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后，捡个福宝旺全家
恶毒养父易子而食，绝嗣农妇拼死抢下四岁福宝！------------------------------------------，关内大旱。铺天盖地的蝗虫过境，连地皮都被啃秃了。，地龙翻身，十里八乡的土坯房塌了个一干二净。老百姓肚子里没食，头顶上没瓦，为了不在大冬天活活冻死**，只能拖家带口往南边逃荒，图个活路。，土道两旁三三两两瘫坐着赶了一天路的人。饿极了的人们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四周只有呼呼的风声。，正蹲在地上，拿火石一下下打着火，准备把今天男人陈大柱挖回来的几根干树根熬成糊糊。，不远处突然炸开一阵柳条抽打皮肉的闷响，夹杂着女童细细弱弱的哭腔。，火石掉在地上。，又是同村的钱氏在打那个叫暖暖的丫头。“你个丧门星！皮*了是吧？老**眼皮子底下也敢偷嘴！”，手里攥着根大拇指粗的柳条，根本不管手底下那才四岁的单薄身子能不能受得住，劈头盖脸就往下抡。，膝盖早就磨破了皮，血丝往外渗。，她干瘪的小身板随着柳条的抽打一抽一抽的，连躲都不敢躲。。，眼前一阵阵发黑。，她从破布袋子里抠出两粒又干又硬的苞谷茬子，刚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就被钱氏逮了个正着。“逃荒路上谁肚子里不空？就你长了张嘴要吃！家里统共就剩碗底那么点苞谷，那是留给我大胖儿子**的！”
钱氏越说火气越大，一脚踹在暖暖单薄的肩膀上。
“白天不是让你啃了半块树皮吗？居然还敢偷粮食！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养了你这么个只进不出的赔钱货！”
暖暖被踹得歪倒在地，浑身疼得直哆嗦。
前几天地龙翻身，棚子塌下来的时候，她用身子拼命护住钱氏刚生下不久的儿子，自己的后脑勺却被房梁砸了个大血窟窿。
当时钱氏拨开废墟，一看儿子脸上沾了血，二话不说一巴掌把暖暖扇飞出去，抱着儿子嚎天喊地。
后来发现血是暖暖头上流下来的，儿子连块油皮都没破，钱氏这才从地上抓了把黑泥，随便往暖暖脑门上一糊，算是止了血。
此刻，瘦得皮包骨头的暖暖趴在地上，脑袋上的伤口又裂开了，黑泥混着鲜血往下淌，糊住了半边脸。
她的哭声越来越弱，进气多出气少。
林秀娘蹲在土坎边，指甲用力**掌心，实在看不下去了，站起身喊了一嗓子：
“钱嫂子！这逃荒的道上，大人都扛不住，何况个半大孩子！她不过是嚼了两粒干苞谷，你至于往死里下黑手吗！”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陈家老五那个下不出蛋的活菩萨啊！”
钱氏一听这话，立马双手叉腰，转过身扯着嗓子对着林秀娘啐了一口，
“你这么大发善心，那你把这小蹄子领回你家供着啊！”
“自己肚皮不争气，生不出个一男半女，倒有闲心管起老**家务事了！”
“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贱皮子！”
这话正正戳中了林秀**肺管子。
她嫁给陈大柱好几年，肚子一直没动静，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病。
眼看着林秀娘气得浑身发抖要冲过去理论，陈家二嫂孙秀兰赶紧从旁边跑过来，一把拽住林秀**胳膊，压低声音往回拉。
“五弟妹，你跟这种泼妇争个什么劲儿！马家这两口子心肝都是黑的，咱们陈家虽然不怕事，可现在这世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林秀娘眼眶发红，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暖暖，心口一阵阵抽疼：
“二嫂，那可是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当**，心咋能狠成这样！”
孙秀兰叹了口气，摇摇头：“又不是从她肠子里爬出来的，她能知道心疼？”
青石村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暖暖压根就不是马贵和钱氏亲生的。
当年钱氏过门好几年没动静，马贵去镇上做工，从路边的破庙里捡回来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女婴。
那女婴生得粉雕玉琢，脚底板还有个新月形的胎记。
马贵把孩子抱回家，逢人就吹嘘是老天爷看他心善赏的。
说来也邪门，自从捡了暖暖，马家那破落户的日子竟然一天天有了起色，出门能捡着死兔子，下河能摸着大鲤鱼。
那几年，这两口子对暖暖倒也过得去。
可谁承想，去年钱氏那不争气的肚子突然挺了起来，十月怀胎，生了个大胖小子。
从那以后，暖暖的日子就彻底掉进了冰窟窿。
亲儿子成了心头肉，暖暖就成了出气筒。
才四岁的女娃娃，天天起得比鸡早，不仅要满山转悠挖野菜，回家还得洗衣服、喂猪、带弟弟。
那个喂猪的破木桶，都快赶上暖暖高了。她每天只能提个底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只要洒出一滴泔水，迎来的就是钱氏的烧火棍。
