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御兽：我能解析万物
觉醒日------------------------------------------。，不是**。，通体漆黑，表面密布着银色的纹路。，每一次闪烁，都让在场高三学生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几分。。，今天是三百名高三学生的命运分水岭。，声音没借助任何器具，但却清晰的传遍操场：“临城三中本届高三，应到三百一十二人，实到三百一十二人。觉醒仪式正式开始！”，第一排第一个学生深吸一口气，走向石碑。，手指按上石碑时整个人都在抖。，石碑纹路亮起暗绿色光，一行字浮现在石碑表面：水系亲和·E级。，然后默默收回手，退回队列。，勉强及格，比普通人强一点，但强不了多少。…火系亲和·D级。…土系亲和·D级。…风系亲和·E级。
……
操场上的气氛很微妙。
有人攥紧拳头，有人手心里全是汗。
D级、E级占了绝大多数，偶尔出一个C级，周围就会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一个前途不错的御兽师苗子。
班主任宋海站在队列最右侧，手里拿着花名册，面无表情地勾选着每个学生的觉醒结果。
他身边站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青年，是省城御兽大学派来的招生观察员，嘴角一直挂着礼貌但漫不经心的笑。
“下一个，赵展。”
一个梳着刺猬头的男生从队列中大步走出，路过林墨身边时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林墨被撞得往旁边退了半步，赵展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向石碑，手按上去的姿势带着一种刻意的帅气。
石碑纹路骤然大亮。
耀眼的青色光芒从纹路深处炸开，甚至让前排的几个学生下意识抬手遮眼。
青色光芒在石碑表面凝聚成一行字：风系亲和·*级。
操场上的低语瞬间变成了惊呼。
“*级！赵展觉醒了*级！”
“临城三中今年第一个*级！”
**台上，招生观察员第一次收起了漫不经心的表情，从胸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记下了什么。
校长王镇山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赵展的肩膀：“不错，继续保持。”
赵展昂着头走**，经过林墨面前时，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林墨没有看他。
他排在倒数第三个。
三百一十二个人，他站在队伍的尾巴上。周围的学生或激动或紧张，但没有人和他说话。
他也没什么想说的，只是安静地站着，看一个又一个学生走上台、按下手、亮起光芒、退**。
D级、E级、C级、E级……
每个人都在发光。
每种颜色都意味着某种可能性。
林墨口袋里的手掌微微蜷起。
御兽大学招生有一条硬性标准——D级及以上。
只要觉醒D级，他就能申请御兽专业的学费减免，再加上他的文化课成绩，咬咬牙是能念下来的。
D级，不需要多好，D级就够了。
“下一个，苏岩。”
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的男生走上台，脚步沉重得像去赴死。
苏岩把手按上石碑，石碑的纹路闪了闪，亮起灰濛濛的土**光。
土系亲和·E级。
苏岩收回手，低着头快步走**。没人议论，E级太普通了，不值得议论。
又过了几个。
陈小朵——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上去时，石碑亮起淡紫色的光，精神系亲和·D级。
虽然战斗属性不强，但对于D级的辅助型觉醒者来说，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
陈小朵拍了拍胸口，小跑着**。
快到林墨了。
倒数第五个…
倒数**个…
倒数第三个…
“下一个，林墨。”
宋海念到这个名字时，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林墨走出队列。
操场上有几道目光投过来。
林墨在临城三中不算出名，成绩不错，但也只是不错。
孤儿，低保户，沉默寡言——这些标签贴在他身上三年，没有一个和“御兽”沾边。
赵展靠在栏杆上，懒洋洋地看过来，他对林墨没什么兴趣，只是下意识地想知道这个班里的透明人能觉醒出什么。
旁边有人小声说：“他文化课挺高的，”另一人接话，“高有什么用，不会御兽还不是废物。”
林墨在石碑前站定。
三米高的黑色石碑比他高出大半个身子，银色纹路在他面前流动，像某种活着的星河。
他伸出手，掌心贴上石碑。
凉！
这是第一个感觉。
比想象中凉得多，像把手放进冬天的溪水。
