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我烈父抚恤金?开局下放易中海
一九六一年的四九城,风像卷着碎玻璃碴子。
雪片子糊在脸上,冰凉刺骨。
贺擎川军大衣破了几个洞,里头的黑棉花早被风吹透了。
他左手死死攥着五岁妹妹囡囡的小手,指关节绷得发白。
囡囡被寒风刺激得吸溜着清鼻涕,脚上一双大码破棉鞋踩在雪坑里,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
右手边,盲眼老娘赵春兰拄着半截木棍,深一脚浅一脚地挪。
冷风灌进脖套,带着煤烟的呛鼻味儿。
贺擎川胸腔里那股退伍时留下的暗伤隐隐作痛,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娘,到了,前边这高门槛就是95号院。”
他声音带着点冻木了的哑,呼出的白气瞬间被扯碎。
赵春兰空洞的眼珠子转了转,枯树皮似的手指攥紧了儿子的衣角。
“川子,你爹当年拿命换的情分……咳咳……人家能认账不?”
老**一句话没说完,冷风呛进肺管子,猛咳出几声拉风箱般的喘息。
“哥,饿,囡囡肚肚叫唤了……”
囡囡仰起发紫的巴掌脸,小手拽着贺擎川的裤腿直哆嗦。
贺擎川弯腰揉了把妹妹干瘪的头发,掌心触到冰凉的雪水。
他摸向贴胸口的内兜。
那张带着爹干涸血迹的字据,正烙得他心口发烫。
“敲门。”
没等他伸手,嘎吱一声,厚重的黑漆木门自己开了一条缝。
一个戴着破胶框眼镜的干瘦男人探出头,手里捏着半块舍不得吞的棒子面饼。
阎埠贵吧唧了一下嘴,嘴里的干粉直掉。
“诶诶诶,要饭去去去,去桥洞底下!这大院规矩大,不接待盲流子啊。”
他顺手就想把门缝撞死。
一只粗糙、满是老茧的大手直接卡在了门板中间。
砰的一声闷响。
阎埠贵哎哟唤了一嗓子,感觉自己像推在了一堵铁墙上。
木屑子扎进了他的手心。
“找人,中院易中海。”
贺擎川眼皮一掀,目光冷得像三棱刺的刀尖。
阎埠贵打了个哆嗦,后背莫名冒出一层白毛汗。
这眼神咋跟山里吃人的狼似的。
他往后缩了半步,扯着破锣嗓子往院里喊。
“老易!老易啊!这有个穿破烂的找你,瞅着来路不正啊!”
院里这会儿正是饭点,家家户户的炉子正往外喷着混浊的煤烟子。
空气里飘着白菜梆子熬清汤的涩味儿。
没一会儿功夫,里头穿出布鞋踩雪的沙沙声。
易中海披着件深蓝大棉袄,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子,不紧不慢地跨出门槛。
他那张脸四四方方,透着股道貌岸然的宽厚劲儿。
刚一抬眼,看清这身衣不蔽体的叫花子打扮,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
“你是哪个单位的?找我……啥事啊?”
贺擎川没理会旁边凑过来看热闹的几张生面孔。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张叠了无数次的泛黄信纸。
纸片边缘已经磨起了毛边。
“五年前,保定矿难。”
贺擎川咬着后槽牙。
“我爹贺大柱替你挡了落石,脊梁骨断成三截。”
“这字据是你当年按的手印。”
这几句话一蹦出来,周围原本嗡嗡嗡的交头接耳瞬间熄火。
易中海脸上的皮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微不可察地哆嗦半寸,滚烫的高沫茶水泼在了手背上。
这老狐狸竟然没喊烫。
四九城的风仿佛在这一刻停了。
易中海眼角余光扫了一圈竖着耳朵的邻居,呼吸节奏乱了两拍。
“啥……啥贺大柱?我不认识!”
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尾音带着一丝颤。
“你这小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
他伸手就想去抓那张纸,指尖弯成了鹰爪。
贺擎川手腕一翻,信纸擦着易中海的指甲盖滑进了自己的掌心。
“****,红手印。”
贺擎川紧盯着易中海浑浊的瞳孔。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你易中海承诺,把京城这套两间的大房,还有积蓄,留给我贺家孤儿寡母当做报恩。”
“今天,我带我娘来收房。”
人群里瞬间像炸了锅的凉水。
“这要房子的?开口就是两间大房啊!”
“老易还能干出这事儿?不会是这当兵的讹人吧!”
易中海脸色铁青,脸颊的横肉一跳一跳。
要是认了这账,他积攒了半辈子的家底可就全搭进去了。
在大院里苦心经营的体面,也得被这穷亲戚啃得渣都不剩。
这时候,中院拱门里扭着腰走出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太婆。
贾张氏三角眼一翻,手里还纳着**底。
“哎哟喂!这年头啥阿猫阿狗都敢上门要饭了?”
她吐了口唾沫在地上,唾沫星子遇冷瞬间结成冰渣。
“我们家老易那可是八级钳工,厂里挂号的先进呐!”
“能欠你这破落户的房?”
