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玩笑玩笑。我意思是，我帮你修屋顶。方才见东厢房的瓦漏了，雨水渗进去，药材要发霉。我爬高上低还行，算是抵了这夜宿之恩。"
不等她回答，他已挽起袖子，搬了梯子上去。阿福在底下看得心惊胆战，直嚷"少爷您小心"。林霁蹲在屋顶上，晨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他一边换瓦片，一边哼着一支不成调的曲子，调子轻快得不像个戴罪之身。
沈知微在底下仰头看着，忽然问："你为何不怕？"
"怕什么？"
"怕跌下来。怕去临川。怕……"她顿了顿，"怕这世道的风雨。"
林霁正将一块新瓦按进泥里，闻言低头看她，晨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他想了想，说："怕啊。但怕有什么用？雨要下，就让它下。瓦要漏，就补一补。跌下来……"他晃了晃，吓得阿福一声尖叫，他却哈哈大笑，"跌下来不是还有姑娘在吗？你总不会见死不救。"
沈知微没笑，但唇角微微松了。她低下头，继续分拣那暗红色的花蕊，轻声道："那是藏红花。治心悸的。"
"我记住了。"林霁在屋顶上喊，"沈姑娘，我记住了！"
那声音惊飞了檐下的燕子，扑棱棱地冲向刚被洗过的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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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此心安处
临川城比林霁想象的还要小。
城墙是土夯的，城门洞子一刮风就呜呜响，像谁在夜里哭。城里只有一条主街，铺子稀稀拉拉，卖的多是山货和粗布。林霁的"官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