以前在村里，林秀娘看着这孩子实在可怜，趁着大人们下地，总会偷偷塞个窝头或者半个地瓜给暖暖。
暖暖每次接过吃的，都会扬起那张脏兮兮的小脸，甜甜地喊一声“秀娘婶婶”。
可眼下是逃荒！
谁也不知道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陈家上下十几口人，粮食也得精打细算。
加上钱氏防贼一样盯着，林秀娘就是有心想接济，也找不到机会。
如今暖暖头上的窟窿还在流黄水，每天还得背着沉甸甸的破锅，吃饭时却只能分到两截咽不下去的草根。
饿极了，林秀娘亲眼看见那孩子抓起地上的观音土往嘴里塞。
“好歹没把人扔在半道上，也算马家还积了点阴德。”
孙秀兰看着不远处的惨状，只能这么宽慰自己和林秀娘。
“二嫂，别说了，马贵回来了。”
林秀娘眼尖，瞧见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手往这边走，赶紧拉着孙秀兰退回了土坎后面。
钱氏瞧见当家的回来，也顾不上打暖暖了，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问：“当家的，找着能下嘴的玩意儿没？”
“有个屁！连树根都被前面的人刨干净了！”
马贵是个粗人，满脸的肥肉因为这阵子的饥饿耷拉着，透着一股子戾气，
“不过老子今天命好，在后头山坳里找见一棵死榆树，剥了点内皮。你赶紧烧水，兑着那点苞谷茬子熬了，先给儿子垫垫肚子！”
一听“苞谷茬子”，钱氏的火气又上来了，指着地上缩成一团的暖暖骂道：
“还吃苞谷呢！刚才要不是老娘眼尖，那点救命粮全进这小**的狗肚子里了！”
趴在地上的暖暖费力地掀开眼皮，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爹，娘……暖暖好饿……暖暖没全吃，就吃了一点点……
她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根本喊不出完整的句子。
她只能拼命把自己缩成一个球，护住脑袋，等着马贵的拳头砸下来。
可今天，马贵却一反常态。
他不仅没动手，反而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瘦成一把骨头的暖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干笑了一声：“
行了，打死也没肉。反正以后也没这档子破事了。”
说完，他大步跨过去，一把揪住暖暖后脖颈的破衣领，直接把人提溜起来，大步流星地朝着营地外头的黑树林走去。
林秀娘躲在土坎后头，看着马贵那反常的举动，心头一紧。
这大黑天的，马贵把一个半死不活的丫头往没人的林子里带，能干什么好事？
逃荒路上某些传闻，突然在她脑子里炸开。
“二嫂，你先看着锅，我去解个手。”林秀娘扔下一句话，猫着腰就跟了上去。
“哎！五弟妹！”孙秀兰没拉住，急得直拍大腿。
树林子里黑漆漆的，枯树枝踩在脚底下发出让人牙酸的断裂声。
林秀娘不敢跟得太紧，只能远远看着马贵那宽大的背影。
走了一截，马贵在一棵粗大的枯死老槐树下停了脚步。
树背后，慢吞吞转出来一个贼眉鼠眼的干瘪男人。
林秀娘赶紧闪身贴在一截断木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借着惨白的月光，林秀娘看清了。
那个干瘪男人怀里也抱着个东西，用破草席子裹着，露出一截细瘦的胳膊，软塌塌地垂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干瘪男人凑上前，先是打量了一眼被马贵扔在地上的暖暖，眉头立马拧成了一个死疙瘩，满脸嫌弃地啐了一口：
“马贵，你这也太糊弄事了！这丫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皮带骨头剃下来，能熬出二两油吗？”
马贵不乐意了，粗着嗓门反驳：
“放***屁！现在这世道，谁家孩子身上能刮下肉来？能有这体格就不错了！”
“我怀里这个可比你那个肥实多了。”干瘪男人颠了颠怀里的草席卷。
“肥有个屁用！”
马贵冷笑一声，伸脚踢了踢地上的暖暖，暖暖疼得发出一声微弱的痛呼。
“听见没？老子这个可是个活物，新鲜着呢！谁知道你怀里那个放了几天了？别***吃出一肚子瘟病！”
干瘪男人一听这话，急得直跺脚：
“你这人咋说话呢！我告诉你，这是今天下午刚咽的气，身子还没硬透呢！”
“要不是我那大儿子饿得连路都走不动，天天嚎着要吃肉，我能舍得把小女儿拿出来换？”
马贵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少在这儿假惺惺的。痛快点，到底换不换？不换老子找别人去！”
干瘪男人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他把怀里的草席卷递给马贵，嘴里还小声嘟囔着：
“造孽啊……我也是为了给老**留条根……”
躲在断木后头的林秀娘，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大男**半夜抱着孩子在换什么。
