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花会------------------------------------------。“人比花俗。”她把帖子扔在桌上，一脸不情愿。：“谢崇亲自送来的帖子，你不去，就是不给谢家面子。陆家如今……不宜得罪人。不宜得罪人”是什么意思。大哥在世的时候，陆家不怕得罪谁。大哥死了，二哥又不愿出头，她若再任性，陆家在建康城就真的孤立了。。穿着一身素淡的衣裙，没戴什么首饰，素面朝天地去了。。建康城里有头有脸的世家女眷几乎到齐了，一个个珠光宝气，浓妆艳抹，三五成群地聚在花丛间，说笑着，攀比着，暗中较着劲。。——而是因为这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容、每一次眼神交汇，都带着目的。谁家和谁家站在一起，意味着联盟；谁对着谁笑了一下，意味着示好；谁对谁视而不见，意味着结仇。，打算熬到时辰够了就走人。。“清霜妹妹，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谢崇在她身边坐下，递过来一杯果酒，“来，这是萧府自酿的梅花酒，清甜不醉人。”，没有喝。她看着谢崇，等着他说正事。。“清霜妹妹，”他往她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你二哥最近在忙什么？我二哥？”陆清霜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他还能忙什么？不是在梅林闲逛，就是在书房发呆。谢公子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你们不都说他是‘废物二郎’吗？”
谢崇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他很快用笑容掩盖了过去：“那是外人乱说的。萧大人可是很看重你二哥呢——前几日还专门请他过府一叙。”
“有这样的事？”陆清霜装得更无辜了，“我竟不知道。二哥回家什么也不说。”
“哦？”谢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那你知不知道，你二哥前几日去见萧大人，是为什么事？”
“我说了，我不知道。”陆清霜的语气冷淡了下来，“谢公子若是想问这些，不如直接去问我二哥。我只是个闺阁女子，这些朝堂上的事，我不懂，也插不上嘴。”
她站起身，将那杯梅花酒放回桌上。
“谢公子，失陪了。我想去看看那边的牡丹。”
她没等谢崇回答，转身就走。
穿过花丛的时候，她听见两个贵妇在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陆家那个女儿，真是可惜了。人长得倒是不错，可惜生在陆家——如今陆家还有什么？”
“就是。她大哥若是还在，倒还值得结个亲。如今嘛……谁愿意把儿子送去一个败落门第？”
“听说谢家对她有点意思？谢崇今天老往她那边凑。”
“谢崇？那是个什么人你不知道？他往她那边凑，能安什么好心？”
陆清霜的脚步没有停，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她继续往前走，走到***圃前才停下来。
她看着眼前盛放的牡丹——大朵大朵的，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富丽堂皇，美得咄咄逼人。
但她不喜欢。牡丹太喧哗，太张扬，太……太像这座园子里的那些人。
她想起了二哥书房里那枝将谢未谢的白梅。
那才是她喜欢的花。
这时候，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陆姑娘喜欢牡丹吗？”
陆清霜转过身来，看见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鸦青色的衣衫，打扮简洁却不失雅致。她的面容端庄，眉目间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与园子里那些争奇斗艳的贵妇截然不同。
但让陆清霜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她站在那里的姿态。脊背挺直，肩膀放松，目光平视，脚底下像是生了根。那是一种经受过风浪的人才会有的站姿。
“不，我不喜欢。”陆清霜如实回答，“太热闹了，看着累。”
那女人微微一笑，笑容里有几分认同的意味：“那你喜欢什么花？”
陆清霜想了想，说：“梅花。”
“梅花？”那女人微微挑眉，“梅花的花期早已过了。”
“花期过了也没关系，”陆清霜说，“梅花就算枯了，也有梅香。有些花开得再艳，谢了就连渣都不剩。”
那女人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些什么。半晌，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陆清霜。陆家的女儿。”
“陆家……”那女人轻轻念了一遍，忽然笑了，“你是陆凯的妹妹？”
“是。你认识我二哥？”
“听说过。”那女人说，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不值得多谈的事，“你二哥很有名——城南梅林的常客，建康城最有名的‘不成器’的人。”
陆清霜不知该如何接话。她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维护过二哥——因为二哥从来不需要她维护。那个人总是笑眯眯地把所有的贬低都笑纳了，然后继续过他那副懒散的日子。
但那女人接下来的一句话，让陆清霜怔住了。
“不过我觉得，”那女人低声说，只有陆清霜能听见，“你二哥才是真正有意思的人。”
“你——”
“别告诉别人你见过我。”那女人忽然压低了声音，语速快了许多，目光往园子另一边扫了一眼。陆清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谢崇正在不远处与几个人说话，时不时往这边张望。
