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梦见我是妖后

来源:fanqie 作者:爱睡觉的茗茗Zzz 时间:2026-07-09 22:00 阅读:106
全京城都梦见我是妖后温雪臣韩伯完整版免费阅读_温雪臣韩伯精彩小说
全京城昨夜都梦见了她------------------------------------------,三月初三。,天才蒙蒙亮。,青石路**发亮,屋檐下还悬着细碎水珠。风一吹,便落在她月白色的衣袖上,洇出一点深色痕迹。。,她今日应当去药库清点新送入宫的川芎与白芷,午后再跟着掌药医女核对各宫药牌。,说今夜早些回来。,灶上给她温着。,临走时还顺手替母亲掩好了被风吹开的窗。。。,白汽裹着麦香涌出来。温雪臣站到摊前,从袖中摸出两枚铜钱。“一个,不要糖。”。,她三日没有吃东西,也是韩伯追了半条街,将一只热炊饼硬塞进她手里。:“活人不吃饭,难道还想追着死人一道去?”
后来每逢她来,韩伯总要多给她添半勺芝麻。
今日,老人却没有接她的钱。
他的手僵在蒸笼上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眼睛死死盯着她,像是认得她,又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温雪臣等了片刻。
“韩伯?”
蒸笼盖从老人手中脱落,砰地砸在地上。
滚烫的炊饼散了一地。
韩伯踉跄着后退,撞翻身后的竹架,嘴唇哆嗦许久,才挤出两个字。
“妖后……”
声音很轻。
却像一块石子落进死水。
整条长街骤然安静。
温雪臣握着铜钱的手停在半空。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月白窄袖裙,青布药包,发间只簪着一支母亲亲手削的乌木簪。
衣上无血,手中无刀。
她仍是昨日那个在药库中忙到天黑的小女官。
“您认错人了。”
她将声音放得很稳。
韩伯却又退了一步。
仅仅一步。
却像将她在长乐坊生活的二十一年,一并推到了门外。
温雪臣慢慢转过身。
卖花的姑娘抱紧竹篮,指骨泛白;赶车的车夫死死拉着缰绳,连马都焦躁地刨着石板;几个追逐打闹的孩子被母亲拽回怀里,死死捂住了嘴。
所有人都在看她。
恐惧,戒备,厌恶。
仿佛她尚未做过任何事,便已经欠了满城人的命。
一只菜篮从街边滚出来,撞在温雪臣鞋边。
篮中青菜散了一地。
温雪臣下意识弯腰,替那名跌坐在地的妇人捡起一颗。
妇人却尖叫着向后缩去。
“别碰我!”
她紧紧抱住怀中的孩子,像温雪臣的手上沾着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
孩子不懂大人为何惊慌,只从母亲臂弯中探出半张脸,怯生生地望着她。
“娘,她就是梦里的姐姐吗?”
温雪臣捡菜的动作停住。
梦里。
妇人脸色一白,抬手便要捂住孩子的嘴。
孩子却先一步小声说道:
“我还梦见一个穿黑衣服的人。”
“他浑身都是血,就倒在姐姐脚边。”
孩子歪了歪头,似乎努力回想着什么。
“他一直抓着姐姐的衣角,不肯松手。”
妇人猛地按住他的脸。
“住口!”
她抱着孩子仓皇退入巷中,连地上的菜也顾不得捡。
温雪臣缓缓直起身。
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
浑身是血。
倒在她脚边,却仍抓着她的衣角不肯放。
她对此毫无印象。
可不知为何,那一瞬间,她心口像被什么极细的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不疼。
却莫名发紧。
街边茶铺还留着一道门缝,里面传来压低的议论。
“昨夜你也梦见了?”
“谁没梦见?我一家六口,连三岁的孩子都哭了一整夜。”
“宫里烧起来了,满地都是死人……”
有人声音发颤。
“她穿着皇后的衣裳,从金殿里走出来,手中还提着——”
话音骤然停下。
门缝里,一双眼睛与温雪臣撞上。
下一刻,铺门砰地关死。
温雪臣站在原地,指尖一点点收紧。
不是韩伯认错了人。
也不是长乐坊里有人发了疯。
昨夜,全京城的人都做了同一个梦。
他们梦见三年后的皇宫大火,梦见她穿着皇后礼服,还梦见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倒在她脚边。
唯独她自己,一夜无梦。
昨晚临睡前,母亲还替她理过衣领,说宫里规矩多,受了委屈也别只知道忍,能回来便回来。
她应了声好。
然后吹灭灯,一觉睡到天明。
在她安睡时,所有人都看见了她的未来。
温雪臣最先感到的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荒谬。
一个人尚且没有走到明日,世人便已经凭一场梦替她定完了三年后的一生。
远处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十余骑禁军踏破薄雾而来。
黑甲森冷,腰间刀鞘撞在马侧,发出沉闷声响。沿街百姓纷纷跪倒,方才还拥挤的长街顷刻间空出一条道路。
为首校尉远远看见温雪臣,勒缰的手明显收紧。
他也梦见过她。
温雪臣从他的眼神中看得出来。
那不是初见嫌犯时的审视。
更像是一个从烈火中逃生的人,再次看见火源。
校尉翻身下马,停在距离她三步之处。
“温雪臣?”
