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下唱戏的女声
他知道那只鞋还在那里，埋在草根下面的泥里，红色的鞋面，金色的花，千层底，密密麻麻的针脚。它在那里，在等着什么。他不知道它在等什么，但他知道它在等。
第三天白天，大牛去找了村支书。
村支书姓刘，大名刘德胜，村里人都叫他老刘。老刘今年五十六，当了二十年支书，村里的大事小情没有他不管的。他的家在村东头，一栋二层的红砖楼，院子里种着两棵柿子树，树上挂满了青色的柿子，还没熟，硬邦邦的，像一个个小拳头。
大牛到的时候，老刘正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喝茶。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大裤衩子，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脚指头缝里夹着烟灰。看到大牛进来，他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手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
“坐。”
大牛没坐。他站在柿子树底下，把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在老拱桥底下听到唱戏的事情说了一遍。他说得不快不慢，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省略什么，就是把他听到的、看到的、感觉到的东西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老刘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大牛注意到他放在搪瓷缸子上的手指慢慢收紧了，指节发白。等大牛说完，老刘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茶叶沫子挂在嘴角上，他用***了舔，咽了。
“你听到的，别跟别人说。”老刘说。
“为啥？”
“不为啥。”老刘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又坐下来。他的动作有些多余，像是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脚该踩在哪里。“那个桥，你不要再去了。”
“支书，那桥底下到底埋着什么？”
老刘没有直接回答。他从桌上拿起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子里喷出来，被风吹散，有些飘到了柿子树上，挂在青色的柿子上面，像一层薄薄的灰。
“那个桥，”老刘说，“**时候就有了。”
“光绪年间。”大牛纠正他。
“不管什么时候有的。”老刘摆了摆手，不愿意在年份上纠缠。“那个桥底下，原来有座坟。”
大牛愣了一下。“桥底下埋着人？”
“不是埋在桥底下，是桥底下有一片荒地，荒地上有座坟。”老刘又
第三天白天，大牛去找了村支书。
村支书姓刘，大名刘德胜，村里人都叫他老刘。老刘今年五十六，当了二十年支书，村里的大事小情没有他不管的。他的家在村东头，一栋二层的红砖楼，院子里种着两棵柿子树，树上挂满了青色的柿子，还没熟，硬邦邦的，像一个个小拳头。
大牛到的时候，老刘正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喝茶。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大裤衩子，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脚指头缝里夹着烟灰。看到大牛进来，他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手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
“坐。”
大牛没坐。他站在柿子树底下，把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在老拱桥底下听到唱戏的事情说了一遍。他说得不快不慢，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省略什么，就是把他听到的、看到的、感觉到的东西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老刘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大牛注意到他放在搪瓷缸子上的手指慢慢收紧了，指节发白。等大牛说完，老刘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茶叶沫子挂在嘴角上，他用***了舔，咽了。
“你听到的，别跟别人说。”老刘说。
“为啥？”
“不为啥。”老刘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又坐下来。他的动作有些多余，像是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脚该踩在哪里。“那个桥，你不要再去了。”
“支书，那桥底下到底埋着什么？”
老刘没有直接回答。他从桌上拿起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子里喷出来，被风吹散，有些飘到了柿子树上，挂在青色的柿子上面，像一层薄薄的灰。
“那个桥，”老刘说，“**时候就有了。”
“光绪年间。”大牛纠正他。
“不管什么时候有的。”老刘摆了摆手，不愿意在年份上纠缠。“那个桥底下，原来有座坟。”
大牛愣了一下。“桥底下埋着人？”
“不是埋在桥底下，是桥底下有一片荒地，荒地上有座坟。”老刘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