然后林墨在等。
等光，等颜色，等那行决定他下半辈子走向的字。
石碑的纹路开始颤动。
银色的光从纹路深处涌出——不是青，不是红，不是黄，不是紫。
是纯粹的、无属性的银白色。
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与刚才赵展那个炸裂全场的青色光芒相比，这点银光就像蜡烛面对太阳。
石碑表面浮现一行字，每个字都像用最细的笔写出来的：
无属性·F级。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一个补充说明：御兽空间类型：复刻工坊。
全场寂静了片刻。
然后，笑声炸开了。
不是那种恶意的哄堂大笑，是那种——忍不住的笑。
因为太离谱了！
F级！
觉醒等级的下限！
三百一十二个人，林墨是唯一一个F级！
就连E级都不会把最弱的标签挂在自己身上，E级至少还是个“级”，F级是什么？
是鉴定师连多写一个字都懒得写的程度！
有人在窃窃私语：“复刻工坊是什么？”
“鉴定报告说是废能力，只能复制非生命物质。”
“连只活灵兽都契约不了？那不就是御兽师的废人吗……”
“怎么会有F级？石碑坏了吧，我活了十八年，都没见过活生生的F级。”
这些话一句句落进林墨耳朵里。
他收回手。
石碑上那行字渐渐淡去，银色光芒消散，什么都没留下。
林墨没有回头，径直走**。
路过赵展身边时，赵展张了张嘴，大概想说句嘲讽的话，但对上林墨毫无波澜的侧脸，话又咽了回去。
没反应，讽刺就失去了意义。
宋海在花名册上“林墨”旁边打了个勾，写下两个字：F级。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林墨站回队伍末尾。
前排有人回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同情或幸灾乐祸。
他没有回看任何人，只是望着远处已经被太阳晒得发白的教学楼，把手**口袋。
手指碰到了一张纸。
那张鉴定报告的复印件。
觉醒仪式前班主任发给每个人的鉴定说明，他的那张最后一行写着：复刻工坊，无属性能量亲和极低，无法契约**灵兽。
无法契约**灵兽。
一个御兽师，不能契约灵兽。
那他还算御兽师吗？
操场上最后一个学生觉醒完毕。C级，全场第三次掌声。
校长又说了些勉励的话，无非是“新起点未来在你们脚下”之类的套话。
林墨一句话也没听进去，他只听到了散会的哨声，转身走向校门。
操场到校门的距离很短，三百米。林墨觉得自己走了很久。
不是路长，是脚步重。三年来他所有的规划——考御兽大学、拿学费减免、改变命运——都建立在“觉醒一个能拿得出手的等级”这个前提上。
现在这个前提塌了。
塌得很彻底，连地基都没留下。
他走得不快，但身后没有任何人追上来。
“林墨！”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站住，回头。
陈小朵一路小跑过来，马尾在肩头晃来晃去，手里还拿着她的鉴定报告，气喘吁吁地停在他面前。
“那个……我……”陈小朵抓着报告，表情有点纠结，像是在组织措辞，“我就是想说，F级不代表什么。真的，很多厉害的御兽师觉醒的时候都很普通，你别……”
“嗯。”林墨说。
“不是‘嗯’啊！”陈小朵急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
“谢谢。”林墨说。
这次是真心的。
陈小朵愣了下，然后她发现自己确实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林墨转身继续走。
陈小朵没有追。
她站在原地看着林墨的背影穿过校门，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一个人，被整条空荡荡的街道吞没。
林墨走进学校附近最便宜的那家小卖部，在货架上拿了一袋最便宜的面包和一瓶水。
老板认识他——不是认识，是眼熟，每周都来买最便宜东西的学生很难不眼熟。
老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表情林墨熟悉，是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干脆不说”的表情。
林墨放下钱，走出店门。
临城的傍晚，路灯还没亮，天已经半暗。
街道两边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林墨拆开面包袋，咬了一口。
巷口有一堆黑影在动。
林墨停下脚步。
三只野狗，正围着一个什么东西。
黑影堆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带着呜咽的吼叫。
那声音很弱，弱到差点被野狗的叫声盖过去。
林墨走近两步，野狗们警觉地转头，呲了呲牙。
林墨看清了被围在中间的——是一只幼狼。
