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思妙想的杂章小故事
相处·念诗，泡澡，擦地板------------------------------------------，阳光以最温柔的角度斜斜切进半岛别墅的客厅，落在浅灰色的羊绒地毯上，晕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轻细的走秒声，暖气将空间烘得舒适又慵懒，连窗外的海风都放缓了步调。，小身板挺得笔直，像一株被精心呵护却又自带拘谨的嫩苗。他双手规规矩矩平放在膝盖上，十指轻轻并拢，连脚尖都乖巧地贴着地面，没有半分乱动。沈阡珩已经跟他说过好多次，可以坐在地毯上、坐在沙发上、甚至坐在他身边，不用一直跪着。可这只在培育院被规矩刻进骨子里的小魔鬼鱼，只是睁着雪蓝色的眼睛懵懂点头，下一秒依旧维持着最标准、最顺从的姿态，仿佛只有这样，才算“不犯错不惹麻烦”。，最后也只能无奈地软了语气，由着他以自己觉得最安全的方式待着。，他就坐在莫折柔面前的沙发上，身姿慵懒地靠着扶手，及腰的长发松松垂在肩前，金丝眼镜被他随手放在一旁，露出一双清润温柔的丹凤眼。他看着眼前跪得端正的小团子，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忽然想起一句很喜欢的英文诗，字句温柔，意境干净，很适合念给这个年纪的小家伙听。，沈阡珩微微倾身，清冷又温润的嗓音像温水一般，轻轻包裹住小小的莫折柔，一字一句，清晰又舒缓：“To see a world in a grain of sand,， a he**en in a wild flower,， infinity in the palm of your hand,， eternity in an hour.。”，英文部分发音标准低沉，像大提琴的轻响；中文翻译则选用了最经典、最有画面感的版本，字句优美，余韵悠长。他只是单纯觉得诗句美好，想分享给身边的小崽子，并没有任何教学、考核的意思。。
他微微仰着小脸，雪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阡珩，连呼吸都放轻了。英文他能听懂大半，这是刻在血脉与早期环境里的本能；可中文的诗意对他来说依旧有些吃力，只能勉强抓住“沙花手掌永恒”几个零碎的字眼。但在他被培训基地规训得简单直白的小脑袋里，此刻只有一个清晰无比的认知——
Daddy念得这么认真，一定是要我背下来。
这是他唯一能讨好、能回报、能证明自己“有用、乖巧、不被抛弃”的方式。
于是小家伙绷紧了神经，小小的眉头轻轻蹙着，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里，像一块拼命吸水的海绵，一字一句死死记着。英文的音节、中文的平仄，他全都努力往脑子里塞，不敢漏掉半个音调。
沈阡珩见他听得专注，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只当这只白化小魔鬼鱼是喜欢这首诗，便又耐心地重复了两遍。一遍比一遍轻柔，一遍比一遍舒缓，阳光落在他垂落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画面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随口的分享，在莫折柔心里已经变成了一场严肃的“任务”。
就在沈阡珩准备停下，伸手揉一揉他柔软的白发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稚嫩、轻微、却异常坚定的声音。
是莫折柔。
他依旧跪得端正，小嘴巴微微张合，先是小声试探了一下，紧接着，便磕磕巴巴、却无比认真地背诵了起来。
“To…To see a world…in a grain of sand…
一沙…一世界……
And a he**en…in a wild flower…
一花…一天堂……
Hold…Hold infinity…in the palm of your hand…
无限…掌中置……
And eternity…in an hour…
刹、刹那…成永恒……”
英文部分他凭着本能念得相对流畅，只是节奏不稳；中文则咬字青涩，断断续续，有些音节还发得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奶气。甚至因为太紧张，小小的身子都在轻轻发颤。可他全程没有停顿，没有放弃，拼尽了自己所有的记忆力与勇气，把沈阡珩念过的内容，一字不落地背了出来。
沈阡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双总是**温柔笑意的丹凤眼一点点睁大，清隽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明显的震惊。他原本只是随性念诗，从没有想过要让他背诵，更没有想过，这个才刚被自己领养不久、中文还说不流利的小崽子，居然只听了几遍，就完完整整地背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依旧跪得笔直、小脸绷得紧紧、眼底带着一丝紧张与忐忑，仿佛在等待打分的莫折柔，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软又烫。
