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酒没喝，我把贺礼带走了
我借给前男友江野二十三万，他一分钱没还，转头娶了富家女苏倾。
婚礼现场，他拿着话筒当着三百个宾客的面羞辱我：“感谢曾经那个配不上我的人，让我认清自己该要什么。”
摄影师把镜头转向坐在角落的我，所有人都在看笑话。
我站起来，打开音箱，他跟我借钱时的录音在全场回荡：“宝贝再借我二十万，等咱俩结婚这些钱都是你的。”
苏倾脸色惨白质问他，他说不出话，三百人同时举起手机拍照——这场婚礼，再也办不下去了。
1
快递盒砸在办公桌上的声音，整个办公室都听见了。
我撕开胶带，里面是烫金请柬，大红色，边角还压了钢印。翻开第一页，江野和苏倾在海边的合影，女人穿着白纱裙，男人搂着她的腰，笑得一脸得意。
照片背面有行手写字——“感谢你当年的不娶之恩”。
***端着保温杯凑过来，“哎呀宋老师，这不是你前男友吗？要结婚了啊。”
我把请柬扣在桌上。
“苏家那个大小姐，听说光彩礼就三百万。”***压低声音，但整个办公室都听得见，“婚礼在金禧大酒店，全县最贵的那家。”
我盯着请柬上的钢印，指甲抠进掌心。
“宋老师，那天要不要请假？”***拍拍我的肩，“免得学生问起来尴尬。”
我抬头看她，她眼里全是看热闹的兴奋。
“不用。”我把请柬塞进抽屉，“该上课上课。”
***撇撇嘴，回自己座位继续刷手机。我听见她小声跟隔壁说“还装呢”。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我坐在***改卷子。窗外的香樟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手机震了一下。
江野发来微信：“收到请柬了吧？一定要来。”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三秒，删掉了正在打的“凭什么”，回了个“好”。
他秒回：“那天你会看到，什么叫真正的婚礼。”
我关掉聊天界面。第三排有个女生在传纸条，我走过去，纸条上写着“听说宋老师前男友要娶富家女了”。
女生吓得脸都白了。
我把纸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什么都没说，走回讲台。
下课铃响的时候，我是第一个离开教室的。
回家路上经过菜市场，卖鱼的王姐正跟人聊天。
“江野那小子走了**运，苏家那姑娘不知道看上他哪点。”
“人家现在可不是当年那个穷小子了，在大公司上班，开的车都换了。”
我加快脚步走过去。王姐看见我，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更大声：“有些人啊，当年看不上人家，现在后悔也晚了。”
我没回头。
到家后我把门反锁，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盒。
里面是江野当年借钱时的转账记录，还有十七段录音。
我点开第一段。
“宝贝，我妈住院了，急需五万块，你先借我，等我发了工资就还。”他的声音很温柔，带着点撒娇。
那是三年前，我刚转正，工资卡里刚好够五万。
第二段：“倾倾，创业需要启动资金，你就是我的天使投资人，等公司上市了，你就是老板娘。”
这段是一年前的，收款人备注是苏倾。
我把十七段全听了一遍。
最后一段是半年前，他跟另一个女人说：“再借我二十万，等咱俩结婚，这些钱都是你的。”
那句“等咱俩结婚”，他对三个人说过。
我给大学室友打电话。她现在在市里做律师。
“婚礼现场播放这些录音，算不算侵犯隐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你要干什么？”
“讨债。”
“不算。这是债务**相关证据，你甚至可以当场**。”她顿了顿，“但你确定要在婚礼上？”
“确定。”
“那你需要准备扩音设备，手机外放不够。还有，录音要剪辑成合集，十分钟以内，太长了没人有耐心听完。”
我挂掉电话，开始剪辑录音。
每一段都选最精华的部分——他撒娇要钱的语气，承诺还钱的时间，还有那些“宝贝倾倾亲爱的”。
剪完已经凌晨一点。我保存文件，命名为“还债.mp3”。
第二天去学校前，我绕路去了趟电子市场，买了个蓝牙音箱。
老板是个年轻小伙，推荐最贵的那款：“这个音质好，低音炮效果，放婚礼现场绝对够用。”
我看了他一眼。
“呃，我是说，放音乐够用。”他尴尬地笑。
我付了钱，让他调到最大音量测试。音箱放在柜台上，邓紫棋的歌声瞬间盖过整个店面的嘈杂。
“行。”我把音箱装进包里。
老板追出来：“小姐，**！”
我摆摆手，没要。
2
江野的朋友圈从三天前就开始倒计时。
第一条配图是他和苏倾的合照，两人在某个高档餐厅，桌上摆着红酒和牛排。文案是：“终于等到对的人。”
底下一百多条评论，全是恭喜。
第二条是婚戒特写，钻石在灯光下闪得刺眼。“谢谢你说yes。”
我放大看那枚戒指，卡地亚的经典款，至少十二万。
当年他送我的戒指，在学校门口的银饰店买的，三百块。
第三条是婚礼倒计时海报，金禧大酒店的大堂，铺满了香槟玫瑰。“明天，我娶你。”
我截图发给室友：“他现在过得挺好。”
室友秒回：“所以你要让他从云端摔下来。”
我没回复，去衣柜前翻衣服。
最后选了条黑色连衣裙，简单得体，不抢眼。
试穿的时候，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眼圈发青。
我涂了层口红，气色好了点。
手机又震了。
***在教师群里发消息：“明天谁去参加江野的婚礼？拼个车呗。”
没人回应。
过了五分钟，她又发：“宋老师去吗？”
我打字：“去。”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那我也去。”
“正好见识见识苏家的排场。”
“宋老师真大度。”
我关掉微信。