灰白色的皮毛，沾染着泥土和血。右后腿折成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肋骨位置有明显的凹陷，呼吸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胸口在起伏。
灰牙狼。
最普通的低阶灵兽，战斗力甚至不如大型犬。
这种灵兽在临城周边很常见，很多觉醒者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值钱”的代名词。
野狗们显然不这么想。
它们只知道这是一团肉，谁咬到就归谁。
为首的黑背野狗朝林墨逼近一步，低吼威胁，林墨没有退。
他弯腰，捡起地上半块砖头。
黑背野狗评估了砖头的分量，又评估了这个人类的体型，最终选择退让。
三只野狗夹着尾巴跑远。
林墨蹲下来，灰牙狼幼崽躺在血泊里，用快要熄灭的目光看着他。
那目光很暗，暗得不像一个活物该有的光。
林墨没有犹豫很久。
他脱掉校服外套把幼狼裹起来，抱在怀里。
幼狼很轻，轻得不正常，隔着校服他也能感觉到它的体温在流失。
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全黑了。
林墨打开灯，把幼狼放在桌上，找出家里仅剩的急救用品——大半瓶双氧水、一卷纱布、几片消炎药。
这些东西是他自己上次摔伤时买的，没用完。
林墨把双氧水倒在棉签上，轻轻擦拭幼狼的伤口。
幼狼的身体剧烈一颤，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呜咽。
但它没有咬林墨。
连尝试都没有。
林墨继续擦。
消毒、上药、包扎。
他做得很慢，很仔细，像是从来没做过却天生知道该怎么做。
整个过程，幼狼始终没有挣扎，只是偶尔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声。
处理完伤口，林墨靠在椅背上。
桌上摊开的，是他从口袋里掏出的鉴定报告。
纸上那行字被汗水洇湿了一点，但仍然看得清清楚楚：复刻工坊，无法契约**灵兽。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灰牙狼。
无法契约**灵兽。
怀里的这只，大概是他这辈子能碰到的、离灵兽最近的距离了。
夜里，林墨被一阵低沉的呜咽声惊醒。他翻身下床，摸黑走到桌前。
幼狼的身体在发抖，伤口的纱布渗出了新的血，体温高得烫手。
伤口感染了——以它的伤势，感染几乎是必然的。
林墨没有犹豫。
他闭上眼，第一次主动进入了那片被所有人嘲笑为“废能力”的空间。
御兽空间“复刻工坊”。
灰白色的空间在他意识中展开。
不是广阔的原野，不是炽热的火山，不是奔腾的江河。
没有任何元素，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只有一排排陈旧的工作台、蜘蛛网覆盖的工具架，以及角落里一台落满灰尘的、形状奇特的机器。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和旧纸的气味，像被时间遗忘的档案室。
林墨把幼狼抱进工坊，放在唯一干净的工作台上。
他没想太多——他只是需要一个能时刻照看它的地方。
御兽空间至少可以延缓伤势恶化，这是父亲早年偶尔和他聊过的常识。
环顾四周，他看到了墙角那个满是灰尘的铁盒子。
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
他走过去，打开盒子。里面是几本泛黄的古籍残卷，纸张脆得仿佛一碰就要碎。
一本没有封面的手写笔记，字迹潦草。以及一张模糊的照片——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一个婴儿，站在某个看不清**的地方。
他拿起最上面那本古籍。
封面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但他翻开时，其中一页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幅残缺的图腾拓印。
墨迹斑驳，大部分的兽身轮廓已经无法辨认，只剩下一张巨口。
那口很大，大到占据了整张版面的三分之一，獠牙层叠如深渊，喉间似乎还有什么在发光。
图腾下方有一行模糊的注释，只剩下两个还能辨认的字：饕餮。
他的手指停在那一页。
就在这时，工坊深处的某个角落，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他转头。
那台他从未注意过的、落满灰尘的机器，亮了。
它的外形像一台打印机，但比普通打印机大上数倍，外壳覆盖着细密的铭文。
那些铭文正在逐一亮起，像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林墨站起来，走过去。
机器正面的屏幕上浮现一行字，字体是工整的楷书：
检测到可解析素材，是否扫描？
他的手已经伸进外套口袋，摸到了那本古籍。
犹豫了不到一秒，他翻开饕餮图腾的那一页，将书页靠近打印机的扫描口。