这孩子是有多乖，多努力，多渴望被认可，才会把自己随口一念的诗句，当成必须完成的任务，拼尽全力记在心里。
沈阡珩半天没说话，莫折柔的小脑袋渐渐垂了下去，雪蓝色的眼睛里泛起一点点水光，小手紧张地攥住了衣角。他以为是自己背得不好、发音不准、磕磕巴巴，让Daddy失望了。鼻尖微微发酸，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像一只做错事等待批评的小兽。
“Daddy……我、我背得不好……”他小声嗫嚅，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我再、再练……我会练好的……”
话音还没落下，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轻轻覆在了他的头顶。紧接着，他被一股温柔的力量轻轻抱起，稳稳落入了一个熟悉又安心的怀抱。
沈阡珩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柔软的白发，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动容与宠溺，还有一丝浅浅的失笑。
“没有不好，乖乖，你太棒了。”
“Daddy没有要你背，真的没有，你怎么这么乖啊……”
他一遍又一遍地**莫折柔的后背，亲吻着他的发顶，把所有的惊讶、心疼、骄傲，全都揉进温柔的动作里。
莫折柔懵懵懂懂地靠在他怀里，听着Daddy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夸赞与拥抱，原本紧绷的小身子一点点放松下来。他抬起头，看着沈阡珩眼底真切的笑意，终于也跟着弯起了眼睛，小小的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干净又灿烂的笑容。
“Daddy……喜欢吗？”他小声问。
沈阡珩低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声音温柔得能融化整个午后的阳光：
“喜欢，最喜欢了。
我们折柔这么聪明，这么乖，Daddy怎么会不喜欢。”
阳光依旧温暖，挂钟依旧轻响，那句“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的余韵，还轻轻萦绕在客厅里。
只是这一刻，沈阡珩忽然明白——
对他而言，眼前这只小心翼翼、却拼尽全力讨好他的小魔鬼鱼，就是他的整个世界，就是他掌心最珍贵的永恒。
傍晚五点三十二分，夕阳把半岛别墅的落地窗染成一片温柔的橘金色，细碎的光缕斜斜铺在冰凉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泛着淡淡的暖光。偌大的房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轻浅的滴答声，沈阡珩早已因为集团紧急事务离开，出门前反复蹲下身叮嘱他乖乖待在房间，有事随时按呼叫器。可此刻，整间专属他的卧室里，就只有莫折柔一个小小的身影。
楼下的佣人各司其职，从不会主动上楼打扰，更不会主动与他说话。在这空旷又安静的空间里，小小的幼崽显得格外孤单。
莫折柔光着一双小巧的脚丫，踩在微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脚尖轻轻蜷缩了一下，却没有半分不适。他小小的身子放得极轻，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房间角落那方专属水池挪去，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打破这屋子里的寂静。
他其实不必这么着急泡水——他和那些离开水就会皮肤干裂、流血的普通人鱼不一样，他是被改造过的非人个体，就算二十四小时甚至更久不接触水，只要正常喝水，就能好好生活。这是为了方便在人类世界生存，被刻意改造过的体质。可即便如此，他心底还是藏着一股小小的、按捺不住的渴望，总想泡进水里，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他怕自己变成一条臭烘烘的小魔鬼鱼。
Daddy身上的味道那么好闻，是清冽干净、像冬日雪松一般的淡香，闻一口就能让人觉得安心又舒服。他不想自己身上沾着一点点不好闻的气息，靠近Daddy的时候，让Daddy不喜欢。这份小小的心思，在他心底藏得牢牢的，成了他此刻悄悄走向水池的全部理由。
站在水池边，莫折柔又停下了脚步。雪蓝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池子里清澈的水，小眉头轻轻皱着，还在犹豫。
这是Daddy专门为他打造的水池，就在他的卧室里。Daddy说过，这间卧室完完全全属于他，里面的一切都是他的。可是培育院刻在骨子里的规矩还牢牢捆着他，没有得到明确的允许，他依旧不敢轻易触碰任何东西，哪怕这件东西本就属于自己。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小小的手指揪着衣角，在心底一遍遍地默念Daddy说过的话。
——在Daddy这里，你永远都可以随心所欲，永远都被允许，永远都不用害怕。
这句话像是一颗小小的定心丸，落进他惶恐不安的心里。
