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散修捡的茶灵树,他超娇的

来源:fanqie 作者:时差预报 时间:2026-05-19 22:02 阅读:13
穷散修捡的茶灵树,他超娇的顾未央顾未央小说完结推荐_热门小说阅读穷散修捡的茶灵树,他超娇的顾未央顾未央
我把自己赔给你------------------------------------------。。——半夜三更,坐在自己那间破得漏风的小屋里,对着墙壁发呆,脑子里全是今天下午在山上见到的那张脸。,琥珀色的眼睛,眼尾泛红,下巴微微仰着,用一种又凶又委屈的表情瞪她。,声音却软得像泡软了的茶叶尖。。。“对不起,”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对着斑驳的墙壁忏悔,“我有错。我竟然对一个树妖产生了非分之想。”。“非分之想”?她只是觉得他好看而已。好看又不犯法。好看的东西谁不想多看两眼?,就是这个道理。,然后脑子里又浮现出清茗被山风吹起白发的样子。,像月光穿过薄云,边缘泛着淡淡的银。,脚边开满了星星点点的野花,白的黄的小花瓣挤挤挨挨地挨着他的脚踝。
“啪。”
又是一巴掌。
“对不起,”她再次双手合十,这次语气更诚恳了些,“我有错。我竟然觉得一个树妖比翡翠盘还好看。”
这简直罪大恶极。那个算盘可是上品法器,值好几百灵石呢。
顾未央叹了口气,仰面倒在干草铺上。
草梗扎着后颈,硬邦邦的,翻了个身还是硬邦邦的。她把那半块硬馒头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枕边,盯着它看了很久。
“你说,”她对硬馒头说话,“一个人长得那么好看,正常吗?”
硬馒头没有回答。
“不正常对不对?你也觉得不正常。”
硬馒头依然没有回答。
“他那头发你看见没有?白的。不是老头老**那种白,是——”
她想了半天,想不出合适的词来,“是月亮那种白。你懂吧?”
硬馒头沉默地躺在那里,尽职尽责地扮演一块馒头。
“还有他的眼睛。”
顾未央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草堆里,声音闷闷的,
“琥珀色的。他瞪我的时候,那个眼神怎么说呢——明明是在凶我,但我怎么觉得被凶得挺开心的?”
她猛地把头从草堆里***,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对不起!我可能被妖精吸了魂了!”
今晚这是第三个巴掌了。再打下去明天脸要肿。她**脸颊坐起来,决定换个方式解决问题。
她开始数自己有多少财产。
三枚铜板。半块硬馒头。一张过期悬赏令。一把用旧了但还没卷刃的铁剑。
很好,清醒多了。穷成这样的散修,没资格想那些有的没的。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吗?不能。灵茶叶才能。
灵茶叶。
她下意识地摸了**口。
那个位置贴着皮肤放着一片叶子,是下午从清茗手里抢下来的。
他把叶子塞回来给她的时候,手指凉凉的,指尖碰到她掌心,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
顾未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当时就是这只手碰到的。
她又看了看。
然后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她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顾未央,二十一岁,北荒散修,穷得叮当响,专业是接悬赏砍妖兽,副业是在山上*灵草。
这样一个人的日常,应该是操心下一顿饭在哪里、下个悬赏能不能接到、屋顶漏了怎么补,而不是——
而不是半夜三更不睡觉,对着一块馒头自言自语,满脑子都是一棵树。
一棵树啊。
“你清醒一点。”她用两只手拍打自己的脸颊,左右开弓,拍得啪啪响,
“那是一棵树。一棵树精。他连人都不是。你连人家物种都没搞清楚,就在这儿犯花痴,你还是人吗?”
骂完之后她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对,物种都不对,想什么呢。
她重新躺下,闭眼。
十分钟后。
“可是树精怎么能长那么好看呢?这合理吗?”
