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落雪,不复旧时春
她是犯官之女,被打入教坊司沦为官妓。
不堪受辱,投湖自尽。
是爹爹救下了她,又将自己的官袍解下裹住她的身子。
世人都传知府大人与罪臣之后有染。
污言秽语写满了我家门前的照壁。
需要孙曼姝出面澄清时,她却连夜逃得无影无踪。
阿娘被气得**,撒手人寰。
爹爹被停职幽禁府中,我也受牵连。
是年近八旬的祖父在宫外跪了一夜,用自己的性命作保,才勉强保住了我和爹爹。
我指甲掐进掌心,质问的话还未出口。
孙曼姝猛地跪倒在地,左右开弓扇着自己耳光。
“栖梧姐,我对不住你!对不住林大人!”
她哭得浑身发抖,每一下都扇得又脆又响。
沈凌渊猛地将我推倒在地,目光如刀。
“够了!林栖梧,你还要欺辱她到何时?”
孙曼姝声音发颤:
“凌渊,你让我走吧。如今她来了,有人照料你了,我也好安心了。”
他将人揽进怀里低声哄慰。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的人,我怎会让你走?”
我腹中一阵翻涌,转身欲走。
沈凌渊伸手拦我。
“你逼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下跪?林栖梧,你怎变得这般蛇蝎心肠!”
我盯着他,喉间像被人掐住。
“是她自己要跪的。”
眼泪砸落下来,我咬着牙一字一顿:“何况,她本就该跪!”
沈凌渊沉默了一瞬。
别过脸去,声音低了下去。
“你家的事,也不能全怪她。”
“那时她年纪小,心中害怕,不敢站出去。这几年她日日愧疚,夜里常被噩梦惊醒。”
我笑出了眼泪。
“她愧疚?”
“她愧疚到爬上了你的床榻,怀了你的骨肉?”
“不是这样的。”
孙曼姝哭着来拽我的裙角,忽然身子一软,整个人往旁边软倒下去。
沈凌渊脸色大变。
他一把抱起孙曼姝,朝门外厉声喝道:“传郎中!快!”
我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门口两个侍卫并肩一拦:
“将军有令,无他手令,任何人不得踏出将军府半步。”
我被逼着去给孙曼姝煎安胎药。
从厨房回来,连日奔波劳顿让我倒在榻上。
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淌。
迷迷糊糊间,门被人一脚踹开。
沈凌渊黑着一张脸,将我从榻上拎起来。
“林栖梧,我让你煎安胎药,你却给她下毒?”
我被他抵在墙上,后脑重重磕出一声闷响。
眼前阵阵发黑,却见他的眼睛猩红得骇人。
恍然想起刚成婚不久,我在绣坊做活时被人污蔑与外男有染。
沈凌渊连夜请了假赶回城中。
他一脚踹开绣坊的大门,将那几个嚼舌根的绣娘堵在屋里。
“谁再敢诬我娘子的清白,我拿刀劈了她!”
我垂下眼,声音嘶哑:“我没有。”
沈凌渊额角青筋暴起。
“她喝了你熬的药便见了红!你还敢说没有?”
我还没开口,却望见门口立着的孙曼姝。
她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很快挤出委屈又温顺的表情。
“凌渊,算了。”
“郎中说我只饮了一口,无大碍。”
沈凌渊掌心紧张地贴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八个月了,不可大意。”
我愣愣地望着他们恩爱的模样,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小腹。
刚要开口,沈凌渊的目光扫过来,嗤笑一声。
“不必提醒我你也有孕,我知道,是我大哥的种。”
我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顿时失去说话的**。
翌日,孙曼姝捧着衣裳过来,说是特意给我置办的。
她拎出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纱寝衣。
“这可是凌渊最喜欢的一件,我便是穿着它怀上的。”
“那夜他要了不知多少回,说我馋人的紧……”
“姐姐,夫君可曾对你说过这样的话?”
我被她的话激得作呕,却被她攥住手腕假装亲热。
“这是玉容膏,凌渊托人从京城捎回来的,金贵得很。”
“涂在肚子上不会生纹路,凌渊时常替我涂抹的。”
她也不等我答话,便掀开我的衣裳,一股脑倒在我的肚子上。
皮肤刚沾上那膏,瞬间灼烧不已。
孙曼姝掩着嘴后退一步。
“瞧我这记性,拿错了,这是凌渊给我防身用的辣椒汁。”
“姐姐莫怪,我眼神不大好,瓶子长得太像了,要不我帮你擦擦?”
她嘴上说得殷勤,人却纹丝不动,嘴角微微弯着。
我被她的厚颜无耻彻底激怒。
没等她说完,一巴掌狠狠掴在她脸上。
门猛地被**力推开。
沈凌渊站在门口,面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