既然是Daddy为他建的，既然是属于他的水池，那……应该是可以使用的吧？
终于，莫折柔下定了决心，小脸上露出一丝松快的神情。他先是慢慢抬起小手，将身上奶白色的羊毛衫轻轻脱下来，动作笨拙却认真，把叠得歪歪扭扭却十分整齐的衣服放在旁边干燥的矮柜上；接着是浅棕色的秋衣，同样仔仔细细叠好，压在羊毛衫上面；最后连小小的裤衩都褪了下来，折得方方正正，摆放在最顶端。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位置离水池足够远，绝对不会被水溅湿，才放心地转过身。
他磨磨蹭蹭地挪回水池边缘，小小的身子微微弯下，先伸出纤细的右脚，试探着、一点点往水里探去。
池中的水温只有十二摄氏度，对人类来说冰凉刺骨，碰一下都会下意识缩回，可对人鱼体质的他而言，却是恰到好处的舒适。微凉的清水瞬间包裹住他的右脚，细腻的水流贴着肌肤缓缓流淌，一股清清爽爽的凉意从脚尖蔓延上来，舒服得莫折柔忍不住轻轻眯起了眼睛，长长的白色睫毛颤了颤，像振翅的蝶。
他紧绷的小身子瞬间放松了些许，却依旧保持着小心翼翼的姿态。先是将整只右脚稳稳放进水里，感受着水流温柔的包裹，过了好几秒，才敢慢慢抬起左脚，也轻轻跨了进去。
双脚都没入水中的那一刻，莫折柔小小的身子轻轻晃了晃，连忙伸手扶住旁边光滑的池壁，稳住身形。清凉的水漫过他的脚踝，漫过小腿，一点点往上蔓延，贴合着他细腻的肌肤，带来通体舒畅的惬意。
他低头看着水中自己小小的身影，看着清澈的水底泛着淡淡的光，雪蓝色的眼眸里慢慢漾起欢喜的光。没有任何人催促，没有任何人约束，不用害怕违反规矩被惩罚，不用担惊受怕被责骂，这一方小小的水池，完完全全是属于他的天地。
莫折柔扶着池壁，慢慢往水池中央挪了挪，让水流包裹住更多的肌肤，舒服得小嘴巴微微抿起，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他甚至敢轻轻晃动一下脚尖，搅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水花轻轻溅在池壁上，发出极轻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水里，感受着这份独属于自己的轻松与自在。小小的心里悄悄想着，等Daddy回来，他一定要告诉Daddy，水池好舒服，他好喜欢。
只要一想到沈阡珩温柔的眉眼，莫折柔就忍不住往水池里又缩了缩，小小的身子被清凉的水拥着，心底却暖烘烘的。
这是Daddy为他准备的，是专属于他的温柔，是他在这个偌大的别墅里，最安心的小角落。
夕阳一点一点沉进海平面，窗外的橘金色渐渐褪成温柔的灰蓝。
莫折柔在水池里待了许久，直到小脚趾都泡得微微发皱，才恋恋不舍地扶着池壁慢慢走出来。清凉的水珠顺着他光滑的肌肤往下滑落，在脚边汇成一小滩。他光着小小的身子站在水池边，低头看着地上的水渍，忽然愣住了。
水池边的地面上，被他的小脚印和滴落的水珠弄湿了一片，深色的水痕在浅色的大理石上格外明显。
莫折柔的小脸瞬间白了一瞬。
培训基地里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那时候，只要他弄湿了地面，就会有严厉的管教員板着脸走过来，指着水渍让他自己擦干净，擦不干净就不准吃饭，不准回房间。他记得自己曾跪在地上，用小小的手捏着抹布，一遍遍擦着怎么也擦不干的痕迹，膝盖硌得生疼，肚子饿得咕咕叫，却只能咬着嘴唇继续擦。
他不要那样，不要被罚，不要被Daddy讨厌。
慌乱之中，他下意识做出了在基地里训练过无数次的反应——他看见不远处柜子底层，露出一点柔软的布料，是他刚来别墅时，佣人给他准备的备用睡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那里。
他没有多想，小跑过去，一把抓起那件柔软的棉质睡衣，蹲下身，用它拼命擦拭地上的水渍。小小的手按着睡衣，来来回回用力擦着，动作又快又急，生怕晚了一秒就会被发现、被责骂。睡衣很快被水浸透，变得湿漉漉的，可地上的水痕只是被抹得更开，并没有彻底消失。
莫折柔急得眼眶都红了。
他咬着下唇，换了个姿势，跪在地上，用整件睡衣裹着手掌，更用力地擦拭。小小的膝盖直接压在大理石地面上，冰凉坚硬的触感让他轻轻抖了一下，可他顾不上这些，只是一遍遍擦着，嘴里小声念叨着“wipe clean……wipe clean……”。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
莫折柔整个人猛地僵住，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手里还攥着湿透的睡衣，跪在一滩未干的水渍旁，惊恐地转过头。
门被推开，沈阡珩站在门口。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还没来得及脱，长发因为赶路微微有些凌乱，金丝眼镜后的丹凤眼里带着归家后的柔和。可下一秒，看清眼前场景的瞬间，那双眼睛里的柔和尽数凝固。
他看见他的小崽子浑身光溜溜地跪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手里攥着一团湿透的睡衣，眼眶通红，雪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恐与害怕，像一只被当场抓住的、做错了事的小动物。
而地面上，是还没有擦干净的水痕。