事情是这样的。
顾未央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把兜里的东西全掏出来,摆了一地。
三枚铜板。半块发硬的馒头。一张过期三个月的悬赏令。还有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草。
她把那三枚铜板数了三遍,确实只有三枚。
“三枚铜板。”顾未央把铜板攥在手里,仰头看天,
“三枚铜板能干什么?买两个包子都不够。我堂堂一个散修,混到这个份上,祖师爷知道了都得从坟里爬出来给我塞钱。”
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她叹了口气,把那半块硬馒头掰开,想了想又合上了。
留着晚上吃。万一今天也接不到悬赏,这就是最后的存粮。
北荒的散修日子就是这么过的。
有悬赏的时候就吃肉,没悬赏的时候就啃馒头,连馒头都没有的时候就喝水。顾未央喝水已经喝了两天了。
她把东西重新塞回兜里,站起身来拍了拍**上的土。
远处是北荒城的轮廓,破破烂烂的城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灰扑扑的。
城门口进进出出的都是和她差不多打扮的散修,有的背着剑,有的扛着妖兽**,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个字——穷。
“得想个办法。”顾未央自言自语,“再这样下去,我的葬礼上唯一的祭品就是这张过期悬赏令。”
她转身往城外的荒山走去。
北荒城外有一**荒山,绵延几百里,山上长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树和草。
散修们平时找不到悬赏的时候,就会上山碰碰运气,万一能挖到几株灵草,也能换几天的饭钱。
顾未央已经在这片荒山里转悠了半个月了,运气不好不坏,挖到过两株品相一般的灵草,卖了二十个铜板,撑了五天。
现在五天过去了,她又来了。
山道两旁的灌木丛里偶尔窜过一两只低阶妖兽,顾未央连看都不看一眼。
那种妖兽肉又柴又腥,卖不了几个钱,打死它们还浪费灵力。
她的灵力现在和金库里的灵石一样,都是零。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她忽然停住了。
山风从前方吹过来,带着一股很淡很淡的香气。
不像是花香,也不像是草香,更像是把一整片茶园泡在泉水里蒸出来的那种气味,清冽又绵长。
顾未央吸了吸鼻子,浑身的灵力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一下。
“什么东西?”
她顺着那股香气往前走。
越走越觉得不对,这附近她来过好几次,从没见过什么特别的灵草,更别说是能散发出这种灵气的宝贝了。
可那香气真真切切地就在前方,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她往前走。
穿过一片杂树林,又翻过一道矮坡,顾未央站在一块大石头旁边,眯起了眼睛。
前方十丈外,长着一棵树。
一棵小树,一人多高,树干笔直,树冠不大,叶片嫩绿,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莹莹的光泽。
那股清冽的香气就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了肉眼可见的薄雾,缭绕在叶片之间。
顾未央张了张嘴,然后闭上,然后又张开。
“灵茶树?”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
那棵树立在那里,枝头的叶片翠绿欲滴,每一片叶子都透着灵光,像被人精心雕琢过的翡翠。
她见过灵茶树,但都是在拍卖行里远远地看一眼,被人用玉盒子装着,起拍价后面跟着一串零。
现在,一棵活生生的灵茶树,就长在荒山野岭里。
顾未央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再左右看了看。还是没有人。
她咧嘴笑了,脸颊上两个酒窝深深地凹进去,露出两颗虎牙。
“祖师爷开眼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在灵茶树跟前站定。
凑近了看,那叶子更漂亮了,脉络清晰,表面蒙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轻轻一碰就有一股暖意顺着指尖涌进经脉。
她体内干涸已久的灵力被这股暖意一激,全都活了过来,像饿了三天的人闻到了肉香。
“好东西。”顾未央舔了舔嘴唇,“这要是拿去卖,一片叶子少说也值五十灵石。这里有多少片?一、二、三……”
她数到一半就放弃了。太多了,数不过来。
“发财了发财了。”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住一片叶子的根部。灵茶的采摘有讲究,不能硬扯,得从叶柄处轻轻一掐,这样叶片完整,灵气也不容易流失。
她在拍卖行帮人搬过货,多少懂一点。
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掐。
“啪”的一声脆响,叶子落在了她掌心。
几乎是同一瞬间,整棵树猛地一抖。
顾未央愣了一瞬。
风没有吹,地面也没有震动,但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棵树动了。
树干的纹路像人的皮肤一样绷紧了,树叶哗啦啦地颤动着,有几片叶子从枝头落下来,飘飘悠悠地掉在地上,像被吓掉的。
“活的?”
