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令人在意了
威胁------------------------------------------。，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领口处露出白皙的锁骨，袖口也长出一截，把手指都遮住了。倒是意外的有种男友风的可爱。，云帮她处理了脸上的小伤口。棉签蘸着碘伏擦过皮肤的时候，云故意重重地按下去，楚楚“嘶”了一声，但没有躲开。。，云拉起她的手臂。“**室吧。”，目光死死地盯着地板，像是要把每一块瓷砖的纹路都记在心里。。——上课铃已经响过一阵了，所有人都在教室里。，一前一后，一轻一重，像某种不太和谐的合奏。，两人一言不发。，楚楚才弱弱地开口。“云……同学……”，像是刚从午睡中被吵醒。“嗯？”
“明明……以前也一直……坐视不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不太确定该不该问。
“为什么……今天……却……”
沉默。
片刻之后，云开口了。
“因为你哭了啊。”
他的声音很平淡。
“明明不想哭，却还是哭了出来。”
他顿了顿。
“这不是快要坏掉了吗？”
像那个女人一样。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没有说出口。
“……我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在我也坏掉之前，我必须得……”
声音像快要消失一样。
楚楚听着那些话，看着他微微垂下的侧脸——
终于能感觉到。
眼前的这个人。
也快要碎掉了。
推开教室门的时候，***的班主任许老师正在讲一道数学题。
粉笔在黑板上画着辅助线，声音抑扬顿挫。
教室的门被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报告老师——”
云站在教室门前，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不好意思，我们迟到了。”
一整个教室的目光唰地集中过来。
像聚光灯一样。
楚楚被那些目光刺得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低下头。
云却自然地挡在了她前面，微微侧身，把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有一拳。
许老师放下粉笔，用略带严肃的口吻问道：
“你们去哪了？迟到这么久。”
云摆出了他最擅长的优等生笑容。
那笑容温润如玉，恰到好处地露出几颗牙齿，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真诚——他曾对着镜子练习过很多次，知道这个笑容在任何大人面前都无懈可击。
“午休的时候楚同学不太舒服，我作为同学兼同桌也有关照的义务，就带她去医务室看校医了。”
许老师听到这里，表情才松弛下来，眉间的褶皱舒展开。
“那楚同学现在感觉如何？不舒服的话继续去休息也可以。”
楚楚被点名，猛地抬起头。和许老师对上眼一秒后，又慌张地马上移开。
“啊……谢、谢谢老师……我已经……没事了……”
她的声音小小的，像受惊的小动物。
“这样啊。”许老师点点头，“那你们就回到位置上吧，继续上课。”
楚楚跟在云身后，穿过整间教室。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探究的、暧昧的、不怀好意的——像细密的**在后背上。
云却走得大大方方，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次迟归。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楚楚也坐下了。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微妙得像是绷紧的琴弦。
下课铃打响。
尖锐的电子音在走廊里回荡。
许老师收拾好教具，夹着课本离开了教室。
她的前脚刚踏出教室门——
胡月后脚就跨到了楚楚的座位旁。
金色卷发在光线下晃得人眼晕，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脆响。
胡月——那位金卷发的时尚不良小妹。
她的其他小妹紧跟着围了上来，像卫星环绕行星一样，把楚楚的座位围得水泄不通。
胡月的目光落在楚楚身上。
那件大一号的运动服，松松垮垮地裹着楚楚瘦削的身体，隐约能闻到校医室消毒水的味道。
胡月不悦的目光只保持了半秒不到。
然后——
她像变脸大师一样，马上换上了友善的微笑。
那笑容甜美得能掐出水来。
“楚楚——”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在哄小朋友。
“教室好闷呀，我们去走走吧？”
楚楚咬紧下嘴唇。
桌子底下的手，紧紧地攥着运动服的下摆，指节泛白。
换做平时——
云肯定会暗笑着观望。
享受她那副被欺负时想哭又不敢哭的表情。
享受她那副明明身处地狱却不敢求救的样子。
享受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那个楚楚。
但是——不能再这样了。
云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没有让任何人听见。
然后，他站起来。
换上那副伪善的微笑。
“胡同学——”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一贯的温和。
“我有点话想对你一个人说，可以跟我来吗？”
说完后的云起身离开。
紧张的空气被打破。
随之而来的，是周围窃窃私语的欣喜。
“诶？云？”
“云同学找胡月……”
“不会是告白吧……？”
胡月和她的小妹们都不知所措。
但小妹们的脸上分明写着“恭喜”两个字，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芒。
胡月赶紧掏出随身镜照了照，用手指梳理了一下那头金色的卷发，然后——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她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等我”。
云没有等她。
他率先走出了教室，步伐不快不慢，刚好是胡月能追上又追得气喘吁吁的速度。
两人上了楼。
