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面之后

那天下午我接到苏萌电话的时候正蹲在阳台上给一盆快死的绿萝浇水，手机搁在洗衣机盖上开了免提，她在那头声音抖得厉害，说你知不知道陈屿出事了。我手一哆嗦，水壶嘴歪了，半壶水直接浇在我自己裤腿上，三月份的天气还是凉的，那股湿意顺着膝盖往下淌，我却顾不上擦。我问她出什么事了，苏萌说陈屿从脚手架上掉下来了，人现在在县医院，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我握着手机站起来，膝盖骨咔哒响了一声，那盆绿萝被我碰翻在地，泥巴溅了一地。
陈屿这个人我已经快两年没联系了。倒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就是普通朋友慢慢走散了那种，他去了外地工地上干活，我在这边小县城做我的文员，逢年过节连条群发消息都没有，朋友圈倒是偶尔给他点个赞，仅此而已。可苏萌这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心跳得厉害，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慌，那种慌不是害怕，是觉得有些事情如果不做就来不及了的那种慌。我跟领导请了假，领导问我请几天，我说不知道，先请三天吧，领导脸色不太好看，说小周你这月已经请了两回假了，我说我知道，但这回是急事。领导没再说什么，批了。
我是坐末班大巴去的县城，车上没几个人，我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抱在怀里。窗外下着小雨，路灯的光一摊一摊地糊在车窗上，我盯着那些光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以前和陈屿相处的那些画面。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朋友之间那点事，一起吃吃饭喝喝酒，他帮我搬过两次家，我帮他改过几份简历，都不是什么大恩大德，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不就是靠这些小事串起来的么。大巴在高速上开了两个多小时，我在车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梦见陈屿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朝我招手，我想喊他别站那么高，但嗓子发不出声音，急得我满头大汗，醒来的时候发现是真的出汗了，后背的衣服都湿了。
县医院比我想象的要破，走廊里的灯管坏了两根，忽明忽暗的，墙上的漆起皮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水泥。我在护士站问了陈屿的病房号，护士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你是他什么人，我说朋友。护士说探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