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宁：香烬
不是脚步声，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细碎而急促，像冰面在脚下裂开。
我猛地转身。
藏香阁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裳，长发披散，面色惨白如纸。她的眼窝深深凹陷，眼睛却睁得极大，直直地盯着我手中的香谱。
是程夫人——我的婆母，程知言的母亲。
她不是病重在床，连老太爷的丧礼都未能出席吗？
“婆母？”我试探着出声。
她没有应我。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本香谱上，嘴唇翕动，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我凑近了些，终于听清了她在说什么。
“烧了它……烧了它……烧了它……”
她反复说着这三个字，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急促，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裂。我正要开口，她忽然尖叫一声，猛地扑了上来。
她的手指像铁钩一样扣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似一个久病之人。香谱从手中滑落，羊角灯摔在地上，火焰舔上灯油，呼地蹿起一人多高。
火光照亮了她的脸。
那张脸上涂满了香灰，白得像敷了粉，可粉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虫子，是她的皮肤——她的皮肤像被烧融的蜡一样，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下淌。
我下意识地挥开她的手，后退两步，背抵住了博古架。她跌倒在地，却仍在向我爬来，口中重复着那三个字：“烧了它……烧了它……”
她的手指触到了香谱。
那一瞬间，她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目光落在香谱最后一页那幅画上，瞳孔骤然放大。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尖叫更可怕。
“都死了，”她说，声音忽然变得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都会死。一个都跑不掉。”
她的手从香谱上滑落，整个人像断了线一样瘫倒在地。
我蹲下身探她的鼻息——还有气，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火势在蔓延。我捡起香谱，将那扇烧着的门推开，冲入夜色中。身后，藏香阁的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个程府。
救火的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我站在暗处，将香谱藏入怀中，看着那栋小楼在火焰中坍塌。
那本香谱的最后一页，
我猛地转身。
藏香阁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裳，长发披散，面色惨白如纸。她的眼窝深深凹陷，眼睛却睁得极大，直直地盯着我手中的香谱。
是程夫人——我的婆母，程知言的母亲。
她不是病重在床，连老太爷的丧礼都未能出席吗？
“婆母？”我试探着出声。
她没有应我。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本香谱上，嘴唇翕动，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我凑近了些，终于听清了她在说什么。
“烧了它……烧了它……烧了它……”
她反复说着这三个字，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急促，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裂。我正要开口，她忽然尖叫一声，猛地扑了上来。
她的手指像铁钩一样扣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似一个久病之人。香谱从手中滑落，羊角灯摔在地上，火焰舔上灯油，呼地蹿起一人多高。
火光照亮了她的脸。
那张脸上涂满了香灰，白得像敷了粉，可粉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虫子，是她的皮肤——她的皮肤像被烧融的蜡一样，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下淌。
我下意识地挥开她的手，后退两步，背抵住了博古架。她跌倒在地，却仍在向我爬来，口中重复着那三个字：“烧了它……烧了它……”
她的手指触到了香谱。
那一瞬间，她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目光落在香谱最后一页那幅画上，瞳孔骤然放大。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尖叫更可怕。
“都死了，”她说，声音忽然变得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都会死。一个都跑不掉。”
她的手从香谱上滑落，整个人像断了线一样瘫倒在地。
我蹲下身探她的鼻息——还有气，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火势在蔓延。我捡起香谱，将那扇烧着的门推开，冲入夜色中。身后，藏香阁的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个程府。
救火的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我站在暗处，将香谱藏入怀中，看着那栋小楼在火焰中坍塌。
那本香谱的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