“我叫沈素，”那女人说，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是你大嫂的故人。”
陆清霜整个人僵住了。
大嫂。大哥陆明战的妻子赵氏，在大哥战死的消息传来的那一天，在自己房中上吊自尽了。没有任何遗言，没有任何预兆。大哥战死，大嫂殉情——陆家一夜之间失去了两个至亲。那年陆清霜才十二岁，但她记得大嫂的笑容，记得大嫂给她梳头时温柔的手指，记得大嫂说：“清霜，你长大后一定要学一门手艺，不要光靠嫁人。”
“我大嫂……”陆清霜的声音颤了起来，“她已经……”
“我知道。”沈素的目光暗了一暗，“她死的时候，我在北境，赶不回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
“现在不能说。”沈素从她身边走过，手在袖中动了动，有什么东西落进了陆清霜的袖子里，轻飘飘的，像一张纸，“有时间去城西的沁芳茶楼，找掌柜的，说喝‘北地雪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被风吹散。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往园子另一边走去，很快消失在了花丛深处。
陆清霜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大嫂的故人？北境？城西茶楼？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那里面塞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她想打开来看，但谢崇的声音已经在不远处响起了：“清霜妹妹，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没事，”陆清霜迅速将纸条往袖子里又塞了塞，转过身来，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看了会儿花，正打算回去了。”
“我送你。”
“不劳谢公子。陆府的车就在门外。”
陆清霜快速却得体地告了辞，往园子外面走。她的脚步比来时快得多，却还要忍住不能跑起来——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的异常。
直到坐进陆府的马车，放下车帘，她才把那张纸条从袖子里拿出来。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墨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明战之死，非北兵之箭。害他的人，在建康。”
车轮辚辚，碾过建康街头的青石板。
陆清霜的手抖了起来。她猛地将纸条攥紧，攥得指节发白。
她大哥的墓，在北境，坟头的草已经七尺高了。每年清明她都会去城外的衣冠冢上上香——因为真正的遗体没有运回来，说是战事吃紧，草草埋在了边关。
所有人都说，大哥是被北朔的箭**的。
但现在，有一个人告诉她：不是。
害死她大哥的人，就活在建康城里。
陆清霜撩开车帘往外看。建康城的三月黄昏美得不像话——春风拂面，炊烟袅袅，街边的杏花正在盛放，粉白的花瓣在暮色里飘飘扬扬，像一场温柔的雪。
但陆清霜没有看这些。
她看着的是掩在这片太平景象下面的、看不见的东西。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再也不能只做一个坐在后院里绣花的陆家小姐了。
她要像大哥一样，上战场。
只是她的战场，在建康城。
---
马车在陆府门前停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陆清霜下了车，正要进门，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是陆凯。
“二哥？”她叫住他，“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陆凯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暮色里，他的神情有些模糊不清，但陆清霜感觉他比平时要严肃一些。
“出去走走。”他说，“赏花会怎么样？”
“没意思。”陆清霜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的脸，“二哥，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
“大哥是怎么死的？”
陆凯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他看着妹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陆清霜差点没抓住。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问。”
陆凯沉默了一会儿。夜风穿过门廊，将檐下的灯笼吹得摇摇晃晃，光影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大哥死在北境，”他说，声音很平，“被北朔的流矢射中。这你是知道的。”
“是吗？”
“是。”陆凯将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按了按，“清霜，你今天怪怪的。是不是赏花会上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陆清霜摇头，“就是想起了大哥。”
她看着陆凯的眼睛，努力想从那里面找到些什么。但陆凯的目光平稳如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早点回去歇着，”陆凯说完，从她身边走过，翻身上马，“对了——清霜，大哥的事，以后少提。”