贾张氏撇着大嘴,满脸嫌恶能刮下一层腻子。
“我看你就是饿疯了,拿张破纸来敲竹杠的盲流子!”
秦淮茹也缩着脖子跟了出来,手里端着半盆冻冰的洗菜水。
她穿着件洗发白的粗布小袄,眼角天生带着股勾人的委屈劲儿。
“一大爷平时多心善啊,见着谁家揭不开锅,不给塞两个棒子面窝头?”
秦淮茹把盆往地上一搁,假惺惺地叹气。
“这位大兄弟,你别是被人骗了吧?”
“你要是实在饿得慌,我去厨房给你找块昨天剩下的干饼子。”
“可别在这儿讹人,败坏了一大爷的名声。”
这婆媳俩一唱一和,硬是把黑的给搅和成了灰的。
赵春兰听着周围那些指指点点,浑身颤得像筛糠。
空洞的眼睛急得直往外流浑浊的泪水。
“老易大哥……当年你在医院病床前,可是跪着给我家大柱磕的头啊!”
“你说大恩大德这辈子做牛做马……你咋能翻脸不认人呐?”
老**手里的木棍敲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囡囡吓得哇的一声哭出来,小手死死抱着贺擎川的腿。
易中海一看大院里的人开始用狐疑的眼神打量自己,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不行,今天绝不能让这当兵的坐实了名头。
否则他以后在这四合院还怎么管事。
他深吸一口沾着煤灰的冷气,背负双手,下巴直接扬了起来。
“大家伙听听!都听听!”
易中海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连跺两脚。
“现在的骗子,连这种下作手段都用得出来!”
“不知道从哪捡了张破纸,就敢冒充烈属来这儿****!”
他指着贺擎川的鼻子,手指头快戳到下巴了。
“我告诉你!这是法治社会!”
“傻柱!傻柱!”
易中海突然扯着嗓门往院里吼。
“出来!把这群讹人的盲流子,给我轰出去!”
随着这一嗓子,中院那头一阵噼里啪啦的摔打声。
一个穿着油污棉袄、满脸横肉的壮汉掀开门帘冲了出来。
何雨柱手里捏着一把切菜的豁口菜刀,两眼冒着浑不吝的凶光。
“哪个不开眼的敢来咱们院找一大爷的晦气?”
傻柱大踏步踩碎了一地雪壳子,嘴里喷着昨天晚上没消化完的劣质白酒味儿。
他瞪着一双牛眼,上下打量了一圈贺擎川拖家带口的惨状。
压根没把这叫花子放在眼里。
“我说,孙子。”
傻柱歪着脖子,伸手去推贺擎川的肩膀。
“识相的自己滚蛋,别逼爷们儿动手!”
“大过年的,非得找抽是吧?”
贺擎川身子像钉在地上的钢筋,纹丝不动。
反倒是傻柱感觉手掌推在一块生铁上,震得虎口发麻。
傻柱愣了半秒,面子上挂不住了。
当着秦姐的面,他大院战神的威风可不能倒。
“嘿!你小子还敢运气?”
骂骂咧咧间,他直接绕过高大挺拔的男人。
那张粗糙的巴掌奔着旁边的赵春兰抡了过去。
“老乞丐瞎嚷嚷什么!滚出我们大院!”
这动作快得离谱,全是这小子平时在胡同里打架练出来的地痞路数。
砰。
结结实实的一声闷响。
那股蛮力根本没收敛。
赵春兰本就饿得双腿发软,这一下直接被推得失去平衡。
老**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唤,干瘪的身躯像断线的破风筝,直挺挺向后倒去。
后脑勺擦着台阶的尖角,重重砸在硬邦邦的冰雪地里。
木棍弹飞出半米远。
“娘!”
囡囡凄厉的尖叫声撕破了四合院的空气。
小女孩扑在雪地里,拼命摇晃着一动不动的老娘。
四周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
阎埠贵咽了口唾沫,贾张氏往后缩了缩脖子。
傻柱看了看自己的手,非但没害怕,反而撇着嘴抖着腿。
“少***在这儿碰瓷装死啊,我可没使劲。”
秦淮茹捂着嘴,假装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眼底却藏着一抹看好戏的算计。
贺擎川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破军大衣在寒风中剧烈鼓荡。
指尖深深抠进掌心的烂肉里。
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化的铁血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院门。
战场上踩着尸山血海活下来,这群禽兽竟然敢动他视若珍命的老娘。
右手的肌肉块块贲起,无声地滑进大衣那烂得起球的口袋。
冰冷的金属触感贴上指腹。
那是跟了他三年的****,放血的凹槽里似乎还残留着硝烟的焦糊味。
他缓缓抬起头。
眼眶充血,红得像滴出岩浆。
腮帮子的肌肉咬得像两块坚硬的石头。
傻柱被这眼神盯住,胃里突然一阵痉挛,浑身的汗毛唰地倒立起来。
那是死神索命的凝视。
“你刚才……用哪只手,推的?”
贺擎川喉咙里滚出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刀刃。
“我先卸了这条胳膊,再跟、你、们、算、命、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