她把叶子塞进怀里,又伸出手去摘第二片。
又是一抖。
这一次抖得更厉害,树枝都往回缩了缩,像被人拿**了一下。
顾未央摘下第二片叶子,塞进怀里。她看着眼前的灵茶树,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别怕别怕,”
她伸手去摘第三片,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就是摘几片叶子,又不要你的命。你长这么多叶子,分我几片怎么了?我穷得都快吃土了,你行行好嘛。”
第三片。**片。第五片。
顾未央摘得顺手了,一边摘一边往怀里揣,嘴里还哼起了北荒散修间流传的小调:
“灵石啊灵石你在哪里,铜板啊铜板我想你——”
等她终于停手的时候,那棵灵茶树已经被她*出了一个很明显的豁口。
左边半边的枝叶稀稀拉拉的,右边因为她够不着所以还算完整,整棵树看起来就像被人剃了个阴阳头。
灵茶树在发抖。叶子哗啦啦地响,树干上渗出细密的汁液,像在冒冷汗。
顾未央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胸口,心满意足。“行了,今天先摘这些,做人不能太**。”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树。
“你明天还在不在这里?在的话我还来。”
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树又不会跑,她跟一棵树说什么话。
顾未央哼着歌下山了。
怀里的灵茶叶贴着皮肤,暖融融的,把她整个人都烘得舒服极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经脉里有灵力流动的感觉,肚子上有热气的感觉,口袋里马上就要有钱的感觉。
当天晚上,她拿一片叶子泡了茶。
热水冲下去的那一刻,一股清气从杯口升腾而起,眨眼间就充满了整个破旧的小屋。
顾未央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股暖流涌进丹田,连日来的疲惫和饥饿感一扫而空。
“这也太好喝了。”她捧着杯子,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棵树绝对是宝贝。”
当天夜里,顾未央睡了一个很久没有过的好觉。
第二天一早,她又上山了。
顺着昨天的小路往前走,穿过杂树林,翻过矮坡,站到那块大石头旁边——
空的。
昨天长着灵茶树的那块地方,现在只剩一个浅浅的土坑。
顾未央瞪着眼睛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快步走过去蹲下查看。
土是新鲜的,翻开的痕迹还很新,周围散落着几片断掉的根须。
她伸手摸了摸土坑边缘,湿湿的,像有什么东西从这里把自己连根拔起来,连夜跑了。
“跑了?”
她站起身来,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一棵树,自己把自己***,跑了?
“你是一棵树!”她对着空坑喊道,“树怎么还会跑的!”
当然没有人回答她。
顾未央在原地转了两圈,蹲下去又站起来,最后深吸一口气,闭眼。
她从小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本事。
她能感觉到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灵力波动、妖兽气息,还有一些她自己也叫不出名字的微妙痕迹。
她天生就能分辨出每一道灵气的来路和去向,猎犬闻气味都没她这么准。
片刻后,她睁开眼,望向东南方向。
那边有一道很淡很淡的灵力痕迹,正在往山里延伸。和她昨天在茶水里感受到的灵气,一模一样。
顾未央勾起嘴角。
“跑吧跑吧,”她顺着那道痕迹大步追过去,“你跑得再远,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追了两座山头,在一片密林深处,她又找到了那棵灵茶树。
这次它长在了两棵大松树中间,把自己的灵力压制得很低,几乎和周围的普通树木没有区别。
如果不是顾未央的感应能力,换个人来绝对发现不了。
她轻手轻脚地靠近,拨开挡在面前的枝叶。
那棵灵茶树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叶片上还带着晨露,在透过树冠洒下来的光斑里一闪一闪的。
顾未央悄悄摸过去,伸手摘了一片叶子。
树猛地一颤,所有叶片都炸开了。
“找到你了。”
顾未央把叶子揣进怀里,笑眯眯地伸手去摘第二片,
“你跑得还挺快嘛,一夜翻了两座山。腿呢?我看看你的腿在哪里?”