马蹄声远去，消失在暮色深处。
陆清霜站在门口，袖子里那张纸条像是烧红的炭一样烫着她的手腕。她看着陆凯离去的方向，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二哥知道些什么。
但他没有告诉她。
她低下头，转身走进了陆府的深门。
夜色渐浓。建康城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温暖、安详、不动声色。而在这片灯火下面，有些东西正在悄悄翻涌。
有人在密谋，有人在逃亡，有人在试探，有人在守口如瓶。
而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在今天晚上，决定不再做旁观者。
谢崇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他很快用笑容掩盖了过去：“那是外人乱说的。萧大人可是很看重你二哥呢——前几日还专门请他过府一叙。”
“有这样的事？”陆清霜装得更无辜了，“我竟不知道。二哥回家什么也不说。”
“哦？”谢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那你知不知道，你二哥前几日去见萧大人，是为什么事？”
“我说了，我不知道。”陆清霜的语气冷淡了下来，“谢公子若是想问这些，不如直接去问我二哥。我只是个闺阁女子，这些朝堂上的事，我不懂，也插不上嘴。”
她站起身，将那杯梅花酒放回桌上。
“谢公子，失陪了。我想去看看那边的牡丹。”
她没等谢崇回答，转身就走。
穿过花丛的时候，她听见两个贵妇在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陆家那个女儿，真是可惜了。人长得倒是不错，可惜生在陆家——如今陆家还有什么？”
“就是。她大哥若是还在，倒还值得结个亲。如今嘛……谁愿意把儿子送去一个败落门第？”
“听说谢家对她有点意思？谢崇今天老往她那边凑。”
“谢崇？那是个什么人你不知道？他往她那边凑，能安什么好心？”
陆清霜的脚步没有停，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她继续往前走，走到***圃前才停下来。
她看着眼前盛放的牡丹——大朵大朵的，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富丽堂皇，美得咄咄逼人。
但她不喜欢。牡丹太喧哗，太张扬，太……太像这座园子里的那些人。
她想起了二哥书房里那枝将谢未谢的白梅。
那才是她喜欢的花。
这时候，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陆姑娘喜欢牡丹吗？”
陆清霜转过身来，看见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鸦青色的衣衫，打扮简洁却不失雅致。她的面容端庄，眉目间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与园子里那些争奇斗艳的贵妇截然不同。
但让陆清霜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她站在那里的姿态。脊背挺直，肩膀放松，目光平视，脚底下像是生了根。那是一种经受过风浪的人才会有的站姿。
“不，我不喜欢。”陆清霜如实回答，“太热闹了，看着累。”
那女人微微一笑，笑容里有几分认同的意味：“那你喜欢什么花？”
陆清霜想了想，说：“梅花。”
“梅花？”那女人微微挑眉，“梅花的花期早已过了。”
“花期过了也没关系，”陆清霜说，“梅花就算枯了，也有梅香。有些花开得再艳，谢了就连渣都不剩。”
那女人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些什么。半晌，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陆清霜。陆家的女儿。”
“陆家……”那女人轻轻念了一遍，忽然笑了，“你是陆凯的妹妹？”
“是。你认识我二哥？”
“听说过。”那女人说，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不值得多谈的事，“你二哥很有名——城南梅林的常客，建康城最有名的‘不成器’的人。”
陆清霜不知该如何接话。她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维护过二哥——因为二哥从来不需要她维护。那个人总是笑眯眯地把所有的贬低都笑纳了，然后继续过他那副懒散的日子。
但那女人接下来的一句话，让陆清霜怔住了。
“不过我觉得，”那女人低声说，只有陆清霜能听见，“你二哥才是真正有意思的人。”
“你——”
“别告诉别人你见过我。”那女人忽然压低了声音，语速快了许多，目光往园子另一边扫了一眼。陆清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谢崇正在不远处与几个人说话，时不时往这边张望。
“我叫沈素，”那女人说，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是你大嫂的故人。”
陆清霜整个人僵住了。
大嫂。大哥陆明战的妻子赵氏，在大哥战死的消息传来的那一天，在自己房中上吊自尽了。没有任何遗言，没有任何预兆。大哥战死，大嫂殉情——陆家一夜之间失去了两个至亲。那年陆清霜才十二岁，但她记得大嫂的笑容，记得大嫂给她梳头时温柔的手指，记得大嫂说：“清霜，你长大后一定要学一门手艺，不要光靠嫁人。”
“我大嫂……”陆清霜的声音颤了起来，“她已经……”
“我知道。”沈素的目光暗了一暗，“她死的时候，我在北境，赶不回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
