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岸之河,渡我荒年
高空跳台上,顾临渊突然解开了我背后的安全扣。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推了下去。
我重重摔在了防护垫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疼得厉害。
被工作人员拉上来的时候。
他的发小沈雨举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
屏幕里循环播放我摔下去的狼狈画面。
“临渊,你看到她刚刚的样子了吗?”
顾临渊见她笑后,瞬间松了一口气。
沈雨有自闭症,可偏偏看到我出丑的模样就会笑。
于是和顾临渊交往的十年里,这样的场景上演无数次。
我失业的时候,顾临渊拉**陪她庆祝。
我车祸住院,他陪她在门外看笑话。
每年她的生日,顾临渊都会让我扮小丑,逗她开心。
明明知道高空蹦极没有安全带我可能会死。
但是只要能让沈雨开心,顾临渊能毫不犹豫地把我推下去。
撞破的额头流出了血,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不断擦拭着伤口上的血。
忽然就想放弃十年的坚持了。
......
送沈雨回家的路上,她突然开口说了句。
“谢谢你,临渊。今天我很开心。”
顾临渊的眼底猛地闪过一丝惊喜,他甚至连语调都轻快了几分。
“开心就行,带你出来玩就是让你高兴的。”
一直到沈雨下车回家。
顾临渊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
而我。
身上沾满黄土,额头的伤口还没处理,时不时往外渗血。
他都没注意我一眼。
车子重新启动。
一路上我一言不发,等到了红绿灯他停下车的时候。
他才开口。
“你是不是生气了?”
额头上的血珠滴落在手背,顾临渊才递了一张纸巾。
他手敲着方向盘,看着红绿灯的倒数。
“我也没办法,沈雨的自闭症越来越严重。”
“她只有看到你这样才有所缓解。”
说到这里的时候,顾临渊眼底满是心疼和愧疚。
“我和她从小一块长大,她爸妈出事那会儿,临终前就希望我能照顾好她。”
顾临渊似乎怕我不相信,还从包里拿出一叠诊断书。
“你看,最近心理医生还说......”
“是不是只要她高兴,我死了也没关系?”
我撇开了视线,打断他没说完的话。
顾临渊猛地愣住,话哽在喉咙里,一句话也吐不出。
身后的车鸣声开始催促。
顾临渊才猛地回神。
边启动车辆,边拿出手机,给我转了一笔钱。
“**妹下个月医药费。”
“时云,我希望你可以多理解我一下。”
我低头看着手机亮起的屏幕。
点进了跟顾临渊的聊天界面。
随着手指的滑动,除了偶尔的几句对话,更多的是一笔笔转账。
一笔笔红包。
十年的时间,每次只要关于沈雨的事。
他都会拿钱打消我所有的想法。
“好了,钱也收了,这件事就当过去了。”
“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一如既往。
顾临渊轻飘飘地揭过今天的事。
我浑身的血液都有些凉,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有说出口的必要。
在一起十年,他占据了我一大半的时间。
可我从来不觉得那些时间是属于我的。
车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直到一声急促的铃声响起,顾临渊看了一眼备注,立马急刹车。
我猝不及防撞上了车窗。
伤口的血蹭在窗上传来一阵剧痛。
“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顾临渊声音紧绷着,能让他这么紧张的人,除了沈雨也没别人了。
他回头看我。
“时云,这里离医院不远,你自己去吧。”
我头疼得厉害,胸口闷着一股气上不来,下不去。
“她身边没人吗,一定得让你去吗?”
“我伤口很痛,你就算要去,你先把我送到医院不行吗?”
可顾临渊根本没听我说什么。
只是自顾自地解开了车锁。
“我现在没时间和你多说什么,你先下车。”
我垂在身侧的手有些麻。
推开车门下车后,车轮扬起的尘土迷了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