沈阡珩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没有说话，快步走了过去，在莫折柔面前蹲下身。他看见小家伙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小小的肩膀都耸了起来，像是准备好迎接即将到来的责骂。
沈阡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心疼与怒意——不是对莫折柔的怒，是对那个把他教成这样的培训基地的怒。
他没有问“你怎么了”，也没有责备，只是伸手，轻轻握住莫折柔冰凉的小手，把他手里攥着的湿睡衣拿开，然后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将光溜溜的小团子从地上抱了起来。
莫折柔被抱进温暖怀里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没有骂，没有罚，没有让他继续跪着擦地。
他怯怯地抬起头，看向沈阡珩的脸，看见的却不是生气或嫌弃，而是满满的心疼，还有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沈阡珩把他抱到床边，用干燥的被子轻轻裹住他冰凉的身子，然后自己也在床边坐下，把裹成小团子的莫折柔揽进怀里，让他的小脑袋靠在自己胸口。
他低头，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怕吓到他：
“乖乖，告诉Daddy，为什么要擦地？”
莫折柔缩在他怀里，小手紧紧攥着被子的一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水……水滴在地上了……脏了……Daddy会生气……会被罚……”
他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小小的身子又开始微微发抖。
沈阡珩闭了闭眼，把怀里的小团子搂得更紧了一些。他低头，在他冰凉的发顶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郑重又温柔：
“乖乖，你听好，Daddy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要记住。”
莫折柔怯怯地抬起头，雪蓝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水光。
“在这里，在这个家里，弄湿地板不是错，不小心把水洒了不是错，东西乱了脏了都不是错。”沈阡珩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清楚，“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每个人都会不小心。折柔不需要害怕，不需要偷偷擦地，更不需要跪在地上。”
他伸手，轻轻拭去莫折柔眼角挂着的泪珠。
“就算真的做错了什么，Daddy也不会骂你，不会罚你，更不会不要你。Daddy只会告诉你哪里不对，然后我们一起把它做好。记住了吗？”
莫折柔愣愣地看着他，雪蓝色的眼睛里慢慢泛起更多的水光，可这一次，不是害怕，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小声地问：“真的……不罚吗？”
沈阡珩点头，语气笃定得像在发一个誓：“真的，不罚。”
“那……那Daddy不生气吗？”莫折柔又问，声音还是怯怯的。
沈阡珩轻轻叹了口气，低头蹭了蹭他冰凉的小鼻尖：“Daddy不生气，Daddy只是心疼。心疼我的乖乖跪在那么凉的地上，心疼我的乖乖害怕成这样。”
莫折柔抿着小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脸埋进沈阡珩的胸口，闷闷地、小小声地说：
“Daddy……我、我记住了……”
沈阡珩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温声说：“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折柔，以后不能光着身子到处跑了，会着凉的。想泡水就泡，泡完了叫Daddy，或者按呼叫器，让佣人上来帮你擦干、帮你收拾，好不好？这些事情不用你自己做。”
莫折柔埋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沈阡珩低头，看着怀里裹成一小团、终于慢慢放松下来的小崽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知道，要彻底抹去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还需要很久很久。
但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温柔。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彻底沉进夜色，卧室里的暖灯亮起，将相拥的一大一小笼进温柔的光晕里。