一直往深处走。
走廊的灯光越来越暗，墙壁上的装饰从班级展示板变成了空白的白墙，教室的门牌号从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
走进了一间没人使用的空教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课桌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带。
胡月走进来之后——
云反手锁上了门。
咔嗒。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格外清脆。
“……云？”
胡月终于觉察到一丝不对劲，声音里带着试探。
“为什么还要锁门？”
她的妄想已经爆炸，嘴角快要压不住了。
云笑着问——
“你觉得为什么？”
“咦？那个……我不是很懂哦。”
胡月用手指卷着头发，微微歪着头，做出一个懵懂少女的表情。金色的卷发在她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
“反正也没有人在——”
云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整个人像换了一副面孔。
声音沉了下来。
笑容收了起来。
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
声音比平时低了至少一个八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别再霸凌楚楚了。”
没想到是这个话题的胡月，脸色立刻不对了。
笑容僵在脸上，手指的动作也停了。
但她还是打算嘴硬。
“哈？你、你在说什么啊，霸凌？没有啊。”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股心虚的尖锐。
云没有反驳。
他只是拿出手机，翻出了一个相册，不紧不慢地放在胡月面前。
屏幕上是——
胡月的小团体在阴暗角落里对楚楚施暴或威胁的画面。
一张。
两张。
三张。
还有几个录像。
缩略图上能清晰地看到楚楚被推倒的瞬间、被揪住衣领的样子、被围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身影。
“装不知道也没用哦。”
云的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我可是有证据的。”
胡月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什么时候……！”
她急了，伸手去抢手机。
云把手举起来。
胡月够不着。
她拼命地踮起脚尖，手指在空中胡乱地抓，像一只够不到鱼的猫。
云脸色稍有不悦，后退了几步。
然后——
他切换回了甜美的声音。
那种优等生的、温润的、无懈可击的声音。
“别害怕嘛，胡同学。我只是想好心提醒你。”
他的笑容和语气里，却分明带着瞧不起人的讥讽。
“你今天实在有点过火了。没看到许老师的眼神都不太对劲吗？她说不定已经察觉了什么哦？”
胡月怔住了。
像是被人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她回想起来——云带着楚楚回来的时候，楚楚的头发湿湿的，还穿着格外显眼的运动服。
许老师当时的语气，确实不太对劲。
加上她还有过“前科”。
“我可是一直好心包庇你了——”
云歪了歪头。
“你却毫不领情。”
胡月低落的心情又马上弹跳起来。
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
“咦……！也就是说，云你一直知道……还替我……还包庇我……？”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难道……难道说……？”
那是重新燃起的希望。
是“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的妄想。
云拖长了声音。
“是哦，没错……我……一直——”
胡月屏住了呼吸。
“——都喜欢楚楚。”
“哈——？”
胡月的心又一次跌落。
跌落谷底。
碎成了渣。
“我喜欢看她被欺负的表情。”
云看着相片里楚楚委屈的表情，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猖狂。
“啊哈哈哈哈！”
他笑了出来。
在空荡荡的教室里，那笑声被墙壁反弹回来，形成一层又一层的回音。
“太可爱了，真的。”
胡月的表情红一块黑一块。
像是在看什么**一样。
不——就是在看什么**。
“既然现在老师察觉到不对劲了——”
云收起笑声，恢复了那种轻飘飘的语气。
“我才劝你停手的。你也不想被发现然后被学校处罚吧？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了，不仅会通知家长，还会全校通报吧。”
他在胡月面前晃了晃手机。
屏幕上的照片一闪而过，楚楚委屈的脸像鬼魅一样在光影中浮现又消失。
“我都是为了你好。”
胡月沉默了半晌。
嘴唇蠕动了好几次，最后才憋出一句话。
“没想到云你居然这么……S。”
“很出乎你的意料吗？”
“跟你平时的作风差得也太大了……”
平时的云，是老师眼里的优等生，同学眼里的善解人意的朋友。乐于助人，做事一丝不苟，连小虫子都不忍心踩。
“不过这是两码事吧——”
云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回到刚刚的话题，能不能别再欺负楚楚了？”
“……知道了啦！”
胡月几乎是吼出来的。
“知道你这么**后我彻底下头了！”
“**？”
云歪了歪头，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你明明也喜欢欺负她，我还以为你跟我是一路人呢？”
“才不是啊？！”
胡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只、只不过之前云你对她这么好，她还不领情，我超看不惯这种性格，才忍不住……”
“哼~这样啊。”
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所以你那些照片……！”
“这得看你表现——”
云把手机收进口袋，动作慢条斯理的，像是在故意**对方一样。
“等我确认了你是好孩子之后，就会删掉哦。”
“不行……！马上在我面前删掉啦！”
云的脸黑了下来。
那变化快到像是谁按下了开关。