“现在不能说。”沈素从她身边走过，手在袖中动了动，有什么东西落进了陆清霜的袖子里，轻飘飘的，像一张纸，“有时间去城西的沁芳茶楼，找掌柜的，说喝‘北地雪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被风吹散。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往园子另一边走去，很快消失在了花丛深处。
陆清霜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大嫂的故人？北境？城西茶楼？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那里面塞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她想打开来看，但谢崇的声音已经在不远处响起了：“清霜妹妹，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没事，”陆清霜迅速将纸条往袖子里又塞了塞，转过身来，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看了会儿花，正打算回去了。”
“我送你。”
“不劳谢公子。陆府的车就在门外。”
陆清霜快速却得体地告了辞，往园子外面走。她的脚步比来时快得多，却还要忍住不能跑起来——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的异常。
直到坐进陆府的马车，放下车帘，她才把那张纸条从袖子里拿出来。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墨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明战之死，非北兵之箭。害他的人，在建康。”
车轮辚辚，碾过建康街头的青石板。
陆清霜的手抖了起来。她猛地将纸条攥紧，攥得指节发白。
她大哥的墓，在北境，坟头的草已经七尺高了。每年清明她都会去城外的衣冠冢上上香——因为真正的遗体没有运回来，说是战事吃紧，草草埋在了边关。
所有人都说，大哥是被北朔的箭**的。
但现在，有一个人告诉她：不是。
害死她大哥的人，就活在建康城里。
陆清霜撩开车帘往外看。建康城的三月黄昏美得不像话——春风拂面，炊烟袅袅，街边的杏花正在盛放，粉白的花瓣在暮色里飘飘扬扬，像一场温柔的雪。
但陆清霜没有看这些。
她看着的是掩在这片太平景象下面的、看不见的东西。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再也不能只做一个坐在后院里绣花的陆家小姐了。
她要像大哥一样，上战场。
只是她的战场，在建康城。
---
马车在陆府门前停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陆清霜下了车，正要进门，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是陆凯。
“二哥？”她叫住他，“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陆凯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暮色里，他的神情有些模糊不清，但陆清霜感觉他比平时要严肃一些。
“出去走走。”他说，“赏花会怎么样？”
“没意思。”陆清霜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的脸，“二哥，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
“大哥是怎么死的？”
陆凯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他看着妹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陆清霜差点没抓住。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问。”
陆凯沉默了一会儿。夜风穿过门廊，将檐下的灯笼吹得摇摇晃晃，光影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大哥死在北境，”他说，声音很平，“被北朔的流矢射中。这你是知道的。”
“是吗？”
“是。”陆凯将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按了按，“清霜，你今天怪怪的。是不是赏花会上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陆清霜摇头，“就是想起了大哥。”
她看着陆凯的眼睛，努力想从那里面找到些什么。但陆凯的目光平稳如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早点回去歇着，”陆凯说完，从她身边走过，翻身上马，“对了——清霜，大哥的事，以后少提。”
马蹄声远去，消失在暮色深处。
陆清霜站在门口，袖子里那张纸条像是烧红的炭一样烫着她的手腕。她看着陆凯离去的方向，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二哥知道些什么。
但他没有告诉她。
她低下头，转身走进了陆府的深门。
夜色渐浓。建康城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温暖、安详、不动声色。而在这片灯火下面，有些东西正在悄悄翻涌。
有人在密谋，有人在逃亡，有人在试探，有人在守口如瓶。
而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在今天晚上，决定不再做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