晚上有个教师聚会，在县城唯一的火锅店。
我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坐满了一桌。看见我进来，聊天声小了一半。
“宋老师来啦。”数学组的张老师招呼我，“听说你明天要去江野婚礼？”
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去啊，发了请柬。”
“你可真想得开。”张老师夹了块毛肚，“江野当年要是没分手，现在风光的就是你了。”
旁边几个人都看着我。
我笑了：“是啊，我当年眼光不好。”
“也不能这么说。”***接话，“谁能想到他后来发展这么好呢。”
“对对对，苏家那姑娘也是有眼光，一眼就看中江野了。”
我低头涮菜，筷子在锅里搅得水花直溅。
“诶宋老师，你到时候坐哪桌啊？”
“不知道。”
“别是坐角落吧，那多尴尬。”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作业没改，先走了。”
出门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装什么装。”
我握紧包带，走进夜色里。
回家后我把音箱连上手机，播放那个十分钟的剪辑。
江野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宝贝再借我二十万，等咱俩结婚这些钱都是你的。”
“倾倾你就是我的提款机。”
“反正你那么爱我，这点钱算什么。”
我听完一遍，又听了一遍。
确认每个字都清晰，每句话都扎心。
然后我给音箱充满电，装进明天要背的包里。
睡前我又看了眼江野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一张婚房的照片，大床上铺满玫瑰花瓣。
“明天，我的公主就要住进来了。”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你的公主就要看清你了。
3
金禧大酒店门口停满了车。
我到的时候，迎宾已经站了两排，手里捧着香槟色的花球。
签到台前排着队，我前面是江野的高中同学，正跟旁边的人炫耀：“我跟新郎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轮到我的时候，签到员看了眼名单，笑容僵了一下。
“宋棠女士是吧，您的座位在……C区18号桌。”
她特意压低了声音说“C区”。
我接过座位卡，上面印着的桌号在最角落。
走进宴会厅，水晶吊灯亮得刺眼。主舞台上挂着江野和苏倾的巨幅婚纱照，两人笑得一脸甜蜜。
我找到18号桌，同桌坐着几个中年人，看穿着应该是江野的远房亲戚。
他们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动物园的猴子。
“你就是江野的前女友？”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直接问。
我点头。
“来参加前男友的婚礼，你心可真大。”他旁边的女人笑着说，“不过也是，分手了还能当朋友，说明你看得开。”
我没接话，把包放在椅子上，手按着拉链的位置。
音箱就在里面。
宴会厅陆续坐满了人，目测有三百多人。A区都是穿西装的商界人士，应该是苏家的人脉。*区是年轻面孔，估计是新人的朋友。C区就是我们这些边缘人物。
婚礼进行曲响起。
所有人转头看向大门。
江野穿着白色西装，挽着苏倾的手走进来。苏倾的婚纱拖尾至少三米长，上面镶满了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走到主舞台的时候，江野突然停下，转头往C区看了一眼。
他的视线准确地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个笑。
那个笑里全是得意。
司仪开始主持，煽情词说了一大堆，什么“天作之合佳偶天成”。
然后话锋一转：“下面有请新郎，跟大家分享一下此刻的心情。”
江野接过话筒，深吸一口气，眼眶都红了。
“我今天能站在这里，要感谢很多人。”他顿了顿，“尤其要感谢曾经那个配不上我的人，让我认清自己该要什么。”
全场笑声一片。
他抬手示意摄影师：“把镜头转过去。”
大屏幕上出现了我的脸。
三百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我站起来，打开包，拿出音箱。
江野还在说：“有些人啊，总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其实——”
“宝贝再借我二十万，等咱俩结婚这些钱都是你的。”
江野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盖过了他手里话筒的声音。
全场瞬间安静。
我把音箱音量调到最大，放在桌上。
“倾倾你就是我的提款机，反正你那么爱我，这点钱算什么。”
苏倾脸色瞬间惨白。
“亲爱的，我妈又住院了，你先借我五万救急，下个月工资发了就还你。”
江野冲**想抢我的音箱，被前排的桌子挡住。
“这次创业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你要是不借我，咱俩就真的没未来了。”
全场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有人举起手机开始拍照，闪光灯此起彼伏。
我拎起包，从侧门走出去。
身后传来苏倾尖锐的质问声：“江野！你怎么解释！”
还有江野慌乱的辩解：“倾倾你听我说，那些都是误会——”
我走出酒店，深吸一口气。
阳光刺得眼睛发疼，我抬手挡了一下。
手机震个不停，都是微信消息。
***：“宋老师你太刚了！”
室友：“干得漂亮。”
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加我好友，验证消息都是“求完整录音”。