莫折柔窝在沈阡珩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小小的手悄悄攥住他的一缕长发，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会突然消失。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小声开口：
“Daddy……水池，好舒服……谢谢Daddy。”
沈阡珩低头，看见小崽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软软的笑意。
他也笑了，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今晚的夜色：
“不用谢，以后每天都泡，泡多久都可以。那是你的水池，你想怎么用都行。”
莫折柔眨了眨眼，把脸又往他怀里埋了埋，小小地“嗯”了一声。
这是他被领养的第一天。
有害怕，有眼泪，有小心翼翼的不安。
但也有一个温柔的怀抱，一遍遍告诉他：
不用怕，有我在。
他微微仰着小脸，雪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阡珩，连呼吸都放轻了。英文他能听懂大半，这是刻在血脉与早期环境里的本能；可中文的诗意对他来说依旧有些吃力，只能勉强抓住“沙花手掌永恒”几个零碎的字眼。但在他被培训基地规训得简单直白的小脑袋里，此刻只有一个清晰无比的认知——
Daddy念得这么认真，一定是要我背下来。
这是他唯一能讨好、能回报、能证明自己“有用、乖巧、不被抛弃”的方式。
于是小家伙绷紧了神经，小小的眉头轻轻蹙着，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里，像一块拼命吸水的海绵，一字一句死死记着。英文的音节、中文的平仄，他全都努力往脑子里塞，不敢漏掉半个音调。
沈阡珩见他听得专注，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只当这只白化小魔鬼鱼是喜欢这首诗，便又耐心地重复了两遍。一遍比一遍轻柔，一遍比一遍舒缓，阳光落在他垂落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画面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随口的分享，在莫折柔心里已经变成了一场严肃的“任务”。
就在沈阡珩准备停下，伸手揉一揉他柔软的白发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稚嫩、轻微、却异常坚定的声音。
是莫折柔。
他依旧跪得端正，小嘴巴微微张合，先是小声试探了一下，紧接着，便磕磕巴巴、却无比认真地背诵了起来。
“To…To see a world…in a grain of sand…
一沙…一世界……
And a he**en…in a wild flower…
一花…一天堂……
Hold…Hold infinity…in the palm of your hand…
无限…掌中置……
And eternity…in an hour…
刹、刹那…成永恒……”
英文部分他凭着本能念得相对流畅，只是节奏不稳；中文则咬字青涩，断断续续，有些音节还发得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奶气。甚至因为太紧张，小小的身子都在轻轻发颤。可他全程没有停顿，没有放弃，拼尽了自己所有的记忆力与勇气，把沈阡珩念过的内容，一字不落地背了出来。
沈阡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双总是**温柔笑意的丹凤眼一点点睁大，清隽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明显的震惊。他原本只是随性念诗，从没有想过要让他背诵，更没有想过，这个才刚被自己领养不久、中文还说不流利的小崽子，居然只听了几遍，就完完整整地背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依旧跪得笔直、小脸绷得紧紧、眼底带着一丝紧张与忐忑，仿佛在等待打分的莫折柔，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软又烫。
这孩子是有多乖，多努力，多渴望被认可，才会把自己随口一念的诗句，当成必须完成的任务，拼尽全力记在心里。
沈阡珩半天没说话，莫折柔的小脑袋渐渐垂了下去，雪蓝色的眼睛里泛起一点点水光，小手紧张地攥住了衣角。他以为是自己背得不好、发音不准、磕磕巴巴，让Daddy失望了。鼻尖微微发酸，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像一只做错事等待批评的小兽。
“Daddy……我、我背得不好……”他小声嗫嚅，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我再、再练……我会练好的……”
话音还没落下，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轻轻覆在了他的头顶。紧接着，他被一股温柔的力量轻轻抱起，稳稳落入了一个熟悉又安心的怀抱。