机器发出轻微而稳定的嗡鸣，屏幕上的字更新了：
扫描完成。
素材完整度：12%。
数据残缺严重，仅可复刻残片能力，是否继续？
林墨的手指悬在屏幕前，完整度只有12%，他完全不知道“继续”之后会发生什么，复刻出来的会是某种残破的废品，还是一个根本无法控制的怪物，他没有时间细想。
桌上那只幼狼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声音在灰白的工坊里回响。
那声呜咽轻得几乎不像活的，更像是某种即将被风吹灭的东西。
林墨按下了“继续”。
打印机开始工作。
没有纸张吐出，没有任何实物成型，一道暗金色的光线从打印机的核心射出，穿透灰尘弥漫的空气，精准地落在工作台上那只幼狼的身上。
幼狼的身体被暗金色光包裹，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后腿归位，凹陷的肋骨隆起复原，那些沾染血污的皮毛在光芒中变得干净而油亮。
光芒散去，幼狼站在工作台上，抖了抖毛。
它的外形几乎没有变化，依旧是灰白色的、瘦小的、一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灰牙狼。
但它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是灰牙狼该有的灰暗瞳色。
是暗金色。
深得像一眼望不到底的古井，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一种不可见的速度苏醒。
林墨与它对视了漫长的三秒。灰白空间里一片寂静，只能听见打印机冷却时细微的咔哒声。
他伸出手，幼狼低下了头，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指尖。
林墨开始**幼狼的头，从眉心顺着脊背的纹路一路往后梳理，嘴里轻声说：“你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林墨顿了顿，看着幼狼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那以后就跟着我。”
幼狼的尾巴轻轻摇了摇。
“给你取个名字。”林墨说，“你这一身灰白色的毛，像没化开的墨迹似的……”
他把它往怀里拢了拢，嘴角动了动，最终说出了两个字。
“墨牙。”
墨牙站在工作台上，仰头，发出一声低吼。
声音稚嫩，远不具备任何威慑力。
但那声低吼在工坊灰白的墙壁间层层荡开，沉闷如远山惊雷，让角落里那台打印机上的铭文又亮了一瞬。
林墨把墨牙抱下工作台。
月光从工坊窗格洒进来，照在那只灰白色幼狼的暗金色眼睛里。那道光很微弱，但足以让他看清眼前的一切。
F级。
无属性。
废能力。
他看着墨牙，墨牙也在看他。
他忽然觉得，那些鉴定报告上的评价，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
操场上的气氛很微妙。
有人攥紧拳头，有人手心里全是汗。
D级、E级占了绝大多数，偶尔出一个C级，周围就会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一个前途不错的御兽师苗子。
班主任宋海站在队列最右侧，手里拿着花名册，面无表情地勾选着每个学生的觉醒结果。
他身边站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青年，是省城御兽大学派来的招生观察员，嘴角一直挂着礼貌但漫不经心的笑。
“下一个，赵展。”
一个梳着刺猬头的男生从队列中大步走出，路过林墨身边时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林墨被撞得往旁边退了半步，赵展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向石碑，手按上去的姿势带着一种刻意的帅气。
石碑纹路骤然大亮。
耀眼的青色光芒从纹路深处炸开，甚至让前排的几个学生下意识抬手遮眼。
青色光芒在石碑表面凝聚成一行字：风系亲和·*级。
操场上的低语瞬间变成了惊呼。
“*级！赵展觉醒了*级！”
“临城三中今年第一个*级！”
**台上，招生观察员第一次收起了漫不经心的表情，从胸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记下了什么。
校长王镇山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赵展的肩膀：“不错，继续保持。”
赵展昂着头走**，经过林墨面前时，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林墨没有看他。
他排在倒数第三个。
三百一十二个人，他站在队伍的尾巴上。周围的学生或激动或紧张，但没有人和他说话。
他也没什么想说的，只是安静地站着，看一个又一个学生走上台、按下手、亮起光芒、退**。
