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油未凉
醒的。
沙溪的早晨没有闹钟，只有麻雀在屋檐下吵架。她睁开眼，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道干涸的河流。
手机显示早上六点半。
她洗漱下楼。母亲已经在厨房了，灶上煮着白粥，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
“吃了再走。”母亲没看她。
“去哪儿？”
“你不是要找工作吗？”
林晚没接话。她舀了一碗粥，从冰箱拿出那袋肉松，撒了一点。肉松还是那个味道，甜咸交织，入口即化。小时候她能把一碗白粥配着肉松吃出三碗来。
“我今天去老意诚看看。”她说。
母亲的筷子顿了一下。
“去那儿干嘛？”
“买瓶糟油。”
“冰箱里有。”
“过期了。”
“我说了，别动。”
林晚放下碗。“妈，我就去买瓶新的，做道菜。”
母亲抬起眼看她，那双眼睛曾经在***瞪过无数不交作业的学生，现在只剩下疲惫。
“做什么菜？”
“糟溜鱼片。”
母亲没说话。她低头喝粥，喝得很慢，像在数每一粒米。
老意诚的门店在太仓市区，从沙溪坐公交要四十分钟。
林晚到的时候，店门刚开。一个五十多岁的店员在拖地，看见她进来，头也没抬。
“买糟油？”
“对。”
“架子上，自己拿。”
林晚走**架前。老意诚的糟油分三种：经典款、陈酿款、还有一款新出的“方便调味汁”。她拿起经典款看了看配料表：水、糯米、酒曲、食盐、白糖。跟小时候的味道对不上。
“你们这儿，有没有旧工艺的？”她问。
店员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旧工艺？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厂里都是新设备，老工艺不出量。”
“那林国栋——”林晚顿了顿，“你们以前的副厂长，他做的那个配方，现在还有吗？”
店员放下拖把，走近了两步。
“你是他什么人？”
“女儿。”
店员的表情变了一下。他说：“你等一下。”然后走进后屋，打了个电话。
林晚站在店里等。墙上挂着老意诚的历史照片：五十年代的木桶发酵车间，八十年代的获奖证书，还有一张钱德茂和市领导的合影。
照片里的人笑着，牙很白。
店员出来了，脸色不太
沙溪的早晨没有闹钟，只有麻雀在屋檐下吵架。她睁开眼，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道干涸的河流。
手机显示早上六点半。
她洗漱下楼。母亲已经在厨房了，灶上煮着白粥，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
“吃了再走。”母亲没看她。
“去哪儿？”
“你不是要找工作吗？”
林晚没接话。她舀了一碗粥，从冰箱拿出那袋肉松，撒了一点。肉松还是那个味道，甜咸交织，入口即化。小时候她能把一碗白粥配着肉松吃出三碗来。
“我今天去老意诚看看。”她说。
母亲的筷子顿了一下。
“去那儿干嘛？”
“买瓶糟油。”
“冰箱里有。”
“过期了。”
“我说了，别动。”
林晚放下碗。“妈，我就去买瓶新的，做道菜。”
母亲抬起眼看她，那双眼睛曾经在***瞪过无数不交作业的学生，现在只剩下疲惫。
“做什么菜？”
“糟溜鱼片。”
母亲没说话。她低头喝粥，喝得很慢，像在数每一粒米。
老意诚的门店在太仓市区，从沙溪坐公交要四十分钟。
林晚到的时候，店门刚开。一个五十多岁的店员在拖地，看见她进来，头也没抬。
“买糟油？”
“对。”
“架子上，自己拿。”
林晚走**架前。老意诚的糟油分三种：经典款、陈酿款、还有一款新出的“方便调味汁”。她拿起经典款看了看配料表：水、糯米、酒曲、食盐、白糖。跟小时候的味道对不上。
“你们这儿，有没有旧工艺的？”她问。
店员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旧工艺？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厂里都是新设备，老工艺不出量。”
“那林国栋——”林晚顿了顿，“你们以前的副厂长，他做的那个配方，现在还有吗？”
店员放下拖把，走近了两步。
“你是他什么人？”
“女儿。”
店员的表情变了一下。他说：“你等一下。”然后走进后屋，打了个电话。
林晚站在店里等。墙上挂着老意诚的历史照片：五十年代的木桶发酵车间，八十年代的获奖证书，还有一张钱德茂和市领导的合影。
照片里的人笑着，牙很白。
店员出来了，脸色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