我全都没理，打了辆车回家。
车开出去没多远，我让师傅靠边停。
胃里翻江倒海，我趴在路边吐了出来。
吐完，整个人虚脱地靠着路灯杆。
师傅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姑娘，要不要去医院？”
我摇头，漱了口，重新上车。
到家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还在震。
我关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刚才婚礼现场的画面。
江野拿着话筒得意的表情，苏倾听到录音后惨白的脸色，还有那三百双眼睛盯着我的感觉。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4
我关了两天机。
第三天开机，微信消息999+。
最上面是江野发来的几十条消息。
“宋棠你疯了吗！”
“你知道你毁了什么吗！”
“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
我截图发给室友。
她秒回：“保留证据，他要是敢骚扰你直接报警。”
我往下翻，朋友圈已经炸了。
本地论坛的链接被转发了无数次，标题是“震惊！某教师婚礼现场播放前任借钱录音”。
点进去，帖子里全是现场视频。
有人拍到江野冲**的狼狈样子，有人拍到苏倾捂着脸哭，还有人拍到苏倾父亲铁青着脸拉女儿离场的画面。
评论区盖了三百多楼。
“这男的也太渣了，借钱的时候跟谁都说等咱俩结婚。”
“苏家千金被骗得好惨。”
“那个放录音的女老师是真狠，直接社死现场。”
“活该，谁让江野在婚礼上嘲讽人家。”
我关掉页面，打开通讯录。
江野的来电显示67个未接。
还有几个陌生号码，应该是记者。
我全部拉黑，然后去学校。
办公室里安静得诡异。
我走进去，所有人都抬头看我，然后迅速低下头。
***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宋老师，你……还好吗？”
“挺好。”我打开电脑，开始备课。
她还想说什么，被隔壁桌的人拉了一把。
上午第二节课，校长办公室来电话，让我过去一趟。
校长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小宋啊，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最近网上那个事，我也看到了。”
我坐下，等他继续说。
“你的做法，我个人理解。但是影响不太好，毕竟你是老师，学生家长都在议论。”
“我只是讨债。”
“我知道，我知道。”他摆摆手，“但是方式方法要注意。这样吧，这段时间你先避避风头，课让其他老师代一下。”
我盯着他：“校长的意思是让我停职？”
“不是停职，是给你放个假，带薪的。”他笑得很和蔼，“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我站起来：“不用了，我的课我自己上。”
“小宋——”
我走出办公室，重重关上门。
走廊里有学生在扫地，看见我，小声跟同伴说着什么，然后一起看过来。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下午最后一节课，我照常去教室。
学生比平时安静，连传纸条的都没有。
我翻开教案，开始讲文言文。
讲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室友发来消息：“江野被苏家的人找上门了，你小心点。”
我看了一眼，继续讲课。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句话的意思是——”
教室后门突然被推开。
江野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通红。
全班学生都转过头。
“宋棠，你出来。”他的声音发颤，“我有话跟你说。”
我合上教案：“保安室在一楼，需要我带你去吗？”
他冲进教室，直接走到讲台前。
“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什么！”他抓住我的手腕，“苏倾退婚了！她家的人要告我**！我的工作也没了！”
我甩开他的手：“那是你自找的。”
“我自找的？”他笑出声，眼泪都笑出来了，“我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报复我？”
“你对我好？”我看着他，“借我二十三万，一分钱都没还，这叫对我好？”
教室里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江野愣住，看向那些学生，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哪。
他后退一步，指着我：“你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转身冲出教室。
我走到门口，对着走廊喊：“保安！”
两个保安跑上来，我指了指江野离开的方向：“以后别放他进学校。”
回到讲台，学生们都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翻开教案：“继续上课。人生自古谁无死——”
下课铃响的时候，我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
走廊里，两个女生贴着墙根小声说话。
“宋老师好A啊。”
“那个男的好惨。”
我装作没听见，走下楼梯。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宋老师你好，我是《县城晚报》的记者，想采访一下关于婚礼事件——”