“别得寸进尺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你……”
“你以为我故意把你带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云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教室。
“偏僻，离人群又远。你喊得很大声都不一定有人能听见。”
胡月的脸色白了一瞬。
“你要是不乖乖听话——”
云往前逼近了一步。
“我可以在这里狠狠教训你，而且还能全身而退。”
他微微歪头。
“你信不信？”
“……真的是……”
胡月的声音在发抖。
“差劲……！”
“彼此彼此吧？”
云收起恐吓的表情。
微笑着——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笑容温润如玉，恰到好处地露出几颗牙齿。
“差不多该上课了，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步伐轻快，像一只餍足的猫。
胡月站在原地，翻着白眼，嘴都快弯到地上了。
她愤怒地踢了一脚旁边的课桌。
“咚”的一声闷响，在空教室里回荡了很久。
云和胡月两人一前一后从后门回到教室。
云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小妹们明显能察觉到胡月的氛围不对——她的脸色发青，嘴角往下撇着，整个人散发着“不要靠近我”的气息。
她们面面相觑，然后识趣地从楚楚的桌子旁散开，环绕起胡月去了。
像行星回归了自己的轨道。
楚楚的周围——
突然就亮了起来。
那些压迫感、那些阴影、那些令人窒息的空气，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她抬眼看了一眼云。
正好和他对上了视线。
那双化了妆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楚楚下意识地又躲开了。
像被烫了一下。
云还在盯着她。
他伸出手，扶起一缕楚楚的头发。
那缕头发因为被雨水淋湿过，还黏在一起，干了一半，半干半湿地贴在脸颊上。
他的指尖轻轻绕过那缕发丝，动作意外地温柔。
“以后——”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她们应该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楚楚的眼神闪烁着。
像湖面上的光，明明灭灭。
“如果还敢来的话——”
云继续说。
“你一定要跟我说。”
楚楚的睫毛颤了颤。
还是没有说话。
云等了一会儿。
然后微微侧过脸，靠近她的耳边。
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促狭。
“懂了吗……？你不回答，我就不明白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楚楚还没来得及反应——
云故意往她耳朵里轻轻吹了一口气。
“……！”
楚楚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猛地双手捂住耳朵。
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懂、懂、了！”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声音比平时大了好多倍，引得前排的同学纷纷回头看了一眼。
云满意地笑了。
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明明……以前也一直……坐视不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不太确定该不该问。
“为什么……今天……却……”
沉默。
片刻之后，云开口了。
“因为你哭了啊。”
他的声音很平淡。
“明明不想哭，却还是哭了出来。”
他顿了顿。
“这不是快要坏掉了吗？”
像那个女人一样。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没有说出口。
“……我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在我也坏掉之前，我必须得……”
声音像快要消失一样。
楚楚听着那些话，看着他微微垂下的侧脸——
终于能感觉到。
眼前的这个人。
也快要碎掉了。
推开教室门的时候，***的班主任许老师正在讲一道数学题。
粉笔在黑板上画着辅助线，声音抑扬顿挫。
教室的门被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报告老师——”
云站在教室门前，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不好意思，我们迟到了。”
一整个教室的目光唰地集中过来。
像聚光灯一样。
楚楚被那些目光刺得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低下头。
云却自然地挡在了她前面，微微侧身，把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有一拳。
许老师放下粉笔，用略带严肃的口吻问道：
“你们去哪了？迟到这么久。”
云摆出了他最擅长的优等生笑容。
那笑容温润如玉，恰到好处地露出几颗牙齿，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真诚——他曾对着镜子练习过很多次，知道这个笑容在任何大人面前都无懈可击。
“午休的时候楚同学不太舒服，我作为同学兼同桌也有关照的义务，就带她去医务室看校医了。”
许老师听到这里，表情才松弛下来，眉间的褶皱舒展开。
“那楚同学现在感觉如何？不舒服的话继续去休息也可以。”
楚楚被点名，猛地抬起头。和许老师对上眼一秒后，又慌张地马上移开。
“啊……谢、谢谢老师……我已经……没事了……”
她的声音小小的，像受惊的小动物。
“这样啊。”许老师点点头，“那你们就回到位置上吧，继续上课。”
楚楚跟在云身后，穿过整间教室。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探究的、暧昧的、不怀好意的——像细密的**在后背上。