可当她听到“熬出二两油”、“新鲜”、“吃肉”这些字眼时，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全身的血液倒流，手脚瞬间冰凉！
这几个月逃荒，路上**遍地。
她不是没听过那些骇人听闻的流言，说前面断了粮的队伍里，有人实在饿疯了，就开始“易子而食”。
自己下不去口吃自己的骨肉，就跟别人家换着吃！
她一直以为那是吓唬人的瞎话。
可现在，这种丧尽天良、把活生生的人当成**肉来交易的惨剧，就这么活生生地发生在她眼前！
马贵接过那个死孩子，顺手就把地上的暖暖往前一推。
干瘪男人伸手去抓暖暖的头发。
就在这一刻，趴在地上的暖暖费力地偏过头。
那张被血泥糊住的小脸正正好好对上了林秀娘藏身的断木。
那一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眼泪，只有死灰一般的麻木。
她才四岁，却好像已经认命了，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变成别人锅里的一块肉。
林秀**心口像被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她喘不上气。
“**……你们这群披着人皮的**！”
林秀娘也不知道自己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农妇，打哪儿来的这股子滔天邪火。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这孩子死！
她一把抄起地上半截大腿粗的枯木棒子，整个人像一头护崽的母狼一样，从阴影里猛地窜了出去！
“我***！”
林秀娘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抡圆了手里的木棒，对着那个干瘪男人的后脑勺就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干瘪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翻了白眼，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马贵抱着死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哆嗦，定睛一看，竟然是陈家老五那个绝户媳妇。
“林秀娘！你***疯了是不是！敢坏老子的好事！”
马贵扔下草席卷，张开蒲扇大的巴掌就要过来抓人。
林秀娘双眼怒睁，根本不退半步。
她扔掉手里的木棒，弯下腰一把将地上的暖暖死死抱进自己怀里。那小小的身子轻得像片干树叶。
“马贵！你连自己养大的闺女都拿去换肉吃，你死后要下***地狱下油锅的！”
林秀娘扯着嗓子大骂，借着马贵愣神的功夫，抱着暖暖转过身，撒开脚丫子就往树林外头陈家驻扎的方向狂奔。
“杀千刀的**！把肉给老子放下！”
马贵反应过来，气得七窍生烟，迈开大步在后面紧追不舍。
呼啸的夜风夹杂着沙土直往林秀**嗓子眼里灌，肺里像着了火一样疼。
可她不敢停，她死死护住怀里那一小团微弱的呼吸。
“暖暖不怕……婶婶带你回家……婶婶带你找大柱叔……”
钱氏越说火气越大，一脚踹在暖暖单薄的肩膀上。
“白天不是让你啃了半块树皮吗？居然还敢偷粮食！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养了你这么个只进不出的赔钱货！”
暖暖被踹得歪倒在地，浑身疼得直哆嗦。
前几天地龙翻身，棚子塌下来的时候，她用身子拼命护住钱氏刚生下不久的儿子，自己的后脑勺却被房梁砸了个大血窟窿。
当时钱氏拨开废墟，一看儿子脸上沾了血，二话不说一巴掌把暖暖扇飞出去，抱着儿子嚎天喊地。
后来发现血是暖暖头上流下来的，儿子连块油皮都没破，钱氏这才从地上抓了把黑泥，随便往暖暖脑门上一糊，算是止了血。
此刻，瘦得皮包骨头的暖暖趴在地上，脑袋上的伤口又裂开了，黑泥混着鲜血往下淌，糊住了半边脸。
她的哭声越来越弱，进气多出气少。
林秀娘蹲在土坎边，指甲用力**掌心，实在看不下去了，站起身喊了一嗓子：
“钱嫂子！这逃荒的道上，大人都扛不住，何况个半大孩子！她不过是嚼了两粒干苞谷，你至于往死里下黑手吗！”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陈家老五那个下不出蛋的活菩萨啊！”
钱氏一听这话，立马双手叉腰，转过身扯着嗓子对着林秀娘啐了一口，
“你这么大发善心，那你把这小蹄子领回你家供着啊！”
“自己肚皮不争气，生不出个一男半女，倒有闲心管起老**家务事了！”
“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贱皮子！”
这话正正戳中了林秀**肺管子。
她嫁给陈大柱好几年，肚子一直没动静，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病。
眼看着林秀娘气得浑身发抖要冲过去理论，陈家二嫂孙秀兰赶紧从旁边跑过来，一把拽住林秀**胳膊，压低声音往回拉。