我删掉短信，拉黑号码。
走出校门，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橙红色。
菜市场的王姐远远看见我，扭头就走。
我去超市买了袋速冻水饺，收银员是个小姑娘，盯着我看了好几眼。
“你是不是那个——”
“二十三块。”我打断她，扫码付钱。
回家路上，我绕开了平时走的那条街。
不想再听那些议论。
到家后我煮了水饺，坐在餐桌前，一个一个慢慢吃。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不停地亮。
全是各种消息通知。
我吃完最后一个水饺，打开手机。
删掉了所有跟江野有关的聊天记录，删掉了所有婚礼相关的照片，删掉了那十七段录音。
最后，我把江野的****拉黑删除。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远处金禧大酒店的霓虹灯还在闪烁。
我拉上窗帘，关了灯。
房间里一片漆黑。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5
周一早上，县城论坛的置顶帖已经换了三轮。
最新的标题是“江野婚礼完整视频曝光，借款金额疑超百万”。
我站在校门口刷着手机，帖子下面有人贴出了江野的个人资料——工作单位、毕业院校、甚至连**妈住哪个小区都扒出来了。
“宋老师。”
我抬头，教导主任站在面前。
“校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他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复杂，“苏家的律师来了。”
我关掉手机，跟他上楼。
校长办公室里坐着三个西装革履的人，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律师，眼神锐利。
“宋老师，我叫陈律，苏氏集团法务部。”她递过来一张名片，“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我接过名片，没坐。
“江野跟你借过多少钱？”她打开笔记本电脑。
“二十三万。”
“有转账记录吗？”
“有。”
“录音是全部吗？”
“是。”
她敲击键盘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我：“方便提供一份完整的证据清单吗？包括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录音文件。”
我看向校长，他冲我点点头。
“可以。但我想知道，你们要这些做什么。”
陈律合上电脑：“苏家准备**江野**，你的证据对我们很重要。另外——”她顿了顿，“我们调查发现，江野同时期还有其他借款对象。”
我握紧手机。
“多少人？”
“目前确认的，除了你和苏小姐，还有两个。”她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我们初步整理的时间线，你看看有没有出入。”
我接过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日期和金额。
2021年3月，向A借款5万，理由：母亲住院。
2021年5月，向*借款8万，理由：创业启动资金。
2021年7月，向宋棠借款5万，理由：母亲住院。
2021年9月，向A借款10万，理由：朋友出事急需周转。
我的名字出现了十七次，每次理由都不一样，但金额加起来正好二十三万。
而A和*的名字，出现频率比我还高。
“这两个人是谁？”
“陈悦，县****职员。赵敏，开发区企业主。”陈律说，“我们已经联系了陈悦，她愿意配合调查。赵敏还在联系中。”
我把文件还给她。
“需要我做什么？”
“提供完整证据，必要时出庭作证。”陈律站起来，“宋老师，感谢你的配合。江野这种人，不能让他继续逍遥法外。”
她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了，你那天在婚礼上的做法，我个人很佩服。”
办公室门关上，校长松了口气。
“小宋啊，这下好了，有律师介入，你就不用担心了。”
我没说话，转身离开。
走廊里，***探出头：“宋老师，刚才那些人——”
“律师。”我打断她，“讨债的。”
中午，我把所有证据打包发给陈律。
刚发完，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喂？”
“宋老师吗？我是陈悦。”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发颤，“我能见你一面吗？”
我们约在县城最偏的一家咖啡馆。
陈悦比我小两岁，化着精致的妆，但眼睛哭得红肿。
“我看到婚礼的视频了。”她坐下，直接开口，“江野跟我借钱的理由，跟你一模一样。”
我给她倒了杯水。
“他跟我说，**妈得了癌症，需要钱做手术。”她声音发抖，“我信了，给他转了五万。过了两个月，他又说需要钱做化疗，我又给了十万。”
“然后呢？”
“然后他说要创业，让我投资。我又给了十五万。”她抬起头，眼泪掉下来，“加起来三十万，他一分钱都没还过。”
我递过去纸巾。
“你报警了吗？”
“不敢。”她擦着眼泪，“我在银行工作，这种事传出去，我的职位就保不住了。”
“现在还怕吗？”
她愣住，然后摇头：“不怕了，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拿出手机，给她看陈律发来的文件。
“除了我们，还有一个叫赵敏的。”
陈悦盯着那份文件，脸色越来越白。
“三十万……他一共骗了多少钱？”
“目前确认的，超过一百二十万。”
她倒吸一口冷气。