沈阡珩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柔软的白发，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动容与宠溺，还有一丝浅浅的失笑。
“没有不好，乖乖，你太棒了。”
“Daddy没有要你背，真的没有，你怎么这么乖啊……”
他一遍又一遍地**莫折柔的后背，亲吻着他的发顶，把所有的惊讶、心疼、骄傲，全都揉进温柔的动作里。
莫折柔懵懵懂懂地靠在他怀里，听着Daddy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夸赞与拥抱，原本紧绷的小身子一点点放松下来。他抬起头，看着沈阡珩眼底真切的笑意，终于也跟着弯起了眼睛，小小的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干净又灿烂的笑容。
“Daddy……喜欢吗？”他小声问。
沈阡珩低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声音温柔得能融化整个午后的阳光：
“喜欢，最喜欢了。
我们折柔这么聪明，这么乖，Daddy怎么会不喜欢。”
阳光依旧温暖，挂钟依旧轻响，那句“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的余韵，还轻轻萦绕在客厅里。
只是这一刻，沈阡珩忽然明白——
对他而言，眼前这只小心翼翼、却拼尽全力讨好他的小魔鬼鱼，就是他的整个世界，就是他掌心最珍贵的永恒。
傍晚五点三十二分，夕阳把半岛别墅的落地窗染成一片温柔的橘金色，细碎的光缕斜斜铺在冰凉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泛着淡淡的暖光。偌大的房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轻浅的滴答声，沈阡珩早已因为集团紧急事务离开，出门前反复蹲下身叮嘱他乖乖待在房间，有事随时按呼叫器。可此刻，整间专属他的卧室里，就只有莫折柔一个小小的身影。
楼下的佣人各司其职，从不会主动上楼打扰，更不会主动与他说话。在这空旷又安静的空间里，小小的幼崽显得格外孤单。
莫折柔光着一双小巧的脚丫，踩在微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脚尖轻轻蜷缩了一下，却没有半分不适。他小小的身子放得极轻，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房间角落那方专属水池挪去，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打破这屋子里的寂静。
他其实不必这么着急泡水——他和那些离开水就会皮肤干裂、流血的普通人鱼不一样，他是被改造过的非人个体，就算二十四小时甚至更久不接触水，只要正常喝水，就能好好生活。这是为了方便在人类世界生存，被刻意改造过的体质。可即便如此，他心底还是藏着一股小小的、按捺不住的渴望，总想泡进水里，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他怕自己变成一条臭烘烘的小魔鬼鱼。
Daddy身上的味道那么好闻，是清冽干净、像冬日雪松一般的淡香，闻一口就能让人觉得安心又舒服。他不想自己身上沾着一点点不好闻的气息，靠近Daddy的时候，让Daddy不喜欢。这份小小的心思，在他心底藏得牢牢的，成了他此刻悄悄走向水池的全部理由。
站在水池边，莫折柔又停下了脚步。雪蓝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池子里清澈的水，小眉头轻轻皱着，还在犹豫。
这是Daddy专门为他打造的水池，就在他的卧室里。Daddy说过，这间卧室完完全全属于他，里面的一切都是他的。可是培育院刻在骨子里的规矩还牢牢捆着他，没有得到明确的允许，他依旧不敢轻易触碰任何东西，哪怕这件东西本就属于自己。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小小的手指揪着衣角，在心底一遍遍地默念Daddy说过的话。
——在Daddy这里，你永远都可以随心所欲，永远都被允许，永远都不用害怕。
这句话像是一颗小小的定心丸，落进他惶恐不安的心里。
既然是Daddy为他建的，既然是属于他的水池，那……应该是可以使用的吧？
终于，莫折柔下定了决心，小脸上露出一丝松快的神情。他先是慢慢抬起小手，将身上奶白色的羊毛衫轻轻脱下来，动作笨拙却认真，把叠得歪歪扭扭却十分整齐的衣服放在旁边干燥的矮柜上；接着是浅棕色的秋衣，同样仔仔细细叠好，压在羊毛衫上面；最后连小小的裤衩都褪了下来，折得方方正正，摆放在最顶端。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位置离水池足够远，绝对不会被水溅湿，才放心地转过身。
他磨磨蹭蹭地挪回水池边缘，小小的身子微微弯下，先伸出纤细的右脚，试探着、一点点往水里探去。
池中的水温只有十二摄氏度，对人类来说冰凉刺骨，碰一下都会下意识缩回，可对人鱼体质的他而言，却是恰到好处的舒适。微凉的清水瞬间包裹住他的右脚，细腻的水流贴着肌肤缓缓流淌，一股清清爽爽的凉意从脚尖蔓延上来，舒服得莫折柔忍不住轻轻眯起了眼睛，长长的白色睫毛颤了颤，像振翅的蝶。
