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眠坠入星光里
我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主卧完全不是我记忆中的样子。
我们结婚时,这间房暗色调,黑胡桃木床架,
我挑的酒红色天鹅绒窗帘,床头柜上永远放着一瓶没喝完的红酒。
现在全换了。
浅灰亚麻窗帘,白色香薰灯,月牙形小夜灯,枕边一只粉色兔子玩偶。
床头柜上摆着一本手账,封面写着“珠珠的小日记”,贴满了心形贴纸。
我打开衣柜,我的黑裙、西装外套、红底高跟鞋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浅色碎花裙、奶白开衫、蕾丝吊带。
“我的衣服呢?”
“收起来了。”
陆子霖跟在身后,
“你昏迷之后……她穿不惯那些。”
我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一件黑色连衣裙,没说话,直接套上。
又找到那支我用惯的正红色口红,对着镜子描了一层。
陆子霖站在门口,看着我,眉头皱起来。
“你刚出院,别把自己弄得这么锋利。”
锋利。
他用了这个词。
我转过头看他,镜子里映出两个人——他穿着家居服,
表情温和里带着不安,像在面对一个不该出现的陌生人。
“你想让我穿什么?那些碎花裙?”
“我没那个意思。”
“还是穿上那件月白睡裙,扎个丸子头,抱着那只兔子叫你子霖哥哥?”
他脸色变了。
“阮小玉。”
“我就是阮小玉。”我把口红盖拧紧,
“你老婆。昏迷了三年,终于醒过来的那个。”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拿起床头那本手账翻开。
第一页,圆润的字迹写着日期,三年前。
今天子霖哥哥给我煮了红豆粥,他说我身体太弱了要多喝。我好喜欢他,他好温柔。
第二页。
子霖哥哥今天加班到很晚,我帮他热了牛奶放在书房门口,他摸了摸我的头说乖。
第三页。
我们今天吵了一小架,是我不好,我不该问他白天的事。他说白天的事不用**心,我只要乖乖等他回来就好了。
一页一页,全是这个调子。
乖,甜,顺从,不追问,不计较。
三年。她用我的身体,替我活了三年。
活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