我把手机收起来：“陈律说，金额够了，可以立案调查**。”
婚礼现场，他拿着话筒当着三百个宾客的面羞辱我：“感谢曾经那个配不上我的人，让我认清自己该要什么。”
摄影师把镜头转向坐在角落的我，所有人都在看笑话。
我站起来，打开音箱，他跟我借钱时的录音在全场回荡：“宝贝再借我二十万，等咱俩结婚这些钱都是你的。”
苏倾脸色惨白质问他，他说不出话，三百人同时举起手机拍照——这场婚礼，再也办不下去了。
1
快递盒砸在办公桌上的声音，整个办公室都听见了。
我撕开胶带，里面是烫金请柬，大红色，边角还压了钢印。翻开第一页，江野和苏倾在海边的合影，女人穿着白纱裙，男人搂着她的腰，笑得一脸得意。
照片背面有行手写字——“感谢你当年的不娶之恩”。
***端着保温杯凑过来，“哎呀宋老师，这不是你前男友吗？要结婚了啊。”
我把请柬扣在桌上。
“苏家那个大小姐，听说光彩礼就三百万。”***压低声音，但整个办公室都听得见，“婚礼在金禧大酒店，全县最贵的那家。”
我盯着请柬上的钢印，指甲抠进掌心。
“宋老师，那天要不要请假？”***拍拍我的肩，“免得学生问起来尴尬。”
我抬头看她，她眼里全是看热闹的兴奋。
“不用。”我把请柬塞进抽屉，“该上课上课。”
***撇撇嘴，回自己座位继续刷手机。我听见她小声跟隔壁说“还装呢”。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我坐在***改卷子。窗外的香樟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手机震了一下。
江野发来微信：“收到请柬了吧？一定要来。”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三秒，删掉了正在打的“凭什么”，回了个“好”。
他秒回：“那天你会看到，什么叫真正的婚礼。”
我关掉聊天界面。第三排有个女生在传纸条，我走过去，纸条上写着“听说宋老师前男友要娶富家女了”。
女生吓得脸都白了。
我把纸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什么都没说，走回讲台。
下课铃响的时候，我是第一个离开教室的。
回家路上经过菜市场，卖鱼的王姐正跟人聊天。
“江野那小子走了**运，苏家那姑娘不知道看上他哪点。”
“人家现在可不是当年那个穷小子了，在大公司上班，开的车都换了。”
我加快脚步走过去。王姐看见我，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更大声：“有些人啊，当年看不上人家，现在后悔也晚了。”
我没回头。
到家后我把门反锁，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盒。
里面是江野当年借钱时的转账记录，还有十七段录音。
我点开第一段。
“宝贝，我妈住院了，急需五万块，你先借我，等我发了工资就还。”他的声音很温柔，带着点撒娇。
那是三年前，我刚转正，工资卡里刚好够五万。
第二段：“倾倾，创业需要启动资金，你就是我的天使投资人，等公司上市了，你就是老板娘。”
这段是一年前的，收款人备注是苏倾。
我把十七段全听了一遍。
最后一段是半年前，他跟另一个女人说：“再借我二十万，等咱俩结婚，这些钱都是你的。”
那句“等咱俩结婚”，他对三个人说过。
我给大学室友打电话。她现在在市里做律师。
“婚礼现场播放这些录音，算不算侵犯隐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你要干什么？”
“讨债。”
“不算。这是债务**相关证据，你甚至可以当场**。”她顿了顿，“但你确定要在婚礼上？”
“确定。”
“那你需要准备扩音设备，手机外放不够。还有，录音要剪辑成合集，十分钟以内，太长了没人有耐心听完。”
我挂掉电话，开始剪辑录音。
每一段都选最精华的部分——他撒娇要钱的语气，承诺还钱的时间，还有那些“宝贝倾倾亲爱的”。
剪完已经凌晨一点。我保存文件，命名为“还债.mp3”。
第二天去学校前，我绕路去了趟电子市场，买了个蓝牙音箱。
老板是个年轻小伙，推荐最贵的那款：“这个音质好，低音炮效果，放婚礼现场绝对够用。”
我看了他一眼。
“呃，我是说，放音乐够用。”他尴尬地笑。
我付了钱，让他调到最大音量测试。音箱放在柜台上，邓紫棋的歌声瞬间盖过整个店面的嘈杂。
“行。”我把音箱装进包里。
老板追出来：“小姐，**！”
我摆摆手，没要。
2
江野的朋友圈从三天前就开始倒计时。
第一条配图是他和苏倾的合照，两人在某个高档餐厅，桌上摆着红酒和牛排。文案是：“终于等到对的人。”
底下一百多条评论，全是恭喜。
第二条是婚戒特写，钻石在灯光下闪得刺眼。“谢谢你说yes。”
我放大看那枚戒指，卡地亚的经典款，至少十二万。
当年他送我的戒指，在学校门口的银饰店买的，三百块。
第三条是婚礼倒计时海报，金禧大酒店的大堂，铺满了香槟玫瑰。“明天，我娶你。”
我截图发给室友：“他现在过得挺好。”
室友秒回：“所以你要让他从云端摔下来。”
我没回复，去衣柜前翻衣服。
最后选了条黑色连衣裙，简单得体，不抢眼。
试穿的时候，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眼圈发青。
我涂了层口红，气色好了点。
手机又震了。
***在教师群里发消息：“明天谁去参加江野的婚礼？拼个车呗。”
没人回应。
过了五分钟，她又发：“宋老师去吗？”
我打字：“去。”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那我也去。”
“正好见识见识苏家的排场。”
“宋老师真大度。”
我关掉微信。
晚上有个教师聚会，在县城唯一的火锅店。
我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坐满了一桌。看见我进来，聊天声小了一半。