“五弟妹，你跟这种泼妇争个什么劲儿！马家这两口子心肝都是黑的，咱们陈家虽然不怕事，可现在这世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林秀娘眼眶发红，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暖暖，心口一阵阵抽疼：
“二嫂，那可是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当**，心咋能狠成这样！”
孙秀兰叹了口气，摇摇头：“又不是从她肠子里爬出来的，她能知道心疼？”
青石村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暖暖压根就不是马贵和钱氏亲生的。
当年钱氏过门好几年没动静，马贵去镇上做工，从路边的破庙里捡回来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女婴。
那女婴生得粉雕玉琢，脚底板还有个新月形的胎记。
马贵把孩子抱回家，逢人就吹嘘是老天爷看他心善赏的。
说来也邪门，自从捡了暖暖，马家那破落户的日子竟然一天天有了起色，出门能捡着死兔子，下河能摸着大鲤鱼。
那几年，这两口子对暖暖倒也过得去。
可谁承想，去年钱氏那不争气的肚子突然挺了起来，十月怀胎，生了个大胖小子。
从那以后，暖暖的日子就彻底掉进了冰窟窿。
亲儿子成了心头肉，暖暖就成了出气筒。
才四岁的女娃娃，天天起得比鸡早，不仅要满山转悠挖野菜，回家还得洗衣服、喂猪、带弟弟。
那个喂猪的破木桶，都快赶上暖暖高了。她每天只能提个底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只要洒出一滴泔水，迎来的就是钱氏的烧火棍。
以前在村里，林秀娘看着这孩子实在可怜，趁着大人们下地，总会偷偷塞个窝头或者半个地瓜给暖暖。
暖暖每次接过吃的，都会扬起那张脏兮兮的小脸，甜甜地喊一声“秀娘婶婶”。
可眼下是逃荒！
谁也不知道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陈家上下十几口人，粮食也得精打细算。
加上钱氏防贼一样盯着，林秀娘就是有心想接济，也找不到机会。
如今暖暖头上的窟窿还在流黄水，每天还得背着沉甸甸的破锅，吃饭时却只能分到两截咽不下去的草根。
饿极了，林秀娘亲眼看见那孩子抓起地上的观音土往嘴里塞。
“好歹没把人扔在半道上，也算马家还积了点阴德。”
孙秀兰看着不远处的惨状，只能这么宽慰自己和林秀娘。
“二嫂，别说了，马贵回来了。”
林秀娘眼尖，瞧见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手往这边走，赶紧拉着孙秀兰退回了土坎后面。
钱氏瞧见当家的回来，也顾不上打暖暖了，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问：“当家的，找着能下嘴的玩意儿没？”
“有个屁！连树根都被前面的人刨干净了！”
马贵是个粗人，满脸的肥肉因为这阵子的饥饿耷拉着，透着一股子戾气，
“不过老子今天命好，在后头山坳里找见一棵死榆树，剥了点内皮。你赶紧烧水，兑着那点苞谷茬子熬了，先给儿子垫垫肚子！”
一听“苞谷茬子”，钱氏的火气又上来了，指着地上缩成一团的暖暖骂道：
“还吃苞谷呢！刚才要不是老娘眼尖，那点救命粮全进这小**的狗肚子里了！”
趴在地上的暖暖费力地掀开眼皮，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爹，娘……暖暖好饿……暖暖没全吃，就吃了一点点……
她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根本喊不出完整的句子。
她只能拼命把自己缩成一个球，护住脑袋，等着马贵的拳头砸下来。
可今天，马贵却一反常态。
他不仅没动手，反而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瘦成一把骨头的暖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干笑了一声：“
行了，打死也没肉。反正以后也没这档子破事了。”
说完，他大步跨过去，一把揪住暖暖后脖颈的破衣领，直接把人提溜起来，大步流星地朝着营地外头的黑树林走去。
林秀娘躲在土坎后头，看着马贵那反常的举动，心头一紧。
这大黑天的，马贵把一个半死不活的丫头往没人的林子里带，能干什么好事？
逃荒路上某些传闻，突然在她脑子里炸开。
“二嫂，你先看着锅，我去解个手。”林秀娘扔下一句话，猫着腰就跟了上去。
“哎！五弟妹！”孙秀兰没拉住，急得直拍大腿。
树林子里黑漆漆的，枯树枝踩在脚底下发出让人牙酸的断裂声。
林秀娘不敢跟得太紧，只能远远看着马贵那宽大的背影。
走了一截，马贵在一棵粗大的枯死老槐树下停了脚步。
树背后，慢吞吞转出来一个贼眉鼠眼的干瘪男人。
林秀娘赶紧闪身贴在一截断木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借着惨白的月光，林秀娘看清了。
