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欠条的家,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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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电话吵醒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妈”。
接通后,我**声音在电话里显得很亮:
“楠楠,我们到S市了,你过来接一下,在南站出站口。”
我愣了一下。
S市是我大学所在的城市,爸妈没跟我说过要来。
我还没来得及问她来干什么,电话已经挂了。
我只能赶紧洗漱好出发了。
赶到南站的时候,出站口人来人往。
我看见我妈站在行李箱旁边,我爸蹲在一边抽烟。
我赶紧接过他们的东西,“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我妈自然的把手里的东西都塞给我。
“还不是你姐你弟两个不省心的家伙!昨天打电话哭着说想家想得不行。我俩寻思着干脆搬过来租个房子,省得两头跑。”
我欲言又止,只能拎着东西往前走。
打车到了目的地,那是个中高档小区。
室内格局三室一厅,客厅窗明几净。
我妈推开门,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
“你姐说想要个离商场近的,我找了好几天才找到这个。”
她走进主卧隔壁那间,把行李箱拖进去开始往外拿衣服。
那间房里已经摆了一组乐高,还没拼完,半成品摊在地毯上,是弟弟最喜欢的品牌。
旁边那间房的门开着,能看见里面摆着两个**D娃娃的展示柜。
娃娃穿着小裙子,梳着精致的辫子,是姐姐经常购买的那家店铺。
我站在客厅中间,拎着自己唯一的背包。
看着我妈在两个房间之间来回穿梭。
一会儿往这间送个台灯,一会儿往那间塞个抱枕。
环顾四周,我才在屋里找到一个小门,小小的一间,像书房。
抱着最后一丝期待,我推开了房门。
里面却是两张电竞桌椅,一粉一蓝,椅背上贴着手机支架。
鼻头有些酸了,我攥紧了手中的书包袋子,颤声问:
“妈,我住哪?”
我妈蹲在地上给弟弟的乐高分类,头也没抬。
“你姐和你弟一人交了八百块压岁钱,才换来的居住权,你又没出钱,当然没你份。你这不是有宿舍吗?东西搬完了你就赶紧回学校吧,别耽误上课。”
我站在走廊里,心口像被什么重锤了一下。
压岁钱,这个词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从小到大,我唯一能拥有钱的时候就是过年,长辈塞给我的压岁钱。
我攥着那个红纸封,觉得那是我唯一能决定怎么花的钱。
可是每到收完压岁钱,爸妈就会在我身边有意无意的叹气。
“唉,最近买菜的钱都不够了,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紧。”
然后我姐会跑出去帮忙买袋米,我弟会替我爹倒了杯水。
只有我捏着那只红纸封站在旁边,挣扎许久之后,才递给他们。
“爸爸妈妈,我花不了多少钱,压岁钱就先给你们用吧?你们之后也要还礼。”
每一次都会递过去,我能换来一句:“楠楠真懂事”。
那时候,我以为懂事是最好的奖赏。
现在,这每一笔亲手交出去的压岁钱,却都成了我被这个家排挤的原因。
我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转身朝着大门走出去。
出门后,我收到了导师的消息:
周楠同学,奖学金已下发,待会跟我一起去取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