“宋老师来啦。”数学组的张老师招呼我，“听说你明天要去江野婚礼？”
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去啊，发了请柬。”
“你可真想得开。”张老师夹了块毛肚，“江野当年要是没分手，现在风光的就是你了。”
旁边几个人都看着我。
我笑了：“是啊，我当年眼光不好。”
“也不能这么说。”***接话，“谁能想到他后来发展这么好呢。”
“对对对，苏家那姑娘也是有眼光，一眼就看中江野了。”
我低头涮菜，筷子在锅里搅得水花直溅。
“诶宋老师，你到时候坐哪桌啊？”
“不知道。”
“别是坐角落吧，那多尴尬。”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作业没改，先走了。”
出门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装什么装。”
我握紧包带，走进夜色里。
回家后我把音箱连上手机，播放那个十分钟的剪辑。
江野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宝贝再借我二十万，等咱俩结婚这些钱都是你的。”
“倾倾你就是我的提款机。”
“反正你那么爱我，这点钱算什么。”
我听完一遍，又听了一遍。
确认每个字都清晰，每句话都扎心。
然后我给音箱充满电，装进明天要背的包里。
睡前我又看了眼江野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一张婚房的照片，大床上铺满玫瑰花瓣。
“明天，我的公主就要住进来了。”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你的公主就要看清你了。
3
金禧大酒店门口停满了车。
我到的时候，迎宾已经站了两排，手里捧着香槟色的花球。
签到台前排着队，我前面是江野的高中同学，正跟旁边的人炫耀：“我跟新郎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轮到我的时候，签到员看了眼名单，笑容僵了一下。
“宋棠女士是吧，您的座位在……C区18号桌。”
她特意压低了声音说“C区”。
我接过座位卡，上面印着的桌号在最角落。
走进宴会厅，水晶吊灯亮得刺眼。主舞台上挂着江野和苏倾的巨幅婚纱照，两人笑得一脸甜蜜。
我找到18号桌，同桌坐着几个中年人，看穿着应该是江野的远房亲戚。
他们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动物园的猴子。
“你就是江野的前女友？”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直接问。
我点头。
“来参加前男友的婚礼，你心可真大。”他旁边的女人笑着说，“不过也是，分手了还能当朋友，说明你看得开。”
我没接话，把包放在椅子上，手按着拉链的位置。
音箱就在里面。
宴会厅陆续坐满了人，目测有三百多人。A区都是穿西装的商界人士，应该是苏家的人脉。*区是年轻面孔，估计是新人的朋友。C区就是我们这些边缘人物。
婚礼进行曲响起。
所有人转头看向大门。
江野穿着白色西装，挽着苏倾的手走进来。苏倾的婚纱拖尾至少三米长，上面镶满了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走到主舞台的时候，江野突然停下，转头往C区看了一眼。
他的视线准确地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个笑。
那个笑里全是得意。
司仪开始主持，煽情词说了一大堆，什么“天作之合佳偶天成”。
然后话锋一转：“下面有请新郎，跟大家分享一下此刻的心情。”
江野接过话筒，深吸一口气，眼眶都红了。
“我今天能站在这里，要感谢很多人。”他顿了顿，“尤其要感谢曾经那个配不上我的人，让我认清自己该要什么。”
全场笑声一片。
他抬手示意摄影师：“把镜头转过去。”
大屏幕上出现了我的脸。
三百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我站起来，打开包，拿出音箱。
江野还在说：“有些人啊，总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其实——”
“宝贝再借我二十万，等咱俩结婚这些钱都是你的。”
江野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盖过了他手里话筒的声音。
全场瞬间安静。
我把音箱音量调到最大，放在桌上。
“倾倾你就是我的提款机，反正你那么爱我，这点钱算什么。”
苏倾脸色瞬间惨白。
“亲爱的，我妈又住院了，你先借我五万救急，下个月工资发了就还你。”
江野冲**想抢我的音箱，被前排的桌子挡住。
“这次创业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你要是不借我，咱俩就真的没未来了。”
全场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有人举起手机开始拍照，闪光灯此起彼伏。
我拎起包，从侧门走出去。
身后传来苏倾尖锐的质问声：“江野！你怎么解释！”
还有江野慌乱的辩解：“倾倾你听我说，那些都是误会——”
我走出酒店，深吸一口气。
阳光刺得眼睛发疼，我抬手挡了一下。
手机震个不停，都是微信消息。
***：“宋老师你太刚了！”
室友：“干得漂亮。”
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加我好友，验证消息都是“求完整录音”。
我全都没理，打了辆车回家。
车开出去没多远，我让师傅靠边停。