云却走得大大方方，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次迟归。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楚楚也坐下了。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微妙得像是绷紧的琴弦。
下课铃打响。
尖锐的电子音在走廊里回荡。
许老师收拾好教具，夹着课本离开了教室。
她的前脚刚踏出教室门——
胡月后脚就跨到了楚楚的座位旁。
金色卷发在光线下晃得人眼晕，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脆响。
胡月——那位金卷发的时尚不良小妹。
她的其他小妹紧跟着围了上来，像卫星环绕行星一样，把楚楚的座位围得水泄不通。
胡月的目光落在楚楚身上。
那件大一号的运动服，松松垮垮地裹着楚楚瘦削的身体，隐约能闻到校医室消毒水的味道。
胡月不悦的目光只保持了半秒不到。
然后——
她像变脸大师一样，马上换上了友善的微笑。
那笑容甜美得能掐出水来。
“楚楚——”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在哄小朋友。
“教室好闷呀，我们去走走吧？”
楚楚咬紧下嘴唇。
桌子底下的手，紧紧地攥着运动服的下摆，指节泛白。
换做平时——
云肯定会暗笑着观望。
享受她那副被欺负时想哭又不敢哭的表情。
享受她那副明明身处地狱却不敢求救的样子。
享受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那个楚楚。
但是——不能再这样了。
云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没有让任何人听见。
然后，他站起来。
换上那副伪善的微笑。
“胡同学——”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一贯的温和。
“我有点话想对你一个人说，可以跟我来吗？”
说完后的云起身离开。
紧张的空气被打破。
随之而来的，是周围窃窃私语的欣喜。
“诶？云？”
“云同学找胡月……”
“不会是告白吧……？”
胡月和她的小妹们都不知所措。
但小妹们的脸上分明写着“恭喜”两个字，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芒。
胡月赶紧掏出随身镜照了照，用手指梳理了一下那头金色的卷发，然后——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她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等我”。
云没有等她。
他率先走出了教室，步伐不快不慢，刚好是胡月能追上又追得气喘吁吁的速度。
两人上了楼。
一直往深处走。
走廊的灯光越来越暗，墙壁上的装饰从班级展示板变成了空白的白墙，教室的门牌号从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
走进了一间没人使用的空教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课桌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带。
胡月走进来之后——
云反手锁上了门。
咔嗒。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格外清脆。
“……云？”
胡月终于觉察到一丝不对劲，声音里带着试探。
“为什么还要锁门？”
她的妄想已经爆炸，嘴角快要压不住了。
云笑着问——
“你觉得为什么？”
“咦？那个……我不是很懂哦。”
胡月用手指卷着头发，微微歪着头，做出一个懵懂少女的表情。金色的卷发在她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
“反正也没有人在——”
云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整个人像换了一副面孔。
声音沉了下来。
笑容收了起来。
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
声音比平时低了至少一个八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别再霸凌楚楚了。”
没想到是这个话题的胡月，脸色立刻不对了。
笑容僵在脸上，手指的动作也停了。
但她还是打算嘴硬。
“哈？你、你在说什么啊，霸凌？没有啊。”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股心虚的尖锐。
云没有反驳。
他只是拿出手机，翻出了一个相册，不紧不慢地放在胡月面前。
屏幕上是——
胡月的小团体在阴暗角落里对楚楚施暴或威胁的画面。
一张。
两张。
三张。
还有几个录像。
缩略图上能清晰地看到楚楚被推倒的瞬间、被揪住衣领的样子、被围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身影。
“装不知道也没用哦。”
云的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我可是有证据的。”
胡月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什么时候……！”
她急了，伸手去抢手机。
云把手举起来。
胡月够不着。
她拼命地踮起脚尖，手指在空中胡乱地抓，像一只够不到鱼的猫。
云脸色稍有不悦，后退了几步。
然后——
他切换回了甜美的声音。
那种优等生的、温润的、无懈可击的声音。
“别害怕嘛，胡同学。我只是想好心提醒你。”
他的笑容和语气里，却分明带着瞧不起人的讥讽。
“你今天实在有点过火了。没看到许老师的眼神都不太对劲吗？她说不定已经察觉了什么哦？”
胡月怔住了。
像是被人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她回想起来——云带着楚楚回来的时候，楚楚的头发湿湿的，还穿着格外显眼的运动服。
许老师当时的语气，确实不太对劲。
加上她还有过“前科”。
“我可是一直好心包庇你了——”
云歪了歪头。
“你却毫不领情。”
胡月低落的心情又马上弹跳起来。
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