那个干瘪男人怀里也抱着个东西，用破草席子裹着，露出一截细瘦的胳膊，软塌塌地垂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干瘪男人凑上前，先是打量了一眼被马贵扔在地上的暖暖，眉头立马拧成了一个死疙瘩，满脸嫌弃地啐了一口：
“马贵，你这也太糊弄事了！这丫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皮带骨头剃下来，能熬出二两油吗？”
马贵不乐意了，粗着嗓门反驳：
“放***屁！现在这世道，谁家孩子身上能刮下肉来？能有这体格就不错了！”
“我怀里这个可比你那个肥实多了。”干瘪男人颠了颠怀里的草席卷。
“肥有个屁用！”
马贵冷笑一声，伸脚踢了踢地上的暖暖，暖暖疼得发出一声微弱的痛呼。
“听见没？老子这个可是个活物，新鲜着呢！谁知道你怀里那个放了几天了？别***吃出一肚子瘟病！”
干瘪男人一听这话，急得直跺脚：
“你这人咋说话呢！我告诉你，这是今天下午刚咽的气，身子还没硬透呢！”
“要不是我那大儿子饿得连路都走不动，天天嚎着要吃肉，我能舍得把小女儿拿出来换？”
马贵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少在这儿假惺惺的。痛快点，到底换不换？不换老子找别人去！”
干瘪男人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他把怀里的草席卷递给马贵，嘴里还小声嘟囔着：
“造孽啊……我也是为了给老**留条根……”
躲在断木后头的林秀娘，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大男**半夜抱着孩子在换什么。
可当她听到“熬出二两油”、“新鲜”、“吃肉”这些字眼时，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全身的血液倒流，手脚瞬间冰凉！
这几个月逃荒，路上**遍地。
她不是没听过那些骇人听闻的流言，说前面断了粮的队伍里，有人实在饿疯了，就开始“易子而食”。
自己下不去口吃自己的骨肉，就跟别人家换着吃！
她一直以为那是吓唬人的瞎话。
可现在，这种丧尽天良、把活生生的人当成**肉来交易的惨剧，就这么活生生地发生在她眼前！
马贵接过那个死孩子，顺手就把地上的暖暖往前一推。
干瘪男人伸手去抓暖暖的头发。
就在这一刻，趴在地上的暖暖费力地偏过头。
那张被血泥糊住的小脸正正好好对上了林秀娘藏身的断木。
那一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眼泪，只有死灰一般的麻木。
她才四岁，却好像已经认命了，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变成别人锅里的一块肉。
林秀**心口像被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她喘不上气。
“**……你们这群披着人皮的**！”
林秀娘也不知道自己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农妇，打哪儿来的这股子滔天邪火。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这孩子死！
她一把抄起地上半截大腿粗的枯木棒子，整个人像一头护崽的母狼一样，从阴影里猛地窜了出去！
“我***！”
林秀娘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抡圆了手里的木棒，对着那个干瘪男人的后脑勺就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干瘪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翻了白眼，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马贵抱着死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哆嗦，定睛一看，竟然是陈家老五那个绝户媳妇。
“林秀娘！你***疯了是不是！敢坏老子的好事！”
马贵扔下草席卷，张开蒲扇大的巴掌就要过来抓人。
林秀娘双眼怒睁，根本不退半步。
她扔掉手里的木棒，弯下腰一把将地上的暖暖死死抱进自己怀里。那小小的身子轻得像片干树叶。
“马贵！你连自己养大的闺女都拿去换肉吃，你死后要下***地狱下油锅的！”
林秀娘扯着嗓子大骂，借着马贵愣神的功夫，抱着暖暖转过身，撒开脚丫子就往树林外头陈家驻扎的方向狂奔。
“杀千刀的**！把肉给老子放下！”
马贵反应过来，气得七窍生烟，迈开大步在后面紧追不舍。
呼啸的夜风夹杂着沙土直往林秀**嗓子眼里灌，肺里像着了火一样疼。
可她不敢停，她死死护住怀里那一小团微弱的呼吸。
“暖暖不怕……婶婶带你回家……婶婶带你找大柱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