树抖得更厉害了,枝叶哗啦啦地摇,像在拼命摇头。
顾未央摘了七八片,停手了。不能一次*太多,细水长流,可持续发展,这是北荒散修的基本生存智慧。
“明天见。”她拍了拍树干,转身下山。
第三天,树又跑了。
顾未央追了一座山,在一片荆棘丛里找到了它。
它把自己藏在密密麻麻的荆棘中间,那些刺把它娇嫩的树皮划出了好几道口子。
顾未央看着那些伤口,皱起了眉头。
“你也不怕疼?”她一边*叶子一边嘀咕,“藏在刺窝里,不是自讨苦吃吗?”
树没有说话,只是在她摘叶子的时候抖得厉害,树枝往回缩,叶片刷刷地响,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顾未央摘了几片就停了手。
她看着那些划痕,伸手轻轻摸了摸,指尖触到树皮的时候,树猛地一缩。
她收回手,把灵力聚在指尖轻轻点在被划伤的地方。
“行了行了,别怕,我又不吃你。”
**天。第五天。第六天。
每天一样。追,找到,*叶子,树跑,再追。
就这样,十八天过去了。
第十八天,顾未央找到它的时候,它没有藏在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
它就长在第一天的那块大石头旁边,那个熟悉的土坑里,把自己重新种了回去。
树叶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摇晃,看起来安静又疲惫,像跑了一万里的路,终于不想再跑了。
“哟,回来了?”顾未央走过去,笑嘻嘻地上下打量它,“想通了?还是跑不动了?”
树没有反应。只有风吹过叶片的声音,轻轻的,簌簌的。
顾未央走到它跟前,伸出手。
夕阳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树身上。
她的手伸向一片嫩绿的叶子,指尖触碰叶面的那一刻,叶子上晶莹的露珠轻轻滑落。
“就摘一片,”她说,“今天只要一片。”
大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掐。
就在这一瞬间,眼前的空气猛然扭曲。
一道白光炸开。
顾未央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比脑子更快地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刺眼的光芒中,那棵树的轮廓渐渐虚化,枝叶、树干、根须,一层层地融解,又重新聚合。
光芒散去的时候,原地已经没有树了。
站着一个少年。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单衣,赤着脚踩在泥土上。
一头白发散在肩上,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深秋时节的第一场霜。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眼间有一种易碎的清透感,像上好的琉璃盏。
琥珀色的瞳孔里盛着水光,眼尾泛红,嘴唇紧紧抿着,下巴微微仰起,用一种竭力撑住却又撑不住的倔强姿态,看着眼前的顾未央。
顾未央的手还保持着摘叶子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她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白发少年,大脑一片空白。
目光从他发红的眼眶扫到他紧紧攥着的拳头,又从他微微发抖的肩膀扫到他赤着的双脚,最后落在了他的脖颈上。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正好是她刚才伸手摘叶子时,手指掐过的地方。
少年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了很久很久的委屈和终于憋不住的哭腔。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疼?”
顾未央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少年的眼眶红得更厉害了,泪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硬撑着没有掉下来。
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明显的哽咽和颤抖,伸出纤白的手指向她,指尖都在抖。
“我挪了十八次。”
顾未央的嘴唇动了动。
“我每次都换地方。”
“我藏在荆棘里,我躲在悬崖边,我跑了两座山,三片林子。”
他的指尖抖得更厉害了。
“你每次都找到我。”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在山谷间荡开,惊起一片飞鸟,翅膀扑棱棱的声音和他的回音混在一起,在林间久久不散。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追踪符!”