他紧绷的小身子瞬间放松了些许，却依旧保持着小心翼翼的姿态。先是将整只右脚稳稳放进水里，感受着水流温柔的包裹，过了好几秒，才敢慢慢抬起左脚，也轻轻跨了进去。
双脚都没入水中的那一刻，莫折柔小小的身子轻轻晃了晃，连忙伸手扶住旁边光滑的池壁，稳住身形。清凉的水漫过他的脚踝，漫过小腿，一点点往上蔓延，贴合着他细腻的肌肤，带来通体舒畅的惬意。
他低头看着水中自己小小的身影，看着清澈的水底泛着淡淡的光，雪蓝色的眼眸里慢慢漾起欢喜的光。没有任何人催促，没有任何人约束，不用害怕违反规矩被惩罚，不用担惊受怕被责骂，这一方小小的水池，完完全全是属于他的天地。
莫折柔扶着池壁，慢慢往水池中央挪了挪，让水流包裹住更多的肌肤，舒服得小嘴巴微微抿起，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他甚至敢轻轻晃动一下脚尖，搅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水花轻轻溅在池壁上，发出极轻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水里，感受着这份独属于自己的轻松与自在。小小的心里悄悄想着，等Daddy回来，他一定要告诉Daddy，水池好舒服，他好喜欢。
只要一想到沈阡珩温柔的眉眼，莫折柔就忍不住往水池里又缩了缩，小小的身子被清凉的水拥着，心底却暖烘烘的。
这是Daddy为他准备的，是专属于他的温柔，是他在这个偌大的别墅里，最安心的小角落。
夕阳一点一点沉进海平面，窗外的橘金色渐渐褪成温柔的灰蓝。
莫折柔在水池里待了许久，直到小脚趾都泡得微微发皱，才恋恋不舍地扶着池壁慢慢走出来。清凉的水珠顺着他光滑的肌肤往下滑落，在脚边汇成一小滩。他光着小小的身子站在水池边，低头看着地上的水渍，忽然愣住了。
水池边的地面上，被他的小脚印和滴落的水珠弄湿了一片，深色的水痕在浅色的大理石上格外明显。
莫折柔的小脸瞬间白了一瞬。
培训基地里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那时候，只要他弄湿了地面，就会有严厉的管教員板着脸走过来，指着水渍让他自己擦干净，擦不干净就不准吃饭，不准回房间。他记得自己曾跪在地上，用小小的手捏着抹布，一遍遍擦着怎么也擦不干的痕迹，膝盖硌得生疼，肚子饿得咕咕叫，却只能咬着嘴唇继续擦。
他不要那样，不要被罚，不要被Daddy讨厌。
慌乱之中，他下意识做出了在基地里训练过无数次的反应——他看见不远处柜子底层，露出一点柔软的布料，是他刚来别墅时，佣人给他准备的备用睡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那里。
他没有多想，小跑过去，一把抓起那件柔软的棉质睡衣，蹲下身，用它拼命擦拭地上的水渍。小小的手按着睡衣，来来回回用力擦着，动作又快又急，生怕晚了一秒就会被发现、被责骂。睡衣很快被水浸透，变得湿漉漉的，可地上的水痕只是被抹得更开，并没有彻底消失。
莫折柔急得眼眶都红了。
他咬着下唇，换了个姿势，跪在地上，用整件睡衣裹着手掌，更用力地擦拭。小小的膝盖直接压在大理石地面上，冰凉坚硬的触感让他轻轻抖了一下，可他顾不上这些，只是一遍遍擦着，嘴里小声念叨着“wipe clean……wipe clean……”。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
莫折柔整个人猛地僵住，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手里还攥着湿透的睡衣，跪在一滩未干的水渍旁，惊恐地转过头。
门被推开，沈阡珩站在门口。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还没来得及脱，长发因为赶路微微有些凌乱，金丝眼镜后的丹凤眼里带着归家后的柔和。可下一秒，看清眼前场景的瞬间，那双眼睛里的柔和尽数凝固。
他看见他的小崽子浑身光溜溜地跪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手里攥着一团湿透的睡衣，眼眶通红，雪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恐与害怕，像一只被当场抓住的、做错了事的小动物。
而地面上，是还没有擦干净的水痕。
沈阡珩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没有说话，快步走了过去，在莫折柔面前蹲下身。他看见小家伙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小小的肩膀都耸了起来，像是准备好迎接即将到来的责骂。
沈阡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心疼与怒意——不是对莫折柔的怒，是对那个把他教成这样的培训基地的怒。
他没有问“你怎么了”，也没有责备，只是伸手，轻轻握住莫折柔冰凉的小手，把他手里攥着的湿睡衣拿开，然后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将光溜溜的小团子从地上抱了起来。
莫折柔被抱进温暖怀里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没有骂，没有罚，没有让他继续跪着擦地。
