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的破晓

住她。可他手刚触到她肩膀，就看到她的衣领处浮起一层不属于现实的纹路。纹路像影像同盟的编码，正沿着皮肤蔓延。
任梓汐咬住牙，强行用意志压回编码。她喘着气说：“别碰我的肩。你会被一起标记。”
陈景然收回手，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声。他明白她的意思。污染不是随机附着，它会形成网络。一个人被标记，另一个人就可能成为下一节点。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问。问出口后他才发现，他的语气并不像自己，像是刚从影像里偷来的冷静。
任梓汐盯着他，眼里有一丝异样的光。那光像在确认，又像在后悔。她说：“因为你会一直追。你会追到把自己也交出去。”
陈景然想反驳。可他突然想到队友失联的原因。队友当初也说过类似的话，像有人在背后推他。陈景然的胸口发紧，他终于把一条隐藏的线拉出来：影像诱导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让追逐者变成通道。
任梓汐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也在浮起纹路。她的血色在快速退去，皮肤变得像灰石。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撑不了多久。必须切断信号源。”
陈景然看向透明面。透明面上方有一道细微的亮线，亮线连接着更深处的雾核。那亮线就是出口通道。只要切断通道，污染就会失去“对外讲述”的能力。
荒火能切断能量与通信。队里原本就为这种场景准备了“荒火火种”，但要点火必须有人承担干扰反噬。现在承担的人显然是任梓汐。
陈景然握紧***，目光落在火种盒上。火种盒的盖子在他掌心轻响，像在催促。可他心里却出现另一层恐惧：如果信号被切断，任梓汐是否还能保留他给她的那一点真实锚点？
任梓汐的眼神开始飘散。她看着他，却像看着一幅不完全对齐的画。她忽然轻声说：“你叫……陈景然，对吗？”
这句问话让陈景然心里像被钉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她没忘，她是被迫用校准方式确认自己还记得。他也知道这意味着时间正在倒计。
陈景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脑子停止颤抖。他说：“对。我在。你别松手。”
任梓汐听见“你别松手”时，眼里有短暂的清醒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