顾未央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灵茶叶。
又看了看眼前眼眶通红的白发少年。那茶叶在她掌心里还散发着熟悉的清香,叶脉清晰,边缘沾着一点细密的汁液。
她慢慢抬起眼,讪讪一笑。脸颊上两个酒窝又凹了进去,杏眼里全是心虚,语气却理不直气也壮。
“我要钱没有,嘻嘻嘻。”
她把茶叶往他手里一塞,仰着脸看着他的眼睛。
“美男子,我把自己赔给你。”
少年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片被掐下来的叶子,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笑得一脸无赖的女子。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你……你这人……”
眼泪落在泥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顾未央低头一看,眼泪滴落的地方,野草的嫩芽从土里钻了出来,见风就长,眨眼间就开出了星星点点的野花。
黄的、白的、淡紫的,挤挤挨挨地簇拥在少年的赤脚边。
顾未央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目光从野花移到少年脸上,又从他脸上移到脚下的花丛,来回看了好几遍。
“哎。”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少年的肩膀。那肩膀单薄得很,隔着单衣能感觉到微微的温热。
少年还在哭,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每掉一颗脚下就多开一朵花。
他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都哑了,却还在努力控制着自己不掉太多眼泪。
“干嘛!”他带着哭腔凶她。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愣了一下,抬手擦眼泪,擦不干净,索性不擦了。
他红着眼睛看她,下巴微微仰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硬气一点,可鼻音太浓了,听起来就像一只在凶人的小动物。
“清茗。”说完又补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委屈,“我才化形三个月,你就来*我。”
一阵山风从山岗上吹过来,清茗的白色长发被风撩起,发梢拂过顾未央的手背。
凉凉的,滑滑的,像一匹月光织成的绸缎。
空气里都是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茶香,比灵茶叶的味道更淡,却更绵长。
顾未央看着他在风里微微眯起眼睛的样子,心里那块贫瘠了很久很久的土地,忽然像被他眼泪浇灌过的野花一样,“噗”地冒出了一颗芽。
“这样。”她把手里的灵茶叶全部塞回清茗手里,动作干脆得连她自己都意外,“叶子还你。”
清茗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一小堆叶片,又抬头看她。
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警惕。
顾未央往后退了两步,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仰着脸看他。
“我叫顾未央,北荒散修,今年二十一。目前资产三枚铜板,半块硬馒头,一张过期的悬赏令,还有——”
她指了指自己,
“我自己。”
清茗攥着茶叶,不哭了。他吸了吸鼻子,用红红的眼睛瞪着她。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顾未央笑起来,杏眼弯成月牙,酒窝深深浅浅地嵌在脸颊上,小麦色的皮肤在暮色里泛着健康的光泽,
“我把自己赔给你了。从今天起,你的忙我帮,你的架我打,你的仇人我砍,你的花——”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脚边那一小片花丛,“我给你浇水。”
清茗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未央以为他要拒绝,已经在心里盘算着下一个说服他的理由。
然**茗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点鼻音和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期待。
“那你还*不*我的叶子了?”
顾未央竖起三根手指,一脸严肃。
“不*了。我顾未央对天发誓,再*你一片叶子,我就——”
清茗歪了歪头,等她说完。
“我就给你浇一个月的花。”
清茗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很轻很轻地,他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就一点点。但足够让顾未央看见了。
远处的山道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有人在喊,有人在跑,妖兽的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顾未央瞬间站起身来,手已经按上了剑柄,把清茗挡在身后。
清茗下意识地攥住了她的衣角。
“别怕,”顾未央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但眼神已经变了,像一把出了鞘半寸的剑,“姐姐护着你。”
山风吹起她高马尾的发梢,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把身后的白发少年整个罩住。
“……你也是个散修,”清茗在她身后小声嘟囔,声音软软的,带着刚哭完的沙哑,“你拿什么护我。”
顾未央笑得露出虎牙。
“拿命啊。”
清茗攥着她衣角的手指紧了紧。
顾未央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越来越近的人影和火光,压低声音说:“先跟我走,这里不能待了。”
清茗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赤脚,还没来得及说话,顾未央已经弯下腰。
“上来,我背你。”
“我自己能走。”
“你赤着脚走山路?走到明天去?”
