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孽海花
沈玉兰把粥盛到碗里,端到桌上,又切了一碟咸菜,拿了两个馒头。她坐下来,看着我吃,目光柔柔的,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小雨,”她忽然开口,“姐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
“你在姐这儿住着,什么都不用怕。但是——”她伸手握住我的手,那只手还是很凉,而且骨节分明,比从前瘦了很多,“有些事,你不要多问,也不要多看。姐都是为了你好。”
“姐,你到底在说什么?”
她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但最后都被一层薄薄的水雾盖住了。
“答应姐。”她的手收紧了。
“好,我答应。”我说。
我答应了。
但我后来才明白,我答应了一件我根本做不到的事。
因为在这个家里,有些东西不是你不想看就看不见的。它就在那里,像是墙上的霉斑,像是桌腿里的白蚁,你不去看它,它也在那里,一点一点地蛀空你脚下每一寸地。
而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简单——
我要在这个地方活下来,我要帮衬姐姐,我要攒些钱寄回柳村给爹治腿,我要在合适的时候找一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嫁了,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我想要的,不过是活着。
但梧镇这个鬼地方,连“活着”两个字都写得比别处艰难。
第二章:
来梧镇的第三天,沈玉兰带我去逛镇子。
她说要给我做两身新衣裳,拉着我进了镇东头的裁缝铺。裁缝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量尺寸的时候嘴里念念有词。沈玉兰挑了两块料子,一块月白色带暗纹的,一块淡粉色绣梨花的。
“姐,太贵了吧?”我小声说。
“不贵,”她拍了拍我的手背,“你穿好看了,姐脸上也有光。”
从裁缝铺出来,她带我去了茶馆。梧镇的茶馆跟柳村的不一样,柳村的茶馆就是几张破桌子几条长凳,卖的是大碗茶。这里的茶馆有二楼雅座,有说书的,有唱小曲的,桌上摆着瓜子花生桂花糕,喝茶的杯子小得跟酒盅似的。
“姐,你跟**……你们过得好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沈玉兰端着茶杯的手僵了一下,随即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