“是。”
“太医院典药女官,温如素之女?”
“是。”
每承认一次,四周的呼吸便更重一分。
仿佛她承认的不是姓名与出身,而是弑君罪状。
校尉沉默片刻,抬手。
“拿下。”
两名禁军上前,将冰冷铁锁扣上她的手腕。
温雪臣指尖下意识蜷了一下。
极轻的动作,无人察觉。
她不是不怕。
她才二十一岁。
昨日还在担心药库账目错了一行,会不会被掌药女官责骂。今日醒来,便只剩两个时辰证明自己不该因一场梦而死。
可越是害怕,她越不能先乱。
母亲独自撑着药铺这些年,受过多少白眼,也从未在人前低过头。
她是温如素的女儿。
至少不能让人看着她哭着走上刑台。
温雪臣抬起眼。
“大晟律中,何时添了‘梦中有罪’这一条?”
校尉脸色微变。
街边有人愤怒喊道:“你梦里杀的是陛下!”
“那便更该问清楚。”
温雪臣声音不高。
“皇宫从何处起火,陛下死在何处,我用的是刀还是剑,梦中还有何人在场?”
她看向周围那些既恐惧又愤恨的面孔。
“既要用一场梦定我的死罪,总该先把梦问明白。”
人群短暂安静。
校尉眉心紧锁,似乎也无法回答。
片刻后,他从怀中取出明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所有人伏下身去。
“太医院女官温雪臣,身负妖兆,祸乱国运。昨夜天示万民,此女于三年后弑君焚宫,倾覆大晟。”
“即刻押解入宫,核验妖兆。”
“若梦境属实——”
校尉顿了一瞬。
“午时三刻,午门问斩。”
午时三刻。
温雪臣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收紧。
她脑中最先浮现的却不是刑台,也不是刽子手的刀。
是今晨出门前,母亲替她抚平衣领时,随口说的那句话。
“晚上早些回来,鱼汤凉了便腥。”
若她今日死在午门,母亲会等到何时,才知道她再也回不去了?
会不会仍守着那一锅鱼汤,一次次添柴,一次次抬头看门?
温雪臣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平静。
她得活着回去。
不是因为她一定无辜,也不是因为梦中的未来绝不会发生。
而是她的人生,不能由满城人昨夜的一场梦来决定。
禁军押着她向承天门走去。
一名老妇人突然冲出人群,将手中香灰狠狠扬向她。
灰尘扑上脸颊,呛进喉间。
温雪臣偏过头,轻轻咳了一声。
老妇人红着眼,声音嘶哑。
“你为什么非要害死我们?”
温雪臣看着她。
“老人家,你梦见我杀了你吗?”
老妇人愣住。
“没、没有。”
“那你为何恨我?”
老妇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温雪臣移开目光。
她理解人的恐惧。
但理解,不等于原谅。
白色纸钱被人扔到她身上,落在肩头,又被风卷起,一路跟着她飘向皇城。
像一场提前落下的丧雪。
承天门越来越近。
宫墙高耸,朱门紧闭,厚重阴影从城楼上压下来。温雪臣忽然闻到一缕极淡的焦味。
不是炊烟,也不是纸钱烧尽后的味道。
更像有一座宫殿在很远的地方烧了一夜,隔着三年光阴,将一缕灰烬提前送到了她面前。
她抬起眼。
朱红宫门缓缓开启。
门后站着一名身穿绯衣的大内宦官。
他面白无须,双手垂在身前,笑意恭谨而温和。
身后的两名宫人共同托着一只乌木盘。
盘中放着一套折叠整齐的赤色礼服。
赤罗为底,金翟成行,衣缘缀着圆润东珠,晨光落上去,泛出冷冽光泽。
那不是囚服。
是皇后大婚时所穿的翟衣。
昨夜,全京城才梦见三年后的她穿着它。
可今日清晨,这套衣裳已经出现在宫门之后。
温雪臣望着那片刺目的赤色,血液仿佛一点点冷了下去。
宦官含笑俯身。
“温女官,陛下口谕。”
“梦里的衣裳,请姑娘先认一认。”
风从宫门内吹来。
衣缘上的东珠轻轻相撞,声音清脆,像是谁在暗处笑了一声。
温雪臣忽然明白。
今日真正可怕的,或许不是全京城都梦见了她。
而是有人早在梦醒之前,便已经替她备好了三年后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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