“咦……！也就是说，云你一直知道……还替我……还包庇我……？”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难道……难道说……？”
那是重新燃起的希望。
是“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的妄想。
云拖长了声音。
“是哦，没错……我……一直——”
胡月屏住了呼吸。
“——都喜欢楚楚。”
“哈——？”
胡月的心又一次跌落。
跌落谷底。
碎成了渣。
“我喜欢看她被欺负的表情。”
云看着相片里楚楚委屈的表情，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猖狂。
“啊哈哈哈哈！”
他笑了出来。
在空荡荡的教室里，那笑声被墙壁反弹回来，形成一层又一层的回音。
“太可爱了，真的。”
胡月的表情红一块黑一块。
像是在看什么**一样。
不——就是在看什么**。
“既然现在老师察觉到不对劲了——”
云收起笑声，恢复了那种轻飘飘的语气。
“我才劝你停手的。你也不想被发现然后被学校处罚吧？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了，不仅会通知家长，还会全校通报吧。”
他在胡月面前晃了晃手机。
屏幕上的照片一闪而过，楚楚委屈的脸像鬼魅一样在光影中浮现又消失。
“我都是为了你好。”
胡月沉默了半晌。
嘴唇蠕动了好几次，最后才憋出一句话。
“没想到云你居然这么……S。”
“很出乎你的意料吗？”
“跟你平时的作风差得也太大了……”
平时的云，是老师眼里的优等生，同学眼里的善解人意的朋友。乐于助人，做事一丝不苟，连小虫子都不忍心踩。
“不过这是两码事吧——”
云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回到刚刚的话题，能不能别再欺负楚楚了？”
“……知道了啦！”
胡月几乎是吼出来的。
“知道你这么**后我彻底下头了！”
“**？”
云歪了歪头，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你明明也喜欢欺负她，我还以为你跟我是一路人呢？”
“才不是啊？！”
胡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只、只不过之前云你对她这么好，她还不领情，我超看不惯这种性格，才忍不住……”
“哼~这样啊。”
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所以你那些照片……！”
“这得看你表现——”
云把手机收进口袋，动作慢条斯理的，像是在故意**对方一样。
“等我确认了你是好孩子之后，就会删掉哦。”
“不行……！马上在我面前删掉啦！”
云的脸黑了下来。
那变化快到像是谁按下了开关。
“别得寸进尺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你……”
“你以为我故意把你带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云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教室。
“偏僻，离人群又远。你喊得很大声都不一定有人能听见。”
胡月的脸色白了一瞬。
“你要是不乖乖听话——”
云往前逼近了一步。
“我可以在这里狠狠教训你，而且还能全身而退。”
他微微歪头。
“你信不信？”
“……真的是……”
胡月的声音在发抖。
“差劲……！”
“彼此彼此吧？”
云收起恐吓的表情。
微笑着——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笑容温润如玉，恰到好处地露出几颗牙齿。
“差不多该上课了，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步伐轻快，像一只餍足的猫。
胡月站在原地，翻着白眼，嘴都快弯到地上了。
她愤怒地踢了一脚旁边的课桌。
“咚”的一声闷响，在空教室里回荡了很久。
云和胡月两人一前一后从后门回到教室。
云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小妹们明显能察觉到胡月的氛围不对——她的脸色发青，嘴角往下撇着，整个人散发着“不要靠近我”的气息。
她们面面相觑，然后识趣地从楚楚的桌子旁散开，环绕起胡月去了。
像行星回归了自己的轨道。
楚楚的周围——
突然就亮了起来。
那些压迫感、那些阴影、那些令人窒息的空气，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她抬眼看了一眼云。
正好和他对上了视线。
那双化了妆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楚楚下意识地又躲开了。
像被烫了一下。
云还在盯着她。
他伸出手，扶起一缕楚楚的头发。
那缕头发因为被雨水淋湿过，还黏在一起，干了一半，半干半湿地贴在脸颊上。
他的指尖轻轻绕过那缕发丝，动作意外地温柔。
“以后——”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她们应该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楚楚的眼神闪烁着。
像湖面上的光，明明灭灭。
“如果还敢来的话——”
云继续说。
“你一定要跟我说。”
楚楚的睫毛颤了颤。
还是没有说话。
云等了一会儿。
然后微微侧过脸，靠近她的耳边。
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促狭。
“懂了吗……？你不回答，我就不明白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楚楚还没来得及反应——
云故意往她耳朵里轻轻吹了一口气。
“……！”
楚楚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猛地双手捂住耳朵。
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懂、懂、了！”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声音比平时大了好多倍，引得前排的同学纷纷回头看了一眼。
云满意地笑了。
像一只偷到鱼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