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沅辞

来源:fanqie 作者:DwjYJR 时间:2026-07-12 14:00 阅读: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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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识卿,旧簪归人------------------------------------------,京城烟雨初歇,暖风拂遍十里长街。,珠帘轻晃,楼内丝竹悠扬,人声沸沸扬扬,往来皆是锦衣名士、**子弟。春日最盛的桃花簌簌落在雕花栏杆之上,粉白花瓣堆叠一层,温柔旖旎,衬得满堂春色烂漫至极。,一身素色浅裙,乌发松松挽起,未施粉黛,眉眼天然温婉干净。她指尖捏着一盏剔透桃花酿,酒液清浅,带着淡淡花香,漫不经心地晃着杯沿,姿态散漫肆意,眼底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澄澈松弛。,性情纯良柔软,心思素来粗疏迟钝。世间儿女情长、旁人暗藏于心的爱慕情意,她向来看不懂、辨不明。世人眼底翻涌的偏爱与心动,落在她眼中,不过是寻常相交、同门照拂,从无半分杂念。,不少世家子弟悄悄侧目,目光流连在她清丽眉眼之间,暗藏倾慕,隐晦试探。可沈清沅全然未曾察觉,只顾闲看楼下人流、檐外飞花,心境恬淡安然,不染半分世俗暧昧。,忽然自发分开一条通路。,步履沉稳,身姿清挺如松。男子面容俊美冷冽,眉眼锋利淡漠,五官精致至极,却无半分温柔暖意,周身萦绕着一层经年不散的寒凉戾气。。,无人不知谢烬渊之名。世人皆惧他孤僻狠绝、性情冷戾,手段凌厉决绝,从无软肋、从不留情。人人敬畏他的冷酷孤高,却无人知晓,这位杀伐果决、不近人情的世间煞神,在遥远年少岁月里,曾是寸步不离黏在一个小姑娘身后、絮絮叨叨、软糯天真的小小孩童。,磨尽他一身稚气温柔,只余下深入骨血的孤冷偏执。,漆黑深邃的眼眸骤然锁定二楼凭栏而立的白衣少女。,瞬间掀起滔天巨浪,翻涌着积压十五载的思念、孤寂、执着与失而复得的震颤。。,熬过幽谷岁岁寒夜,寻遍世间烟火角落,终于在暮春京城,寻到了他遗失半生的故人。,山野小村安宁寻常,一场猝不及防的天灾山洪,冲碎了两个孩童安稳的年少岁月,也生生拆散了彼此唯一的牵绊。
洪流席卷村落,生死一瞬,二人仓促离散,各自飘零天涯。万幸天命未尽,他们分别被隐世多年的世外高人救下,收为弟子,带离红尘俗世潜心修行。
谢烬渊自此入极寒幽谷,终年雾锁山林,霜寒浸骨,人迹罕至。十五年幽居岁月,无亲友相伴,无烟火温存,日日与寒石为伴,与孤夜相守。漫长孤寂磨平他所有软糯天真,只留心底一点残存的年少温存,被他反复描摹、日夜珍藏,成了支撑他熬过无边苦寒的唯一执念。
而收养他们的两位隐世师尊,本是年少结伴修行的至交好友,归隐山林后断尽尘缘,不问世事,唯独彼此情谊不变,留有旧年情面。这层隐秘渊源,是分隔十五年的两人之间,唯一未曾断裂的牵连。
二楼风软花轻,沈清沅对楼下那道灼热沉重、几乎要将她洞穿的目光浑然不觉。
她淡淡抬眼,随意扫过楼下玄衣身影,只当是路过的陌生权贵,眸光清淡无波,转瞬便收回视线,转头望向身侧温润如玉的男子。
“砚辞师兄,明日城郊春光明媚,桃李盛放,你同我一道踏青吗?”
