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落，藏尽半生霜

"导盲犬带我回家时，客厅突然传来女生的尖叫。
随后有什么东西砸了过来，在我脚下碎裂开来。
狗狗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靠近我的腿边。
江淮大吼，“死狗，你吓到婉婉了！”
我拉住狗绳，侧耳听到了谢婉婉娇弱的低泣声。
“你放心，导盲犬很乖的，它不会伤人……”
“你眼睛瞎了，脑子也坏了吗？”
江淮生气的打断我，
“早就和你说过婉婉怕狗，以后别让它出现在婉婉面前！否则就不是打一下这么简单了。”
我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不是因为狗，是因为我。
是我今天回来早了，打断了他和谢婉婉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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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我给狗狗摘绳套时，摸到了一片湿热。
它刚刚被砸到头，流了好多血。
“阿布……”
我手足无措的抱着它，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现在走出去，江淮说不定真的会打死它泄气。
怀里的阿布很乖。
明明疼得浑身发抖，却一声不吭。
温热的舌头轻轻**我的手，像是在安慰我。
外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江淮哥，你别生气了，都怪我胆小。”
“不怪你，不过一条老狗，伤了就伤了。”
“万一它记恨我，下次再咬我怎么办？”
阿布不会咬人的，江淮抱来的时候，亲口说过。
房门被人猛地踹开。
冷风灌进来，带着甜腻的味道。
“林舒，从今日起，阿布禁止出入客厅等公共区域。”
我抬头，空洞的眼眶对着他的方向。
“阿布受伤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婉婉打断。
“江淮哥，你别为难姐姐了，要不我还是搬回老宅住吧。”
“只是老宅空荡荡的，我一个人住，夜里真的好害怕……”
江淮的怒火被点燃。
“林舒，婉婉这么善良懂事，你却处处咄咄逼人！”
“不过是一条狗破点皮，非揪着不放，到底想怎样？”
我闭了闭眼，心口剧痛蔓延。
从前他说阿布是我们的孩子，他很疼很疼阿布的。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讨厌我们的存在。
直到外面没了动静，我才摸索着起身找药。
没有阿布的帮忙，我走的跌跌撞撞。
不知谁在桌沿边放了一壶滚烫的开水。
不小心碰到，开水悉数洒在我身上，传来**辣钻心的疼。
我死死咬着嘴唇。
从前怕我磕到，江淮把家里所有家具的边沿都包了防撞条。
刀具、开水这些危险的东西，从来不会出现在我能摸到的地方。
江淮拉开门，声音里充满了不悦。
“你能不能别乱动，吵到婉婉休息了。”
从前对我关怀备至的江淮，这次却没看到我手臂红肿的烫伤。
我不敢再出声，只能一点点爬回自己的卧室。
阿布很乖，安安静静趴在我腿上，发出极轻的呜咽。
我胡乱给阿布和自己涂了碘伏。
一人一狗相互依偎着倒在床上。
即使瞎了五年，我还是适应不了黑暗的世界。
五年前深夜起火，江淮困在火中。
我毫不犹豫冲进去救他。
我妈担心，也跟着冲进来。
江淮好好的，妈妈却永远留在了那场大火。
我的眼睛也被浓烟熏瞎。
妈妈****还未下葬，爸爸就迫不及待带回了谢婉婉母女。
从此我的人生仿佛堕入了地狱。
她们母女总是趁爸爸不在的时候对我拳打脚踢。
手臂后背都是她们用卷发棒烫伤的疤痕。
最过分的一次，他们抢走妈**遗像。
逼我学狗爬，吞猪食，最后将妈**遗像扔进了粪坑。
“死人的东西最晦气，你那短命的妈就该和粪坑为伍。”
那天，江淮拎着刀冲进来，红着眼把我带回了这个家。
他怕我生活不方便，抱来刚刚训好的阿布。
“阿舒，别怕。”
“以后阿布是你的眼，我也是。我们一辈子都会陪着你。”
原来一辈子，短得只有五年。
曾经替我抗下风雨的人，如今亲手把风雨还给了我。"