他怯怯地抬起头，看向沈阡珩的脸，看见的却不是生气或嫌弃，而是满满的心疼，还有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沈阡珩把他抱到床边，用干燥的被子轻轻裹住他冰凉的身子，然后自己也在床边坐下，把裹成小团子的莫折柔揽进怀里，让他的小脑袋靠在自己胸口。
他低头，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怕吓到他：
“乖乖，告诉Daddy，为什么要擦地？”
莫折柔缩在他怀里，小手紧紧攥着被子的一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水……水滴在地上了……脏了……Daddy会生气……会被罚……”
他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小小的身子又开始微微发抖。
沈阡珩闭了闭眼，把怀里的小团子搂得更紧了一些。他低头，在他冰凉的发顶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郑重又温柔：
“乖乖，你听好，Daddy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要记住。”
莫折柔怯怯地抬起头，雪蓝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水光。
“在这里，在这个家里，弄湿地板不是错，不小心把水洒了不是错，东西乱了脏了都不是错。”沈阡珩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清楚，“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每个人都会不小心。折柔不需要害怕，不需要偷偷擦地，更不需要跪在地上。”
他伸手，轻轻拭去莫折柔眼角挂着的泪珠。
“就算真的做错了什么，Daddy也不会骂你，不会罚你，更不会不要你。Daddy只会告诉你哪里不对，然后我们一起把它做好。记住了吗？”
莫折柔愣愣地看着他，雪蓝色的眼睛里慢慢泛起更多的水光，可这一次，不是害怕，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小声地问：“真的……不罚吗？”
沈阡珩点头，语气笃定得像在发一个誓：“真的，不罚。”
“那……那Daddy不生气吗？”莫折柔又问，声音还是怯怯的。
沈阡珩轻轻叹了口气，低头蹭了蹭他冰凉的小鼻尖：“Daddy不生气，Daddy只是心疼。心疼我的乖乖跪在那么凉的地上，心疼我的乖乖害怕成这样。”
莫折柔抿着小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脸埋进沈阡珩的胸口，闷闷地、小小声地说：
“Daddy……我、我记住了……”
沈阡珩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温声说：“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折柔，以后不能光着身子到处跑了，会着凉的。想泡水就泡，泡完了叫Daddy，或者按呼叫器，让佣人上来帮你擦干、帮你收拾，好不好？这些事情不用你自己做。”
莫折柔埋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沈阡珩低头，看着怀里裹成一小团、终于慢慢放松下来的小崽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知道，要彻底抹去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还需要很久很久。
但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温柔。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彻底沉进夜色，卧室里的暖灯亮起，将相拥的一大一小笼进温柔的光晕里。
莫折柔窝在沈阡珩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小小的手悄悄攥住他的一缕长发，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会突然消失。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小声开口：
“Daddy……水池，好舒服……谢谢Daddy。”
沈阡珩低头，看见小崽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软软的笑意。
他也笑了，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今晚的夜色：
“不用谢，以后每天都泡，泡多久都可以。那是你的水池，你想怎么用都行。”
莫折柔眨了眨眼，把脸又往他怀里埋了埋，小小地“嗯”了一声。
这是他被领养的第一天。
有害怕，有眼泪，有小心翼翼的不安。
但也有一个温柔的怀抱，一遍遍告诉他：
不用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