少女嗓音轻柔清甜,眉眼弯弯,笑意明媚松弛,全然是对待亲近之人的信任与依赖。
身侧立着的苏砚辞,一袭青衫温润,眉目雅致温柔,气质干净从容。他望着沈清沅的目光,藏着经年不变、毫不掩饰的爱慕与迁就,温柔缱绻,满目偏爱。
满座之人皆能看清他眼底深沉情意,唯独心性单纯、不识情爱的沈清沅,始终懵懂迟钝。她只当师兄品性温和,素来照拂同门、善待后辈,从未多想半分儿女私情。
“自然陪你。”苏砚辞轻声应下,语气温柔宠溺,字字皆是妥帖迁就。
这温情脉脉、岁月安然的一幕,狠狠刺入谢烬渊眼底,骤然攥紧他沉寂十五年的心。
胸腔骤然剧痛翻涌,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妒火疯狂蔓延四肢百骸。十五年孤身飘零、夜夜思念、岁岁孤寒,他熬过世间最极致的荒芜孤寂,拼尽一切寻回的人,如今安然无忧,笑意嫣然,身边相伴之人,却从来不是他。
漫长岁月里无人温暖的寒夜、无人倾诉的执念、踏遍山河的颠沛,在此刻尽数化作尖锐刺骨的酸涩,狠狠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谢烬渊抬步,一步步踏上画楼阶梯。
凛冽寒气随他步步逼近,瞬间压盖满堂喧闹丝竹,周遭人声骤然静止,空气冷得凝滞紧绷,所有热闹尽数消弭无踪。
沈清沅微微蹙眉,心底生出莫名的压迫感。
眼前之人气场太冷太厉,周身寒意刺骨,让人浑身紧绷、心生不适。
谢烬渊停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凝着她,眸光深重滚烫,压抑着十五年疯长的执念。
“姑娘,头发上的玉簪从何处得来?”
他声线低沉沙哑,历经多年风霜沉淀,冷硬无温,带着极致的克制与颤抖。
沈清沅下意识抬手,轻轻抚过常年贴身佩戴的玉簪。簪身温润细腻,纹路朴素简单,伴随她长大多年,早已熟稔无比。
她温声如实回道:“自小带在身上,师父只说是我幼时旧物,来历不清。”
指尖触碰到玉簪纹路的刹那,谢烬渊指节骤然微微发颤,垂眸死死盯住那支簪子。
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滚烫回忆与沉陷执念。
十五年前,蝉鸣聒噪的盛夏午后,日光灼灼,溪水潺潺。年幼的他攒着满心赤诚,耗费三日光阴,一刀一刀亲手打磨原石,磨破指尖、磨出血痕,只为雕琢出这一支玉簪。
他紧紧攥住她小小的手,奶声奶气、无比认真地许下诺言。
阿沅亲了我,往后便只能与我成亲,以此玉簪为聘礼。
那时的他,是最黏她的小尾巴,日日缠在她身侧,絮絮叨叨说尽琐碎小事,满心满眼、岁岁年年,只有她一人。
那时的她,被他缠得不耐烦扰,微微踮脚,唇瓣无意间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那匆匆一瞬的柔软触碰,短暂、懵懂、仓促,却成了他此后十五年漫长孤寂里,唯一的滚烫念想,是支撑他熬过无数寒夜、执念不散的全部底气。
谢烬渊抬眼,漆黑眼底泛起偏执浓重的猩红,目光死死锁住她澄澈懵懂的眉眼。
“我不会认错。”
沈清沅只觉荒唐莫名,心头困惑不解,侧身便想避开这份令人窒息的压迫。
可下一瞬,手腕骤然被他狠狠扣紧,骨节受力紧绷,微微生疼。
微凉有力的掌心牢牢禁锢她的手腕,不容分毫挣脱。
“沈清沅。”
他俯身贴近她耳畔,气息微凉低沉,字字阴戾沉重,裹挟着积压十五载的疯念与不甘,一字一顿,清晰落下。
“十五年前你欠我的,从今往后,分毫都要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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