D级、E级、C级、E级……
每个人都在发光。
每种颜色都意味着某种可能性。
林墨口袋里的手掌微微蜷起。
御兽大学招生有一条硬性标准——D级及以上。
只要觉醒D级，他就能申请御兽专业的学费减免，再加上他的文化课成绩，咬咬牙是能念下来的。
D级，不需要多好，D级就够了。
“下一个，苏岩。”
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的男生走上台，脚步沉重得像去赴死。
苏岩把手按上石碑，石碑的纹路闪了闪，亮起灰濛濛的土**光。
土系亲和·E级。
苏岩收回手，低着头快步走**。没人议论，E级太普通了，不值得议论。
又过了几个。
陈小朵——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上去时，石碑亮起淡紫色的光，精神系亲和·D级。
虽然战斗属性不强，但对于D级的辅助型觉醒者来说，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
陈小朵拍了拍胸口，小跑着**。
快到林墨了。
倒数第五个…
倒数**个…
倒数第三个…
“下一个，林墨。”
宋海念到这个名字时，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林墨走出队列。
操场上有几道目光投过来。
林墨在临城三中不算出名，成绩不错，但也只是不错。
孤儿，低保户，沉默寡言——这些标签贴在他身上三年，没有一个和“御兽”沾边。
赵展靠在栏杆上，懒洋洋地看过来，他对林墨没什么兴趣，只是下意识地想知道这个班里的透明人能觉醒出什么。
旁边有人小声说：“他文化课挺高的，”另一人接话，“高有什么用，不会御兽还不是废物。”
林墨在石碑前站定。
三米高的黑色石碑比他高出大半个身子，银色纹路在他面前流动，像某种活着的星河。
他伸出手，掌心贴上石碑。
凉！
这是第一个感觉。
比想象中凉得多，像把手放进冬天的溪水。
然后林墨在等。
等光，等颜色，等那行决定他下半辈子走向的字。
石碑的纹路开始颤动。
银色的光从纹路深处涌出——不是青，不是红，不是黄，不是紫。
是纯粹的、无属性的银白色。
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与刚才赵展那个炸裂全场的青色光芒相比，这点银光就像蜡烛面对太阳。
石碑表面浮现一行字，每个字都像用最细的笔写出来的：
无属性·F级。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一个补充说明：御兽空间类型：复刻工坊。
全场寂静了片刻。
然后，笑声炸开了。
不是那种恶意的哄堂大笑，是那种——忍不住的笑。
因为太离谱了！
F级！
觉醒等级的下限！
三百一十二个人，林墨是唯一一个F级！
就连E级都不会把最弱的标签挂在自己身上，E级至少还是个“级”，F级是什么？
是鉴定师连多写一个字都懒得写的程度！
有人在窃窃私语：“复刻工坊是什么？”
“鉴定报告说是废能力，只能复制非生命物质。”
“连只活灵兽都契约不了？那不就是御兽师的废人吗……”
“怎么会有F级？石碑坏了吧，我活了十八年，都没见过活生生的F级。”
这些话一句句落进林墨耳朵里。
他收回手。
石碑上那行字渐渐淡去，银色光芒消散，什么都没留下。
林墨没有回头，径直走**。
路过赵展身边时，赵展张了张嘴，大概想说句嘲讽的话，但对上林墨毫无波澜的侧脸，话又咽了回去。
没反应，讽刺就失去了意义。
宋海在花名册上“林墨”旁边打了个勾，写下两个字：F级。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林墨站回队伍末尾。
前排有人回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同情或幸灾乐祸。
他没有回看任何人，只是望着远处已经被太阳晒得发白的教学楼，把手**口袋。
手指碰到了一张纸。
那张鉴定报告的复印件。
觉醒仪式前班主任发给每个人的鉴定说明，他的那张最后一行写着：复刻工坊，无属性能量亲和极低，无法契约**灵兽。
无法契约**灵兽。
一个御兽师，不能契约灵兽。
那他还算御兽师吗？
操场上最后一个学生觉醒完毕。C级，全场第三次掌声。
校长又说了些勉励的话，无非是“新起点未来在你们脚下”之类的套话。
林墨一句话也没听进去，他只听到了散会的哨声，转身走向校门。
操场到校门的距离很短，三百米。林墨觉得自己走了很久。
不是路长，是脚步重。三年来他所有的规划——考御兽大学、拿学费减免、改变命运——都建立在“觉醒一个能拿得出手的等级”这个前提上。
现在这个前提塌了。
塌得很彻底，连地基都没留下。
他走得不快，但身后没有任何人追上来。
“林墨！”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站住，回头。
陈小朵一路小跑过来，马尾在肩头晃来晃去，手里还拿着她的鉴定报告，气喘吁吁地停在他面前。