胃里翻江倒海，我趴在路边吐了出来。
吐完，整个人虚脱地靠着路灯杆。
师傅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姑娘，要不要去医院？”
我摇头，漱了口，重新上车。
到家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还在震。
我关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刚才婚礼现场的画面。
江野拿着话筒得意的表情，苏倾听到录音后惨白的脸色，还有那三百双眼睛盯着我的感觉。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4
我关了两天机。
第三天开机，微信消息999+。
最上面是江野发来的几十条消息。
“宋棠你疯了吗！”
“你知道你毁了什么吗！”
“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
我截图发给室友。
她秒回：“保留证据，他要是敢骚扰你直接报警。”
我往下翻，朋友圈已经炸了。
本地论坛的链接被转发了无数次，标题是“震惊！某教师婚礼现场播放前任借钱录音”。
点进去，帖子里全是现场视频。
有人拍到江野冲**的狼狈样子，有人拍到苏倾捂着脸哭，还有人拍到苏倾父亲铁青着脸拉女儿离场的画面。
评论区盖了三百多楼。
“这男的也太渣了，借钱的时候跟谁都说等咱俩结婚。”
“苏家千金被骗得好惨。”
“那个放录音的女老师是真狠，直接社死现场。”
“活该，谁让江野在婚礼上嘲讽人家。”
我关掉页面，打开通讯录。
江野的来电显示67个未接。
还有几个陌生号码，应该是记者。
我全部拉黑，然后去学校。
办公室里安静得诡异。
我走进去，所有人都抬头看我，然后迅速低下头。
***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宋老师，你……还好吗？”
“挺好。”我打开电脑，开始备课。
她还想说什么，被隔壁桌的人拉了一把。
上午第二节课，校长办公室来电话，让我过去一趟。
校长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小宋啊，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最近网上那个事，我也看到了。”
我坐下，等他继续说。
“你的做法，我个人理解。但是影响不太好，毕竟你是老师，学生家长都在议论。”
“我只是讨债。”
“我知道，我知道。”他摆摆手，“但是方式方法要注意。这样吧，这段时间你先避避风头，课让其他老师代一下。”
我盯着他：“校长的意思是让我停职？”
“不是停职，是给你放个假，带薪的。”他笑得很和蔼，“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我站起来：“不用了，我的课我自己上。”
“小宋——”
我走出办公室，重重关上门。
走廊里有学生在扫地，看见我，小声跟同伴说着什么，然后一起看过来。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下午最后一节课，我照常去教室。
学生比平时安静，连传纸条的都没有。
我翻开教案，开始讲文言文。
讲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室友发来消息：“江野被苏家的人找上门了，你小心点。”
我看了一眼，继续讲课。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句话的意思是——”
教室后门突然被推开。
江野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通红。
全班学生都转过头。
“宋棠，你出来。”他的声音发颤，“我有话跟你说。”
我合上教案：“保安室在一楼，需要我带你去吗？”
他冲进教室，直接走到讲台前。
“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什么！”他抓住我的手腕，“苏倾退婚了！她家的人要告我**！我的工作也没了！”
我甩开他的手：“那是你自找的。”
“我自找的？”他笑出声，眼泪都笑出来了，“我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报复我？”
“你对我好？”我看着他，“借我二十三万，一分钱都没还，这叫对我好？”
教室里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江野愣住，看向那些学生，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哪。
他后退一步，指着我：“你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转身冲出教室。
我走到门口，对着走廊喊：“保安！”
两个保安跑上来，我指了指江野离开的方向：“以后别放他进学校。”
回到讲台，学生们都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翻开教案：“继续上课。人生自古谁无死——”
下课铃响的时候，我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
走廊里，两个女生贴着墙根小声说话。
“宋老师好A啊。”
“那个男的好惨。”
我装作没听见，走下楼梯。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宋老师你好，我是《县城晚报》的记者，想采访一下关于婚礼事件——”
我删掉短信，拉黑号码。
