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落雪,不复旧时春
将军府门口。
沈凌渊翻身下马,看了一眼那辆远去的乌木马车,皱眉转向门房侍卫:
“方才那辆马车,我怎么从未见过?”
“禀将军,来人持有内阁的令牌,属下不敢拦。”
他心里莫名一紧。
大步流星跨进府门。
门开着,门闩崩断,地上全是碎瓷片。
府中仆役正弯腰打扫,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端。
沈凌渊盯着地上那一滩暗红色的血水,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后背一阵发凉。
推门进屋,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桌椅歪倒,茶盏碎了一地,帷幔被扯下半截,墙上的字画歪歪斜斜。
像遭了匪。
他当即命人将方才在场的那几个家眷传来问话。
“她小产了,到底是谁作的恶?!”
有人低着脑袋搓衣角,有人把脸别向窗外。
好像彼此达成了默契,谁也不肯出声。
沈凌渊脸色一沉,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去,猛地一拍桌案。
“说!”
角落里一个年轻媳妇吓得一哆嗦,嘴唇颤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
“将、将军,她……她就是自己摔了一跤……”
沈凌渊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地上那滩还没干透的血迹。
那是他的孩子。
是栖梧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摔一跤能出这么多血?你当我是**不成?”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口铜钟沉沉地砸下来。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了,连仆役扫地的动作都僵在半空。
那几个家眷缩成一团,肩膀直抖。
沈凌渊眼底泛上猩红。
他猛地转身,盯着那扇被撞歪的门框,门闩崩断。
“门也锁了?”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林栖梧趴在地上,血从身下往外涌。
绝望地看着门口。
又想起第一个早夭的孩子,他跪在林栖梧脚边发誓一辈子都不会对不住她。
沈凌渊目光如刀,扫过那一张张惨白的脸。
“到底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人群里有人慌了:
“是夫人!夫人说那女子是官妓,肚子里怀着野种还要勾引将军,一定要叫她吃些苦头!”
沈凌渊怔住了。
曼姝?
“不可能,她平日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怎会……”
李慧扑通一声跪下来:
“将军,我不敢扯谎!我不会拿自家男人的前程开玩笑!”
沈凌渊捏了捏眉心,挥挥手。
“都退下。”
众人如蒙大赦,匆忙退出去。
地上那道淡淡的血迹,吸引了他的目光。
像一条细细的红线,在楼梯转角处汇成一摊。
林栖梧在这里趴过,手掌撑在地上的印子还看得分明。
他扶着墙,血迹一路指向阁楼。
书房的门开着。
鸽笼的门虚掩着,里头少了一只信鸽。
书案上,一方素绢摊开,上面印着几个血手指印。
沈凌渊死死盯着那几个血印,脑子嗡了一下。
京城方向。
内阁令牌。
怕不是林栖梧的祖父,林阁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