“那个……我……”陈小朵抓着报告，表情有点纠结，像是在组织措辞，“我就是想说，F级不代表什么。真的，很多厉害的御兽师觉醒的时候都很普通，你别……”
“嗯。”林墨说。
“不是‘嗯’啊！”陈小朵急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
“谢谢。”林墨说。
这次是真心的。
陈小朵愣了下，然后她发现自己确实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林墨转身继续走。
陈小朵没有追。
她站在原地看着林墨的背影穿过校门，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一个人，被整条空荡荡的街道吞没。
林墨走进学校附近最便宜的那家小卖部，在货架上拿了一袋最便宜的面包和一瓶水。
老板认识他——不是认识，是眼熟，每周都来买最便宜东西的学生很难不眼熟。
老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表情林墨熟悉，是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干脆不说”的表情。
林墨放下钱，走出店门。
临城的傍晚，路灯还没亮，天已经半暗。
街道两边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林墨拆开面包袋，咬了一口。
巷口有一堆黑影在动。
林墨停下脚步。
三只野狗，正围着一个什么东西。
黑影堆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带着呜咽的吼叫。
那声音很弱，弱到差点被野狗的叫声盖过去。
林墨走近两步，野狗们警觉地转头，呲了呲牙。
林墨看清了被围在中间的——是一只幼狼。
灰白色的皮毛，沾染着泥土和血。右后腿折成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肋骨位置有明显的凹陷，呼吸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胸口在起伏。
灰牙狼。
最普通的低阶灵兽，战斗力甚至不如大型犬。
这种灵兽在临城周边很常见，很多觉醒者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值钱”的代名词。
野狗们显然不这么想。
它们只知道这是一团肉，谁咬到就归谁。
为首的黑背野狗朝林墨逼近一步，低吼威胁，林墨没有退。
他弯腰，捡起地上半块砖头。
黑背野狗评估了砖头的分量，又评估了这个人类的体型，最终选择退让。
三只野狗夹着尾巴跑远。
林墨蹲下来，灰牙狼幼崽躺在血泊里，用快要熄灭的目光看着他。
那目光很暗，暗得不像一个活物该有的光。
林墨没有犹豫很久。
他脱掉校服外套把幼狼裹起来，抱在怀里。
幼狼很轻，轻得不正常，隔着校服他也能感觉到它的体温在流失。
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全黑了。
林墨打开灯，把幼狼放在桌上，找出家里仅剩的急救用品——大半瓶双氧水、一卷纱布、几片消炎药。
这些东西是他自己上次摔伤时买的，没用完。
林墨把双氧水倒在棉签上，轻轻擦拭幼狼的伤口。
幼狼的身体剧烈一颤，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呜咽。
但它没有咬林墨。
连尝试都没有。
林墨继续擦。
消毒、上药、包扎。
他做得很慢，很仔细，像是从来没做过却天生知道该怎么做。
整个过程，幼狼始终没有挣扎，只是偶尔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声。
处理完伤口，林墨靠在椅背上。
桌上摊开的，是他从口袋里掏出的鉴定报告。
纸上那行字被汗水洇湿了一点，但仍然看得清清楚楚：复刻工坊，无法契约**灵兽。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灰牙狼。
无法契约**灵兽。
怀里的这只，大概是他这辈子能碰到的、离灵兽最近的距离了。
夜里，林墨被一阵低沉的呜咽声惊醒。他翻身下床，摸黑走到桌前。
幼狼的身体在发抖，伤口的纱布渗出了新的血，体温高得烫手。
伤口感染了——以它的伤势，感染几乎是必然的。
林墨没有犹豫。
他闭上眼，第一次主动进入了那片被所有人嘲笑为“废能力”的空间。
御兽空间“复刻工坊”。
灰白色的空间在他意识中展开。
不是广阔的原野，不是炽热的火山，不是奔腾的江河。
没有任何元素，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只有一排排陈旧的工作台、蜘蛛网覆盖的工具架，以及角落里一台落满灰尘的、形状奇特的机器。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和旧纸的气味，像被时间遗忘的档案室。