走出校门，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橙红色。
菜市场的王姐远远看见我，扭头就走。
我去超市买了袋速冻水饺，收银员是个小姑娘，盯着我看了好几眼。
“你是不是那个——”
“二十三块。”我打断她，扫码付钱。
回家路上，我绕开了平时走的那条街。
不想再听那些议论。
到家后我煮了水饺，坐在餐桌前，一个一个慢慢吃。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不停地亮。
全是各种消息通知。
我吃完最后一个水饺，打开手机。
删掉了所有跟江野有关的聊天记录，删掉了所有婚礼相关的照片，删掉了那十七段录音。
最后，我把江野的****拉黑删除。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远处金禧大酒店的霓虹灯还在闪烁。
我拉上窗帘，关了灯。
房间里一片漆黑。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5
周一早上，县城论坛的置顶帖已经换了三轮。
最新的标题是“江野婚礼完整视频曝光，借款金额疑超百万”。
我站在校门口刷着手机，帖子下面有人贴出了江野的个人资料——工作单位、毕业院校、甚至连**妈住哪个小区都扒出来了。
“宋老师。”
我抬头，教导主任站在面前。
“校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他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复杂，“苏家的律师来了。”
我关掉手机，跟他上楼。
校长办公室里坐着三个西装革履的人，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律师，眼神锐利。
“宋老师，我叫陈律，苏氏集团法务部。”她递过来一张名片，“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我接过名片，没坐。
“江野跟你借过多少钱？”她打开笔记本电脑。
“二十三万。”
“有转账记录吗？”
“有。”
“录音是全部吗？”
“是。”
她敲击键盘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我：“方便提供一份完整的证据清单吗？包括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录音文件。”
我看向校长，他冲我点点头。
“可以。但我想知道，你们要这些做什么。”
陈律合上电脑：“苏家准备**江野**，你的证据对我们很重要。另外——”她顿了顿，“我们调查发现，江野同时期还有其他借款对象。”
我握紧手机。
“多少人？”
“目前确认的，除了你和苏小姐，还有两个。”她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我们初步整理的时间线，你看看有没有出入。”
我接过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日期和金额。
2021年3月，向A借款5万，理由：母亲住院。
2021年5月，向*借款8万，理由：创业启动资金。
2021年7月，向宋棠借款5万，理由：母亲住院。
2021年9月，向A借款10万，理由：朋友出事急需周转。
我的名字出现了十七次，每次理由都不一样，但金额加起来正好二十三万。
而A和*的名字，出现频率比我还高。
“这两个人是谁？”
“陈悦，县****职员。赵敏，开发区企业主。”陈律说，“我们已经联系了陈悦，她愿意配合调查。赵敏还在联系中。”
我把文件还给她。
“需要我做什么？”
“提供完整证据，必要时出庭作证。”陈律站起来，“宋老师，感谢你的配合。江野这种人，不能让他继续逍遥法外。”
她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了，你那天在婚礼上的做法，我个人很佩服。”
办公室门关上，校长松了口气。
“小宋啊，这下好了，有律师介入，你就不用担心了。”
我没说话，转身离开。
走廊里，***探出头：“宋老师，刚才那些人——”
“律师。”我打断她，“讨债的。”
中午，我把所有证据打包发给陈律。
刚发完，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喂？”
“宋老师吗？我是陈悦。”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发颤，“我能见你一面吗？”
我们约在县城最偏的一家咖啡馆。
陈悦比我小两岁，化着精致的妆，但眼睛哭得红肿。
“我看到婚礼的视频了。”她坐下，直接开口，“江野跟我借钱的理由，跟你一模一样。”
我给她倒了杯水。
“他跟我说，**妈得了癌症，需要钱做手术。”她声音发抖，“我信了，给他转了五万。过了两个月，他又说需要钱做化疗，我又给了十万。”
“然后呢？”
“然后他说要创业，让我投资。我又给了十五万。”她抬起头，眼泪掉下来，“加起来三十万，他一分钱都没还过。”
我递过去纸巾。
“你报警了吗？”
“不敢。”她擦着眼泪，“我在银行工作，这种事传出去，我的职位就保不住了。”
“现在还怕吗？”
她愣住，然后摇头：“不怕了，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拿出手机，给她看陈律发来的文件。
“除了我们，还有一个叫赵敏的。”
陈悦盯着那份文件，脸色越来越白。
“三十万……他一共骗了多少钱？”
“目前确认的，超过一百二十万。”
她倒吸一口冷气。
我把手机收起来：“陈律说，金额够了，可以立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