清茗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趴到了她背上。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茶香一下子把顾未央整个裹住了,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大步往山下走去。
走了没多远,清茗闷闷的声音从她肩膀后面传来。
“……顾未央。”
“嗯?”
“你为什么这么穷?”
顾未央脚下差点绊一跤。
“这个问题问得好。”她咬着牙跨过一道沟,“因为灵石这种东西,跟我不熟。”
肩膀上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笑。
很轻,但顾未央听见了。她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了,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些。
月光从云层里漏出来,把山路照得隐隐发白。顾未央背着清茗一路往北荒城的方向赶,身后的人声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
清茗的手臂环着她的脖子,呼吸平稳而轻缓,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耳廓。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
那片灵茶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清茗悄悄塞回了她手里,被她一路攥着,已经微微发热。
她把叶子小心地收进怀里,加快了脚步。
北荒城的轮廓在夜色里浮现出来,破破烂烂的城墙被月光勾了一道银边。
顾未央背着清茗走进城门的时候,守城的散修打了个哈欠,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北荒城就是这样,谁也不会多管谁的闲事,活自己的命都来不及。
拐进那条熟悉的破巷子,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顾未央把清茗放在屋里唯一的那张干草铺上。
“到了。”
清茗坐在干草上,环顾四周。屋子里只有一张干草铺、一口破铁锅、一把缺了口的剑,还有一个漏风的窗户。
月光从窗洞里漏进来,照在对面的土墙上,照亮了墙上歪歪扭扭刻着的一行字——“总有一天会有钱的”。
清茗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顾未央。
顾未央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条件简陋,你将就一下。”
清茗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赤脚,脚底沾满了泥土和细小的划痕。然后他抬起眼,看着顾未央,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里亮得像两颗会发光的石头。
“顾未央。”
“嗯?”
“你说把自己赔给我,”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确定,“是真的吗?”
顾未央在他对面坐下来,盘着腿,胳膊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托着下巴,看着他的眼睛。
月光把他们俩的影子投在土墙上,一高一低,挨得很近。
“真的。”她说。语气难得认真了一次,没有嬉皮笑脸。
清茗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从掌心里那堆叶片中挑出最大最完整的一片,递到她面前。
“那这个给你。”
顾未央愣住了。
“你不是说不让我*了吗?”
“这是我给你的,”清茗低着头,声音小小的,白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不算你*的。”
顾未央看着那片叶子,又看着清茗低垂的眼睫。
她伸出手接过那片叶子,指尖碰触到清茗的手指,他的指尖凉凉的,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谢谢。”顾未央把叶子贴在胸口,咧嘴笑了,“我明天就拿它泡茶。”
“……不准泡!”清茗猛地抬起头,眼眶又红了,“你敢泡我就哭了!”
顾未央笑得更大声了,笑声在破旧的小屋里回荡,从漏风的窗户飘出去,融进北荒城漫长又安静的夜里。
她把那片叶子小心地收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拍了拍胸口。
“不泡不泡。留着当传**。”
清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干草铺上缩成一团,白发散在干草上,像一小片落在草堆里的月光。
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顾未央靠在门框上,看着缩在自己干草铺上的白发少年,摸了摸怀里的那片灵茶叶。
三枚铜板。半块硬馒头。一张过期悬赏令。
现在,还多了一个人。
她把怀里那片叶子拿出来,放在月光下端详。
叶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叶脉清晰得像用极细的银笔画出来的,拿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灵力缓缓渗进皮肤。
顾未央把叶子翻过来。
叶子背面有一道很细很细的掐痕,正是她刚才摘叶子时留下的。掐痕边缘凝着一小滴晶莹的汁液,还没有干。
她盯着那道掐痕看了很久。
心里那颗刚冒出来的芽,在安静的夜里,悄悄地又长了一片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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