林墨把幼狼抱进工坊，放在唯一干净的工作台上。
他没想太多——他只是需要一个能时刻照看它的地方。
御兽空间至少可以延缓伤势恶化，这是父亲早年偶尔和他聊过的常识。
环顾四周，他看到了墙角那个满是灰尘的铁盒子。
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
他走过去，打开盒子。里面是几本泛黄的古籍残卷，纸张脆得仿佛一碰就要碎。
一本没有封面的手写笔记，字迹潦草。以及一张模糊的照片——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一个婴儿，站在某个看不清**的地方。
他拿起最上面那本古籍。
封面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但他翻开时，其中一页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幅残缺的图腾拓印。
墨迹斑驳，大部分的兽身轮廓已经无法辨认，只剩下一张巨口。
那口很大，大到占据了整张版面的三分之一，獠牙层叠如深渊，喉间似乎还有什么在发光。
图腾下方有一行模糊的注释，只剩下两个还能辨认的字：饕餮。
他的手指停在那一页。
就在这时，工坊深处的某个角落，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他转头。
那台他从未注意过的、落满灰尘的机器，亮了。
它的外形像一台打印机，但比普通打印机大上数倍，外壳覆盖着细密的铭文。
那些铭文正在逐一亮起，像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林墨站起来，走过去。
机器正面的屏幕上浮现一行字，字体是工整的楷书：
检测到可解析素材，是否扫描？
他的手已经伸进外套口袋，摸到了那本古籍。
犹豫了不到一秒，他翻开饕餮图腾的那一页，将书页靠近打印机的扫描口。
机器发出轻微而稳定的嗡鸣，屏幕上的字更新了：
扫描完成。
素材完整度：12%。
数据残缺严重，仅可复刻残片能力，是否继续？
林墨的手指悬在屏幕前，完整度只有12%，他完全不知道“继续”之后会发生什么，复刻出来的会是某种残破的废品，还是一个根本无法控制的怪物，他没有时间细想。
桌上那只幼狼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声音在灰白的工坊里回响。
那声呜咽轻得几乎不像活的，更像是某种即将被风吹灭的东西。
林墨按下了“继续”。
打印机开始工作。
没有纸张吐出，没有任何实物成型，一道暗金色的光线从打印机的核心射出，穿透灰尘弥漫的空气，精准地落在工作台上那只幼狼的身上。
幼狼的身体被暗金色光包裹，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后腿归位，凹陷的肋骨隆起复原，那些沾染血污的皮毛在光芒中变得干净而油亮。
光芒散去，幼狼站在工作台上，抖了抖毛。
它的外形几乎没有变化，依旧是灰白色的、瘦小的、一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灰牙狼。
但它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是灰牙狼该有的灰暗瞳色。
是暗金色。
深得像一眼望不到底的古井，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一种不可见的速度苏醒。
林墨与它对视了漫长的三秒。灰白空间里一片寂静，只能听见打印机冷却时细微的咔哒声。
他伸出手，幼狼低下了头，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指尖。
林墨开始**幼狼的头，从眉心顺着脊背的纹路一路往后梳理，嘴里轻声说：“你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林墨顿了顿，看着幼狼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那以后就跟着我。”
幼狼的尾巴轻轻摇了摇。
“给你取个名字。”林墨说，“你这一身灰白色的毛，像没化开的墨迹似的……”
他把它往怀里拢了拢，嘴角动了动，最终说出了两个字。
“墨牙。”
墨牙站在工作台上，仰头，发出一声低吼。
声音稚嫩，远不具备任何威慑力。
但那声低吼在工坊灰白的墙壁间层层荡开，沉闷如远山惊雷，让角落里那台打印机上的铭文又亮了一瞬。
林墨把墨牙抱下工作台。
月光从工坊窗格洒进来，照在那只灰白色幼狼的暗金色眼睛里。那道光很微弱，但足以让他看清眼前的一切。
F级。
无属性。
废能力。
他看着墨牙，墨牙也在看他。
他忽然觉得，那些鉴定报告上的评价，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